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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花依旧笑春风2 白铭琛扬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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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是亲和的,贴在湿润的皮肤上却有些冷。
姜津一个激灵,反手拍在白铭琛的肩上,正欲躲闪,不料那厮回眸一番转头来将她搂得紧紧压到臂弯里。再拥着她一个自然的转身,幽幽地道:“有朋友在,怎么不给介绍一下?”
周蕤永远是个懂事的姑娘,就算有天大的怨气,在特殊场合她还是守得住自己那根被刺激的神经的。她翩然地走过来,姜津只觉得她眼里就差没放刀子了。
“白先生,这么巧啊,和我们姜津在度假?能在这儿遇到还真是巧啊。”
“啊,是你啊。”白铭琛装作恍然,“周小姐。好久不见。”
“是啊。那今天不聚聚?”
“周小姐肯赏脸那是再好不过。”
姜津听着两人打官腔,头皮阵阵发毛。“行了行了,先生小姐的叫着也不腻歪。周蕤,你过来。”
她一把拉住周蕤的手,转身对白铭琛道:“那那个,白……”姜津突然喉头噎住,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了,若是周蕤不在,她还能大大方方叫一声“铭琛”,没有半点的别扭。谁知半路杀出程咬金,自己的全盘计划怕是要因她的突然出现而损失庞大。她最终还是含糊过去,“你在这边等我一下。”
白铭琛扬扬眉,在她额上一吻,笑得跟霓虹一样璀璨。“早点过来。”
姜津看抬眼见他那副表情,胳膊肘上立马就竖起信号,泛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心里暗骂:丫的还以为你白铭琛多能耐,不出一月就败我脚下。男人果然都不是东西。
姜津回过神来,眼前这位才是当务之急。连连解释道:“刚刚是我落水了,他救我,你也知道我不会游泳的。”她见周蕤脸色铁青,换了副表情,故作惊讶地问:“啊,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公司年假,喏,那边还好大一拨人。”周蕤道,“你还真不听我劝!”
“我和他就是一起玩,结伴旅行。”她讪讪道。
“结伴旅行?你是参政总理还是国家主席,人犯得着和你结伴旅行?!”
“也就志同道合,知音,知音,你懂吗?只是知音。”
“知音?他那种人思想境界哪里顾得着知音,只要手里有钱攥着,他就活得比任何人都欢天喜地。”周蕤吁了一口气。“你还真的就……你以为你撒这口气就能解决问题!”
“小点声!”姜津一把捂住她的嘴。
周蕤打掉她的手。怒道:“你开什么玩笑,姜津,你不能跟他过去了,明天和我们一道回去!”
哪里是开玩笑,姜津从来没想过开玩笑,两个月前姜由俭破天荒一个越洋电话打过来,她还奇怪,他们父女之间不过就是住同一屋檐下的关系,再多的话也用不着在电话里讲。跟谈生意一样直白,交易的也只有金钱,不带感情。而姜老爷开门见山就来一句:“姜津,年底我要结婚了,你那边也快结业,抽个时间回家。”
姜津当时还在脑中把逻辑翻了两秒才知道,姜老爷报喜不报忧,离了婚也不说一声,倒是在结婚的时候主动通报了。
而母亲也没有告诉她一声,不过那位骄傲的林女士,哪里愿意讲出自己婚姻失败。
“哦,知道了。”姜津也没问他结婚对象是谁,也没关心,因为奉信你予我偿,所以不值得关心。
直到后来她走进教堂宣誓的女主角原来竟是白小珸的时候她几乎气得要冲过去抢过神父手中的那本两寸来厚的书摔到她脸上,看来姜老爷早有准备,一见姜津怒目可惧,咬牙切齿蓄势待发,两名保镖就冲过来把她架到一边去稳稳坐下,捂住她的嘴直到仪式结束。姜津一直不明白既然姜老头防她大乱婚礼怎么还亲自打电话让她回来参加。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拨越洋电话是林女士教人作的,让她回来拆姜老爷的台,不过她这借刀杀人的招并没有凑效,倒是姜津被气个半死,心里噗嗤噗嗤地冒着像电压星火一样的东西,发誓要与这白家人势不两立。
于是就这样走上一条这二十多年来自己选得来最冲动也是最痛快的一条路。比当年离家赴英国念书还要觉得是一种大解放,就像反围剿战争一样酣畅淋漓。
事后姜津就忙活着在互联网上寻找关于白铭琛的履历,六年的留学,也就六年缺少了对白铭琛的了解。而这几年却是白铭琛变化最大的,正式接下家业,如今舶船业独揽大旗。而白底黑字的网页资料上对他生活作风,爱憎喜恶的介绍只字未提。最具实用性的莫过于他与左氏大小姐的结婚照。不太明丽的一女子,样貌端庄,不适于做白铭琛的情人,当太太最为恰当。她有些挫败,忙活半晌,只得一条消息。
