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短歌行》肆意墨雨

4、欲罢不能 我忽然有种

　　太阳下的玉佩，泻着淡淡的青色，红宝石光芒璀璨却难已掩盖这一汪温柔。两种光芒相辅相成，和谐地近乎完美。我站在太阳底下，细细观赏着这块玉佩。
　　“主子，这太阳刺眼得很，还是回屋吧。”案香劝道。案香和遥雪都是温僖贵妃赐给我的宫女，她们和铃铛一起照顾我的起居。说起这个，我就欲哭无泪，皇上竟然专门派了一个师傅教我琴棋书画。我一想到自己穿越到古代还摆脱不了各种特长班的命运时，就觉得老天一点也不垂怜我，一点都不！
　　我见还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正准备收了玉佩，去睡个午觉，只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你拿的是什么，给我看看。”一个大约六七岁左右，虎头虎脑的男孩喝道，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和他年龄差不多，皮肤白嫩，眉清目秀，竟比个女孩子还要秀气些。两个孩子虽小，却像小大人一般，架子十足。
　　“给十阿哥请安。”案香福了福，又给男孩身边的孩子请安道：“九阿哥，吉祥。”趁她请安，我忙绕到案香身后，将玉佩小心地藏了起来。我此时的身躯才只有八岁大小，案香实在是我最合适不过的屏障了。
　　那男孩挥了挥手，示意案香下去，案香面带忧色地看了我一眼，我对她点点头，让她放心退下。
　　“你是新来的宫女吗？怎地这般不懂规矩。”十阿哥提高了嗓门，但是看着他故意板着的小脸，我就禁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
　　两个孩子瞬间石化了，呆呆地看着我，许久才反应过来。十阿哥脸上一红，竟不再说话。只听九阿哥道：“哪里来的野蹄子，竟这样不知礼数。”他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谁在外面吵嚷？”温僖贵妃一手搭在案香手上，从里屋走了出来。案香温柔地对我笑笑，好像在暗示，让我不要害怕。我有害怕吗，我十八岁的大姑娘会害怕这两个小屁孩吗？
　　“儿臣给额娘请安。”
　　“儿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是胤禟、胤e啊，午后这么毒的日头，你们不进来，在外面吵嚷什么？”贵妃娘娘在看到胤e的刹那，整个人都好像容光焕发起来。两个小屁孩也立即收敛了神色，毕恭毕敬的，完全没了先前的威风。
　　走进里屋，我便在最末的一张椅子上坐了。
　　“胤禟、胤e，这是额娘新收了的养女，以后你们几个要好好相处，互相照应着。”贵妃娘娘温言道。胤禟、胤e神色怪异地盯了我一会，似乎极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我看这喜气洋洋的团圆场面马上就要被我这个外来者搅局了，便已困倦为理由，脱身而出。我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屋里传来的说话声和阵阵笑声。此刻，这座美轮美奂的宫殿终于不再是一个冰冷安静的宫殿了，而是一个家。当然，是别人的家。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离开后的我，仍在房中积极研究着回去的法子。我在房中不停地踱着步，忽然一个主意冒了出来。既然我是发烧来的，那没准发着烧我就能回去了！心中一有想法，我就忙着计划起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弄发烧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须得好好谋划一番。

