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传砂上的街 A Mirage》崇夜

3、出走 Far Away

　　旅行的意义是什么？

　　不知道的几次跨出妖师领地时，凡斯这样想着。

　　最普遍的说法是这样说的、旅行的意义是要放松身心，给自己一个机会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作家需要旅行，看着不相同的景色时，内心才会有另外的灵感。

　　家族需要旅行，让欢笑与喜乐在永恒记忆刻划下曾经的时光。

　　而他也一样，有着只属于自己的理由

　　其实他明了得很，面对无限次外界种族毫无理由的一味残杀族人之时，他不过是累了、倦了，想要出走，远离这里的一切，即使是短暂的逃避。

　　说白了一点，他的目的单单仅是要远离一段不想忆起的回忆罢了。

　　※

　　一个弹指，血红的法阵出现在凡斯的脚下，下一秒，眼前不再是那死气沉沉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凡斯还满不喜欢使用移动阵的，因为继承的妖师之力过于强大，不管操作怎么样的法阵都会在地上留下火红的印记，虽然那记号会逐渐褪色，但也要花个几天的时间才会消散。

　　走了几步路，他轻轻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闭起了眼。

　　微风静静吹来，夹杂了一点青草的气息，把他常久下来的压力给化散了不少。

　　说真的，这样子真的挺舒服的，这是指如果没有东西不识相从头顶砸下来的话。

　　微微皱起眉头，凡斯不想要难能可贵的假期就这样被人打扰，尤其是那些千方百计要除掉他们的精灵一族。

　　精灵都有着主神的庇护，能够不受到邪恶之物的干扰，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会放纵黑暗的种族全天下乱跑。这或许是本能，大多数见过世面的精灵都会对黑暗之物有所排斥，进而想把他们摧毁掉。

　　抽出腰间的短刃，凡斯右手撑着旁边的石子一跃而起，稳稳的将上方行自由落体运动的精灵架住后用着刀尖抵着他。

　　「你……想要干什么？」墨黑的眼瞇了起来，这是危险的象征，不过因为现在他目前属于休假状态，所以还有心情慢慢问精灵的目的。

　　眼前的精灵根本不是对手，这点凡斯清楚的很，其实他大可以在精灵落下之时就取走他的性命。

　　不过到目前他都还没作出这样的举动，因为他还在等精灵给他一个答复。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先将我放下来。」呈现倒吊状态而且还被挟持住的精灵发出了这一句不怕死的话。

　　他到底清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凡斯手中的气散了一半，黑色的发上洒了几条黑线。

　　如果刚从精灵嘴里吐出句子是「黑暗种族必须被毁灭」之类的话，凡斯会痛快的送他一句言灵让他愉快回归他们主神的怀抱，但很显然的精灵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放你下来？」刀刃往脖子抵得更紧了些。

　　「是的，我的朋友。」倒吊精灵还是这样说着话，「主神所赋予的世界倒着看固然美丽，但却必须是正着万物才可以在大气精灵的赞美下持续运行。」

　　……『我的朋友』？瞇起眼，凡斯勾起了一抹冷笑，他不记得自己何时有精灵一族的朋友。而且这精灵说话的方式有点令他受不了，因为有着多余的装饰，说难听一点就是赘字太多。

　　有点烦。

　　避免更多讨人厌的句子从精灵口中说出，凡斯放开了手，然后那精灵继续刚才没做完的自由落体运动，碰的一声就这样被种到了土里。

　　……

　　「好蠢。」这是他当时唯一的想法。

　　原本打算放任眼前的精灵持续倒着被种在土里，但再走了几步之后凡斯疑似听见了在土中的精灵发出求救的信息。

　　没错，在危机关头精灵依旧使用着修饰完美的句子求救，好像自己被种到土里是一回事，而求救又是另一回事一般。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凡斯的心里冒出一个问句，对着眼前被他归类为蠢精灵的东西提问着。

　　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他发现精灵的声音越来越小。

　　……

　　眼看四下无人、且荒凉到某种程度的地方，若自己在不出手相助就会出人……不对，是精灵命了。

　　但若自己把一只卡在土里的精灵拔出来这件好心的事情被传颂了出去，那他下任妖师首领可是会被耻笑的。

　　可是看着身上光芒时强时弱，如风中残烛、感觉就快无声无息熄灭掉的精灵，凡斯在心底随便安了几百个「助人为快乐之本」的理由后，便伸出手将精灵拔了出来，从土里。

　　后作力果然不小，一个重心不稳，眼前的精灵与凡斯跌到了一块。

　　「喂！你……」凡斯将精灵从身上移开后，原本想要数落一下眼前的愚蠢脱线精灵，但却发现他晕了过去。

　　「……」果然很蠢！持续黑线的妖师这样下了最后评论。

　　无奈将人移到树荫底下，凡斯望着还在昏迷中的精灵。

　　苍白的皮肤除外，剩下能在他身上找到的颜色除了银色，还是银色，看似无瑕、且还在发淡淡光亮的银。

　　看起来……很漂亮。想到这里，凡斯不禁有些皱眉，他很清楚自己不该对应该还算是敌人的种族下这种正向评语，尤其像自己这种全世界公认最黑暗的种族，不可以对几近纯白的族群发出赞叹。

　　如同黑与白的清楚界线一般。

　　种族之间如鸿沟一般的隔阂，无法消除，更永无止息，特别指像他们俩人差距甚大的这种。

　　冰冷的脸庞突然有些呆愣。

　　直到——

　　「您好，我的名字是亚那，亚那瑟恩伊沐洛。」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精灵这样说着，「谢谢您救了我一命。」

　　亚那瑟恩伊沐洛。

　　很简单明了的名字，而且字数还和自己的全名一样多……凡斯在心底调侃着，但随即他发现了不对的一点。

　　「亚那瑟恩『伊沐洛』？」在后三个字，他加强了口气。

　　凡斯挑眉看着眼前的精灵，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姓氏是——

　　「我为冰牙精灵的第三王子。」亚那笑了，勾起了好看的弧度，在他身旁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些。

　　「……」真是够了！凡斯头上的黑线快比他头发还多了。

　　※

　　褚冥样在医疗班醒了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情，因为不值得，过度痛苦的回忆会让他不快，那……

　　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梦到那最开始的一天？

　　漾漾的视线往下扫去，当他看见伏在床旁的那人时，勾起一抹浅笑，他大概已经知道为什么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