不过他竟然结婚了,姜津还是有些小小诧异,也有小小的失落感,是啊,结婚倒是增加了她的计划的难度,不过也许是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现状,结果一定出乎意料。
周蕤忙着在一旁戳她:“你还真要打击报复?对方那么厉害一人物,你一出手无非以卵击石。”那时候的周姑娘可压根就当姜津不过是一时之气,说着玩玩,可万没想到过去她真的就布置了周密的计划,甚至是一堆看似荒唐的计划,冲动而莽撞地打响了反抗的第一枪。直到三亚那日才惊觉原来姜津不但没有开玩笑,还周周密密地按计划下行动了。
是啊,姜津看似乖张古怪,可从来都不是开玩笑莽莽撞撞的性子,可是这一次的姜津真的是有一种被骗的精光还挨了二十多年耳光的感觉。她从来都不是任性的,因为姜由俭的女儿必定是优秀的,闪闪发光,砸掉什么也不能砸掉姜老板的招牌,而她自己就是那招牌上头闪闪烁烁的小霓虹灯,破了熄了都不好看,所以姜津便是在姜老爷凌人盛气之下,循规蹈矩地做着人。万人眼中姜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理,不过除了周蕤,白小珸,也除了白铭琛知道,她这个人私底下也敢张牙舞爪地活。人性天生就是活跃的,过渡的压制仿佛成了酝酿的容器,然后就像开香槟似的,蓄势勃发如喷泉柱一般的绽开。
“白太太也不见得美貌。我倒有把握取胜。”姜津狡黠一笑。
“啊,你就错了,既不美貌还娶回家,情比金坚啊。你小心一败涂地。”周蕤漫不经心地说。
“败也得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姜津倒向床,一拳砸在枕头心上。
“劝你还是回头是岸,冤冤相报,什么时候到头。” 周蕤一脸嘲笑,“真不知道你六年在英国都受的是什么教育,活到尾巴上去了,当时走之前还信誓旦旦与我说:‘周蕤啊,下回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就要惊呼我为Lady姜了。’真要脸。” 周蕤一双手挠向她的腰,阴阳怪气。
姜津哇哇叫着反击,一手袭向周蕤,一手抓起旁的枕头砸在她身上,笑道:“什么教育,花钱砸出来的学位能调教出淑女,我又非上的修道院。”
其实不然,姜津念的是法律,中国学生擅长死记硬背,再加上她原本脑袋灵光,自然成绩不菲。“再说,今时不同往日,我凭什么忍气吞声。”姜津毫不示弱,尽管闹得吐字不清,仍在囫囵地说着。”
周蕤知她虽从小含金汤匙长大,但父母皆少管教,如春季沃土野草,肆虐疯长,不大听人劝。但周围人的眼睛都是看着这姜家千金的,有一步走得不优秀不超群那就得不知听多少人的挖苦,老爸英雄自然也要是儿好汉。
“行了行了,真服了你了。”周蕤连连求饶,“难道道德不属于法律的范畴?”
“管他的道德法律,小三都要上房揭瓦了,再过阵子,姜老头不是要听信妖妇谗言,将我扫地出门?”
姜津停下手来,只翻身躺好,闹了一阵脑中有些晕晕的,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大汗淋漓下贴身衬衫捂在毛衣里,汗津津的,有些不舒服。她盯着床上丝丝缕缕缠绕的蕾丝幔子发呆,突然极度厌恶起这张床来,而这种厌恶就好像之前有过的,现在通向过去的厌恶感的那条纽带再次连接上了,就是那深刻而熟稔的厌恶感。现在她才发现,过去对这间房的一切的陈设的木然与不喜欢,现在就像是突然触到了内心深处的敏感与真实,成了切切实实的厌恶,若不是周蕤在,她或许还会跳起来撕掉这些碍眼的劳什子。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周蕤道。也没再说什么。姜津父亲是巨贾,世代家业,起步得早,所以根基深厚。到了祖父一代开始走的下坡路,后来姜由俭娶了林家千金,生下独女姜津。联姻结合,东山再起。只是这种婚姻纽带毕竟脆弱,姜由俭又声名煊赫,少不了沾花惹草,姜津母亲识得大体,不予计较,性子又不肯妥协,姜津便是从小见得两人不冷不热,分居异地。
“我就见不得她白小珸那样的,周蕤,若是你哪天去勾引我爸,我也会闹得你们家鸡犬不宁。”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我只是提醒你到时候人仰马翻可别后悔。”
“知道了,我不也是说说而已。还能干什么,他白铭琛这么神通广大,我敢去招惹他?”她舒了一口气,“既然姜老爷都不怕丢人我替人家着什么急,现在我绝不会按走他们布下的路走啦,我得舒舒服服过过安逸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