　　春去秋来，胤禟、胤e因为常常出入延禧宫，我们三个也渐渐熟络起来。人前，我们恭敬有礼，一副相亲相爱的样子。人后，我们三个便会放肆嬉闹。每次，我都会摆出一副年长的样子逼着他们喊声姐姐听，然后他们就会使出各种小把戏耍赖。有次，我和胤禟胤e躲起来偷偷下棋，一时上瘾竟至夜半。这件事差点惊动了皇上，他们两个也被贵妃娘娘狠狠数落了一番。不知何故，贵妇娘娘总是对我很客气。想是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不敢太过苛责吧。
　　这几个月，我想尽了各种法子把自己弄发烧。比如，我会在大热天穿很厚的衣服，在换季的时候却穿很薄的衣服，但这些法子通常在使用了不到几分钟，就会被铃铛她们发现。后来，我又会在半夜故意把被子踢开，可是等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却会发现自己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诸如此类的小事，真是不胜枚举，可是连胤禟、胤e都喜欢和我在一起玩了，我还是没有发烧。
　　秋天的一个晚上，我吃过晚饭，就回屋去练字。这些日子，胤禟，胤e因为课业繁重加上刚被数落了，所以每天早早就回了阿哥所。我闲得发慌，只好一遍一遍临帖。正投入着，听到小太监报
　　“皇上驾到---”
　　对此，我已习以为常。皇上对这个贵妃还是颇为宠爱的，来延禧宫也较频繁一点。他要见我时自会传我过去，所以我接着写字，丝毫没有发现康熙帝何时走进了屋子。大惊之下，我忙行礼问安。
　　“起来吧。”
　　康熙帝走到桌前，看着我的字，颌首道：“都说字如其人，你的字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比我们老八写得好啊，哈哈。”听着康熙帝的笑声，我脑海里却莫名浮现了保成的样子，他也爱这般笑，他的笑比夏天的太阳还要明媚。可惜，他似乎已经忘了我，这几个月竟没来看过我一次。
　　“这样的材质实属难得，以后就由朕来教你吧。”
　　我忙谢恩，“葭雨定不负皇上厚爱。”
　　能得到皇上的亲睐，亲自教习书法，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是无上的荣宠，可对于我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我这样惫懒的人，实在不想有这样一位老师，但为了表现我乖巧听话的一面，我还是装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康熙帝略坐了片刻，询问了一下我的日常起居，便去看贵妃娘娘，让我大舒了口气，但紧接着，我却不得不为皇上要亲自教我书法这件事焦虑起来。现在的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我眼看着自己往火窟里钻，却不能自救，当真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却在梳洗完毕后坐在桌子边反复摩挲着玉佩，因为今天便是上次和保成说好还他玉佩的日子。哎，玉佩在我身边时，我不能发烧。眼看它要走了，我就算发烧了，也将无济于事。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不过幸亏这些阿哥们还小，还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我的心稍宽，便去陪温僖贵妃坐了会子，又回到自己屋里练了会儿字，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脑海里不时浮现出保成的样子。我索性罢了笔，一个人逛了出去。
　　因为是路盲，所以也不敢逛得远了。走着走着，远远地看到一个孩子坐在假山旁，小小的身影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得孤独。我有点好奇，又有点无聊，便向他走去。
　　“你，一个人发什么呆？”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如小鹿般怯怯的眼睛问道。这孩子不过八九岁的样子，瓜子脸，长得很是可爱。他衣着华丽，想必是位主子。
　　“我想见我额娘。”他皱皱了眉头，看得我更心疼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没有额娘在身边呢？
　　“我们去找你额娘吧。她在哪，我带你去。”我大言不惭道，忘记自己是个路痴。
　　他摇摇了头，神色落寞“额娘她会生气的，她希望我有出息，不能一天到晚只想见她。”他有额娘却不能见，而我呢，何尝不是一样。于是，在这寒冷的上午，两个小孩（咳咳，别人眼中哈）沉默地坐着，分享着同样的苦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拉起他，坚定地说“走，我们去找你额娘，你额娘肯定也很想你的。”走了不一会，就换成了他在前面急急地走，我在后面忙乱得跟着。他带我来到一座小小的院子，推门而入。
　　“额娘，孩儿给你请安。”他的声音中有一丝兴奋一丝不安。“胤禩，你怎么来了。惠妃知道吗？”一个容貌气质都脱俗的女人扶着贴身宫女向我们走来，步伐有一丝慌乱，眉宇间又惊又喜。胤禩？他就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八贤王吗？我忍不住又打量了他一眼，心里不禁暗暗佩服。这样寂寞卑怯的童年是怎样孕育了历史上那个与胤禛一争天下的皇子？
　　“这是？”她看见了我，向胤禩询问道。然后，我看到胤禩脸微红，转向我露出同样的神色。
　　“我是葭雨，是延禧宫的。”我答道。她看我衣饰考究，似不像寻常宫女，神色警惕起来。
　　身边的宫女已经请我们坐在榻上，奉上了茶，准备了些糕点给我们吃。我看着良主子的面容，恍惚间有种异常的亲切感，仿佛也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娘娘，我是胤禩的伙伴，以后我会常陪他来看您的。”
　　她神色稍缓，“也不用常来，学好本事是正经。既是胤禩的朋友，就替我好好叮嘱他吧，小孩子玩心重。”
　　我答应着，觉得皇宫这个地方真可怕。每个人都带着一张面具，谨小慎微。亲情在这里是这么奢侈的东西，而真正奢侈的东西却廉价得很。胤禩汇报了一些大致情况，良主子就催促我们快回去。看着胤禩黯然的表情，我只好握着他的手，希望把我的力量传给他。“
　　“谢谢你，真的。”在路上,他很郑重的向我道谢，小鹿般的眼睛明亮有神。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你以后要常和胤禟、胤e找姐姐玩哈。”我拍拍他肩膀。
　　“姐姐？你看上去比我还小。”
　　“嗯，弟弟乖。”我厚着脸皮，装作没听到后半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走了一会，冷不丁说道“我以后恐怕见不到你了，胤禟、胤e并不喜欢和我玩。”
　　这……我翻了个白眼，安慰道“你就说要来找我玩，他们不会不带你来的。两个小屁孩，哪那么大架子。”
　　他笑笑，并不接话茬。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我解下随身带着的雨滴型水晶坠子递给他，说“这是我们做朋友的凭证，你不是一个人，永远都不是。”
　　哎，都是小孩子，如果注定不能改变什么,我希望我的存在至少可以让他们的童年美好一点。而我自己呢，结局也一定好不到哪去，可是再不好也不会比穿越更糟糕了吧。我苦笑着，慢慢往回走。
　　刚走了一会，就看见胤禟、胤e迎面走来。
　　“这么大的风，你跑到哪里去了，你不是最怕冷了吗？”胤e抱怨道。
　　胤禟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我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我抱着还有余温的手炉，心里暖暖的，这两个小家伙，姐姐没有白疼他们。
　　“我去见了一个伙伴。”我神秘一笑。
　　“伙伴？除了我们你哪有什么伙伴？”胤e总是这么心直口快。
　　“你们今个不用去无逸斋读书了吗？怎么大白天的就跑来了。”我顾左右而言他。
　　“现在都快到午膳的时间了，我们也得吃饭不是！”胤e追了上来，似乎还要说什么。我瞥见胤禟给他使了个眼色，虽然那双深思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担心。
　　看着这两个可爱的孩子，我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而且我被这种感觉吓得不清。因为我发现自己正开始慢慢地离不开这个地方。保成温暖的笑再一次浮上了心头。
　　“葭雨，你笑什么呢？”胤e不解地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我笑了吗？我竟然不经意地开始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