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传砂上的街 A Mirage》崇夜

2、曾经记得的 Innocent Crime

　　到了今天，当早晨的阳光占据整个视线时，你的声音还是会伴随而来。
　　「您好，我的名字是亚那，亚那瑟恩˙伊沐洛。」
　　那时，你开口，笑了。
　　宛如水晶相互敲击一般清脆悦耳。
　　顿时世界就如同被压缩了一般，只剩随风而舞的银充斥在眼中。

　　※

　　砰一声。

　　那迭被印有「查无此校」学校的资料被褚冥玥狠狠丢到主办单位的桌上。

　　「你们搞什么鬼！印这种不存在的东西给学生填，现在有查无此校，耍人是不是！」她很有气魄的吼出一串话，只见首当其冲的柜台小姐都在发抖。

　　其实你可以小声一点的，毕竟把人吓死就不能办事了。褚冥漾在后方翘着腿一边看着眼前的闹剧，一边如此想着，好像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情。

　　听了接连几个很扯的烂回答后冥玥又再度发飙了，这次把资料抽回来后，褚冥漾看见她目标瞄准的不是桌子，而是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有危险了。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她却是快狠准的把东西再度朝桌面砸下去，伴随着一声更大的声音。

　　或许她知道，如果数据现在快速朝那人的脸上飞去，正中红心的快、狠、准处理掉他，那么下一个被快速处理掉的可能就会是自己的成绩了。

　　真悲哀。

　　啜了一口茶水，他决定不在思考眼前谁被谁怎么处理掉的问题，转而继续观察眼前的自动门。

　　说真的他也很不想做这种没意义的举动，不过目前看来已经是最好的选择，至少比发呆什么都还强。其实这个下午还挺无聊的，就在冥玥不停摔资料吼人抓狂发怒爆走之下就过去了。

　　突然，褚冥漾感觉到有股奇怪的视线在看着这边，是从电动门的方向传过来的，于是他很顺的将头转到那个方向。

　　外头那人有着高挑的身材，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瞇起眼一看，感觉有点类似以前看过的「黑袍」，很长的头发也被高高束起，随着招考中心外的风微微起伏着。不知怎么地，褚冥漾的内心莫名有股烦躁，因为眼前的身影太过于熟悉。

　　有道声音在心底一直催促着褚冥漾去看视线的主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于是他撑起椅子的扶手，一跃而起，却在同时有道冷风破空朝他飞来。

　　微微皱了皱眉，他让反射神经替自己闪躲过冥玥的数据数据攻击。

　　「啧。」没砸到人的冥玥发出不满的一声，好像没砸到是一件可惜的是情似的，「你耳背喔！刚刚叫你去填数据较几次了！」

　　「好啦好啦……」

　　褚冥漾回过头一看，却发现刚才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

　　把玩着前几天冥玥给的护身符，褚冥漾一面想着上上礼拜她最后提醒的话。

　　——避免你第一天上学就被时钟砸到啰。

　　她说完这句语焉不详的话后笑得特别诡异，不过后来她想想自家弟弟的反射神经挺好的以后就把护身符抽走了，说是什么世界上还有其他更需要被帮助的人……什么跟什么。

　　褚冥漾却完全不知道这举动有啥意义。

　　在想到这的同时，隔壁的阿婆已经搭着上一班火车婀娜多姿的走掉了。

　　整个月台只剩下两个人、褚冥漾和另外一个长得满漂亮的大姐。

　　「同学，你要去参加新生训练吗？」靠了过来，她用带口音的中文问道。

　　「对。」漾漾点了点头。

　　「那你等一下要跟好我喔，我要带你进学校。」

　　进学校？那种事不就背着书包走几步路就可以完成了？

　　像是感觉到漾漾有些疑惑的眼神，她开口问道：「你有把安全手册看过一遍吗？」

　　他耸耸肩，表示没有，毕竟谁会有时间把那迭厚达八公分的书完全看过啊？

　　「这样子啊……那你进校以后一定要仔细读过喔。」大姐这样说着，还勾起意义不明的微笑，「我目前也正在就读这所学校，以后也请多多指教啰！学弟。」

　　「学姊你好。」漾漾也礼貌性的和她打声招呼。

　　「车来了，快点跟好，不要走失了。」语毕，后方的火车呼啸而来，她也就这样愉快地跳下去。

　　漾漾回过神来，猛地想要阻止她的自杀行为，但伸长了手却只勾到她戴在脖子上的项链。

　　脆弱的项链禁不起这样的拉扯，断在他手里。

　　学姊真的跳了下去，漾漾却没有想去确认尸体，毕竟在火车的高速撞击之下，被撞死了叫正常，还活着的大概就已经不是人了吧。

　　他手上依旧握着那条项链。

　　很好，现在它的意义不只是单单一条项链，而是同校学姊最后的遗物。

　　默默地把它放进口袋，漾漾打算到学校之后将项链转交给认识她的人，叫他们帮忙转交给学姊的家人。

　　可能还要解释人不是我杀的之类的话……

　　想到这，漾漾的头有点痛。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前几天连同八公分厚的书一起送过来的手机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漾漾忍住将它砸在地上的冲动接了起来。

