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短歌行》肆意墨雨

8、大病出愈 我是一个君

　　保成来看我时，我正在喝绿豆薏仁汤。此汤有利水消肿，有清热解毒之功效，是太医特意给的一个药膳方子。
　　“铃铛，你先下去，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我心中实在有太多疑问，不得不向保成问个清楚。
　　“小丫头，出什么事了，怎地这般紧张？”他用手指轻抚着我的眉心道：“以后不要这样蹙着眉头，小小年纪，哪有这许多的愁？”我这才发现，自己竟不自觉的养成了皱眉头的习惯。
　　我莞尔一笑，舒展了眉心。“保成，那个给我煎药的人，你可查清楚他的底细了？”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样爱操心？”他拍了拍我的头，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对妹妹毫无办法的哥哥。可是，保成，不是我的哥哥，我也从没有把他当做哥哥。
　　“我不是小孩子了，爱新觉罗胤礽，你需要我。”我认真严肃地说。话音刚落，就看到保成一副笑到要不行的表情。
　　我倔强地看着他，没有露出一丝笑意。
　　他看了我一眼，终于收敛了笑意，淡淡地说：“那个煎药的丫头，已经处死了。”
　　“处死？保成，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害我就是她吧？一道药，中间经了多少人，才借铃铛的手喂到我嘴里？这些人只是他人手中的棋子罢了。”
　　保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说道：“正是因为这中间经了太多的人的手，才不好查。况且，这如果是一个意外也就罢了，如果不是，你觉得皇阿玛会为了你处置那些人吗？”
　　我的心一凉，是啊，这里是清朝，这里是皇宫，这里的正义只是皇上的喜怒哀乐罢了。一个小小的曹葭雨又何尝不是棋，一枚伤害太子的棋？
　　保成看我不说话，柔声安慰道：“葭雨，这个是意外，我以后一定护你周全。”
　　我努力弯了弯嘴角，苦涩地说：“你又如何护自己周全。”
　　保成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接道：“不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我听他这话说的凄凉，完全不似一个十六岁的如阳光般耀眼的少年说的话。那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浮现着若有若无的东西，看得我心中五味俱陈。
　　以前，我不信天，不信地。但是如今，我却不得不信，造化终究是弄人的，不然，我又为何穿越到这里？难道我穿越千年，就是要来看看，自己心爱的人是如何惨败的吗？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晚膳，我有些食不知味，保成虽然一直在逗我开心，我却只是傻笑着，却不知为何而笑。看着他那么干净明亮的笑容，心中的一个念头却渐渐坚定起来：此生，我愿意倾其所有去守护他，爱新觉罗胤礽，我的保成。

　　转眼，半个月已经过去，我身上的全部水痘也落了痂，小心起见，我依然住在毓庆宫中。
　　这天，我闲来无事，便偷偷溜到了宝成的书房外，想给他一个惊喜亦或是惊吓，毕竟，我们两个在一块，调侃互掐还是生活的主流。当我正准备冲进去时，保成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三弟，没有证据，不要胡乱猜测，大哥素来桀骜，却也不会不顾我们兄弟的情分。”
　　“二哥，我虽素与你亲厚，但一向也尊敬大哥。这件事，他的嫌疑最大。葭雨出水痘，你接了她来，这是极难得的机会。她病重后，如果传染弥散开来，二哥你难辞其咎。她即便此刻好好活着，这样冒险的事情，皇阿玛也定会怪你思虑不周，不以大局为重。他只是轻轻扇扇火，你和皇阿玛间的父子间的情意便要燃尽一寸。”
　　“啊——”这人分析的如此深刻，我听得也不禁害怕起来，一个不留神，便发出一声惊呼。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保成俊朗的面容。“葭雨，怎么是你？”
　　我收敛了神色，玩笑道：“我本来是准备吓你，不巧刚才飞过一只黑漆漆的鸟儿，我看着惊讶，竟忍不住发出声来。”
　　保成，摸了摸我的头，把我让进屋内。只见红木椅子上坐着一个大约十三岁左右的男孩，他目光炯炯，神色自若，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在他眼中一般，不知为何，我竟想起了那个著名的诗人，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位是三阿哥。”保成提醒我。
　　“葭雨给三阿哥请安。”
　　“起来吧。”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我，落在了保成身上，起身告辞道：“二哥，我说的话，你放在心上，再一再二定会有再三再四。还有，臣弟看这位葭雨姑娘，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
　　送走了三阿哥，我便一屁股坐在了保成才坐罢的椅子上，此刻，椅子上还留有他的体温，我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小丫头，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就是吓吓你啊。”
　　“然后呢？”
　　“然后，”我歪着头想了一会，“和你说后会有期。”边说还边抱拳与他相对。
　　“小丫头，方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他看我不搭话，接道：“从小皇阿玛就教导我，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我是一个君子，然后才是太子。”
　　“保成，如果你想做君子，不如不必做太子了。”我冷静地说。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却没有因为我这大逆不道的话动怒。“葭雨，你还小，你不懂。我生下来便是太子，这个是我，是你，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东西。而我却可以选择，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也会为我的选择而坚持到最后。”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他就是爱新觉罗胤礽。而那个春日阳光下，发着光，有着清澈眼眸和温暖笑容的保成只是他的一部分，一些他愿意让我看到的部分。
　　“保成，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我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
　　“小丫头，我喜欢的是淑女。”他眨眨眼睛，又开起了玩笑。不过，还是这样的他，我习惯一点。我也感谢，他愿意把这样的一面为我保留。
　　“切，我可不喜欢你。”我违心地说，毕竟我还是有优势耍耍小孩子脾气的。
　　他默默地看着我，竟不再说话。我不禁慌乱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保成，要不——”
　　他忽然起身，走过来，把我拉进了他的怀中。
　　“小丫头，我等你长大。”

　　八月乙丑，上还京。
　　令众人意外的是，康熙帝不但没有斥责胤礽行为莽撞，反而褒奖了他的大义之举。不久，我就因为水痘治愈，被接回了延禧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