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短歌行》肆意墨雨

3、只缘身在此山中 他的嘴角又

　　我手中捧着茶，怔怔地坐在暖阁中发呆。自那日赛马后已过去了三日，我的心中依旧惴惴不安。我只知保成和那少年被皇上训斥了一番，却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样的惩罚。有时候，惩罚并不可怕，等待惩罚的日子却是最难熬的。
　　“小姐，茶都凉了，奴婢帮你再去倒一杯吧。”铃铛柔声说，我任由她拿走我手中的杯子，“铃铛，保成今日还是没有来嘛？”此刻的我，是多么希望保成可以跑来，告诉我一点消息，哪怕就那么一点。
　　“小姐糊涂了不是，皇上刚训斥了，那位阿哥又怎敢在这当口惹事”铃铛将新沏的茶水放在桌上，忽然压低了声音，“奴婢倒是听说，两位阿哥中似有一位惹得皇上龙颜震怒，摔了东西。好像是怪他不知礼数，尊卑不分。”
　　我心中咯噔一声，“这事都怪我，我明明知道那少年是保成的兄长，还一时兴起怂恿他去赛马，这下把他害惨了。”我幽幽地说。
　　“你这小丫头，又把谁害惨了？”只见保成身着一身月白色便服走了进来，嘴角含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不禁开始佩服这少年，被皇上训斥成那样，他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你怎么来了，不用闭门思过吗？”我口是心非地问。
　　“我是来拿我的玉佩的，今个早上，皇阿玛还问起，我找了个借口遮掩过去了，明个问起来了，却又如何是好？”他一边说，一边品着茶，优雅中却流露着淡淡的雍容气度。
　　“给你也可以，只不过你得拿点东西来换。”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实在看不出他有没有出卖我。
　　“哈哈，你这小丫头，放心吧，我没有对皇阿玛说是你怂恿我赛马的。大哥也不屑说这些的。”他看透了我的小伎俩，开门见山道。
　　我大舒一口气，却不由得向他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害我这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这是对你偷玉佩的小惩。”他说完便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声音清脆，疼得我眼泪都快掉下了。不知怎么，我虽然知道他是阿哥，但就是不怕他，所以正欲反击时——
　　“对了，一会我带你去延禧宫，皇阿玛召见你。”他对我眨眨眼睛，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的动作定格在了他的身后，一想到康熙帝那冷静淡漠的眸子，就会油然生出一种抗拒的情绪。
　　保成回过头，看我神情似乎很忐忑，又接道“莫要害怕，有我在。”你皇阿玛宠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如何能不害怕。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对上他那真诚的眼睛，心里竟然莫名的踏实下来。
　　等到梳洗完毕，换好旗装，天已经彻底黑了。保成领着我向延禧宫走去，身后远远地跟着一群小太监。
　　“小丫头，你穿旗装的时候还算是个淑女。”他嘴角上扬，我从他的眼睛中没有看到半点赞赏的神色，便知他是在幸灾乐祸。
　　我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爱笑，每次一看到他的笑就让我这个悲戚戚的穿越者气不打一处来。“当淑女有什么好，做自己就最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有些惊讶，大概是觉得我的想法有些奇怪吧。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保成身后，一路上都有宫女太监行礼，然后静默地站在一旁。“这延禧宫是温僖贵妃的寝宫。”快到的时候，他终于收敛的神色，冒出一句话来。
　　“温僖贵妃？”
　　看着我迷茫的神色，他解释道：“温僖贵妃是十阿哥的额娘，皇贵妃抱恙，现在是她在打理后宫。”
　　此刻的我忽然意识到，我和他认识了这么些日子，竟还不知道他是哪个阿哥。我小跑几步，压低声音对他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保成啊，你不都知道了吗?”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记忆力颇为质疑。
　　“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的大名，胤什么？”
　　他忽然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神秘道：“你猜？”
　　我认真思索了一会，竟毫无头绪，毕竟我对这段历史知之甚少，而且康熙那么多儿子，我也不会无聊到把他们的名字全背下来吧。
　　“我猜不到，只希望你不是最悲剧的那几个就是了。”后半句说得如蚊子哼哼，保成应该没听见，也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隐隐不安起来。
　　于是，我们又开始沉默地走路，身后的太监们也紧紧跟了上来。短短的一小段路，竟感觉走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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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一只脚刚迈过高高的门槛，太监尖细的声音便穿过空气，刺破黑暗，钻进了我的每一个毛孔，“太子驾到——”
　　太子，那个两废两立的悲剧太子？这是巧啊，他竟然也来了！我左顾右盼起来，想看看这个太子究竟长什么样。
　　环顾了一圈，我也没看到有谁穿着明黄的衣裳，一扭头，却发现保成正用奇怪地眼神看着我。“你在看什么?”
　　“太子啊，你没听见太子驾到吗？快帮我找找，你和他可比我和他熟多了。”保成表情顿时丰富起来，清澈的眼睛中蓄满了笑意。
　　不知是谁，忍不住先笑出声来，我一瞧，这才发现周围的宫女太监竟都乐呵呵地望着我。
　　我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看着眼前的保成 ，我的舌头竟似僵住一般：“你不会就是太子吧？”
　　“真是个傻丫头。”他的嘴角又一次绽放了美丽的花朵，不过，这一次，我看在眼里，却硬是打了个冷战，保成竟然就是太子！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皇上面前的。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只听康熙帝说道：“起吧，那孩子好些了吗？让朕瞧瞧。”话音未落，保成已挪开身子，把躲在他身后的我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我不敢直视皇上审视的眼睛，只好低着头说“谢皇上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嗯，好。抬起头来吧，初见你时，你可不像这般扭捏。”康熙声音柔和了许多。抬起头，只见眼前长长的榻上还坐着一个神色恬静的贵妇。只见她眼神中忽然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笑道“这丫头长得真俊，可真真是眉目如画。”我来不及品味她奇怪的眼神，只好冲她嫣然一笑。
　　“这孩子还小，就由你来照顾她吧，规矩什么的就不用太苛责她了。”皇上对温僖贵妃说，眉目慈祥。温僖贵妃忙答应着，然后让一个贴身的丫鬟带我下去吃晚饭。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保成，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宫灯下的保成，面容俊朗，气质高贵，他的目光是那样清澈，笑容又是那样真诚……
　　夜晚，我躺在雕花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保成，竟然就是那个可悲可叹的胤礽！难怪那日赛马后皇上竟没有责罚他，只是稍加训斥了一顿；难怪他总是挂着那么耀眼的笑容，让人看了就自惭形秽。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个少年冷冷地目光，不屑的表情和他赛马时的那种孤注一掷，他应该便是大阿哥胤褆了吧！他那般争强好胜，只是想向别人证明什么吧。我竟对他心生愧疚，要不是我，他也不会惹得皇上震怒。我忽然觉得命运是那样的无情，我不想再看下去了，一切的一切早已无法改变了，不是吗？
　　“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我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