　　「喂？」说不定是它的主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之类的。

　　「你怎么没跟着撞车！？」另一端传出了怒吼，是个男生的声音，听起来超不耐烦。

　　「为什么我需要跟着撞车？」漾漾记得今天是要去上学而不是撞车，这样的话，他讲的话根本莫名其妙。

　　「我睡晚了，叫朋友顺便把你接过来学校，你居然没跟着跳！」手机的另一端持续爆走，「算了，你给我站在原地，我过去接你，不准乱跑！」他用着很命令的口气说着，接着电话被他当场断线。

　　真是个超奇怪的人。漾漾重新坐回月台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道细微的声音从左边窜出来，虽然这声响没有多大，但长久下来习惯了浅眠的漾漾瞬间睁开了眼，往那边看去。

　　可能是速度太快了，对方愣了一下，但他愣完之后换漾漾发愣了。

　　几乎是同一个模子所刻出来的五官，及腰的银色长发，苍白的皮肤，差不多的身高……
　　现在能让他想到的，只有那个人。

　　——那个在「梦」中所见过的那位……

　　亚那……？

　　褚冥漾觉得他那时可能是失去了理智。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那人，接着把他转过来又转过去的，想确认他有没有什么事情，因为那时的诅咒自己下得很重。

　　「你……还活着？」鼻头不禁一酸，漾漾对着他的双眼如此说道，但后来却发现有地方不对了，例如他有着赤红的双眼，左额边有一撮像是挑染过后、血红似的发直直垂着，还有更令漾漾在意的是围绕在他身旁那若有似无冷冽的气息。

　　「不，你不是他。」闭起眼，整理了一下情绪厚再度张开。看着眼前的人，漾漾冷静下来后这样问着，「你是谁？」

　　能拥有几乎复制贴上似的容颜，褚冥漾有那么一瞬间希望他可以亲口告诉自己「没错，我就是亚那」。

　　——但，这有可能吗？

　　完全浅显易懂的答案浮现在眼前，可是褚冥漾却故意忽略。

　　「我，」是亚那……吗？

　　空气就像是凝结在这一秒，漾漾几乎屏住了呼吸。

　　「是你这一个月的代导人兼学长。」但他却毫不留情在第一时间否决掉。

　　红色的眼微微瞇起，冰炎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将他的手甩掉，「另外，我不是你刚才所想的那人，认错人很没礼貌。」

　　听他这么一说，褚冥漾心里反倒有些释怀了。

　　——毕竟在「梦」中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存在现实世界中？

　　其实漾漾曾不只一次想过那并不是一场梦，因为那太过于真实，但不论他怎么想要寻找曾经存在过的任何一点痕迹都没用。

　　他在当时活过那短短的二十七年基本上就像空气蒸发一样，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什么梦？」冰炎突然这样问着。

　　「啊？」顿了一下，漾漾想起刚才自己应该什么都没说才是。

　　「我是说刚才你想的事情。」冰炎的口气不是很好，感觉像是在逼问某件事情。

　　不过……
　　……
　　刚才自己应该什么东西都没有说吧，那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说……

　　这疑点可大了。漾漾盯着眼前的人，希望他可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没有兴趣窥探你太多的想法。」冰炎如此说着，然后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头，朝饮料贩卖机走去。

　　真是够了！漾漾在内心吐槽着。

　　过了没多久，冰炎将一罐蜜豆奶以时速两百丢过来给褚冥漾。

　　「谢了，学长。」漾漾轻松的接住后道了声谢，不然他没带钱口渴的要命也不能去买饮料喝。

　　「啧。」像是没丢中是件很可惜的事情，学长发出了和冥玥一样语意不明的叹息。

　　接着月台下的铁轨突然开始震动，且幅度越来越大。

　　远方的自强号来了。

　　「快冲！」冰炎怒吼。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叫我撞车？」慢条斯理的问句。

　　「你不想进学校了吗！」

　　「……」他到现在还是想不通，撞火车和学校有啥关系。

　　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怪，所以漾漾就像黏住一样黏在离月台十公分左右的地方。

　　眼看火车越来越近，突然有一只脚从后面狠狠地踹了一下，很大力，像是要公报刚刚认错人的私仇一样。

　　然后褚冥漾就这样摔了下去。

　　最后自强号华丽丽的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