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木》良栖

17、初遇 这一天

　　这一天的晚上也不例外，我与婉柔一同去凉亭散心，留着兰皙、如意在宫中收拾打理。正当有说有笑间，“皇上驾到！”尖锐的声音划破宁静，婉柔惊得将手中的玉器掉落在地上，顿时碎了满地，我不敢多想，连忙拉着她转过身头也不抬地行礼：“臣妾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一时半会儿也没见他开口，我只能看见眼前人明黄地龙袍一角和着太阳的光，晃着人眼，如此年纪的皇帝竟也有这些不怒自威的气宇来，我又低头道：“不知皇上圣驾驾幸于此，惊扰圣驾，请皇上恕罪。”
　　凌懿轩笑了笑“到是位伶牙俐齿位的才人，这番说辞像是朕的不是了。”
　　我心下暗暗叫苦责怪自己说话不谨慎，立即平复自己的心情：“臣妾不敢，皇上恕罪。”
　　“起来吧。”凌懿昭将手伸与我并无责怪的意思。
　　我愣了愣还是扶住他的手与婉柔缓缓起身，才看向他。
　　我却怔在原地，他的脸与我回忆中的少年渐渐重合，竟与凌懿轩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脸上的表情太过刚毅，一双星眸深不见底，仿佛是要将人看透一般，我下意识后退一步，一下子抽出手来，凌懿昭挑了挑眉问道：“可是良才人？”
　　我应当立即回答他的，可双腿却不由自主地接连后退，也不回答，心下是极怕的，害怕我将他认作了凌懿轩控制不住情绪陷进去。
　　“良才人怎么见了朕这般失措？”凌懿昭终于蹙起了眉头。我看着他蹙眉的眼神，当真与六年前的少年极其相似，我却立即鬼使神差的推开他身边的太监，扔下婉柔一个人逃跑了。
　　“大胆才人，竟敢对皇上不敬！来人啊......”太监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却顾不了那么多。凌懿轩抬手阻止了那太监，眸子沉了沉一言不发，然后不带情绪道：“她会自己回来的。”也不看身旁的人径直回了御书房。
　　我一路不停地跑，头饰撞得叮当作响，心下一烦躁直接扯了下了扔在一旁，回到储秀宫后我气喘吁吁地扶住胸口，心下甚是对自己恼怒：自己在做什么，究竟在做什么？那可是皇帝，不想活命了吗？还将婉柔一个人扔在那里。
　　兰皙和如意见我如此狼狈，焦急地过来扶住我，还没等兰皙开口，如意便开口问我“良才人您没事吧？请问我家小姐在哪儿啊？”我才回过神来连忙对如意道：“你快去后面的凉亭打探消息，看看落才人在不在那里。”如意见我神色凝重也不多问立即跑了出去。
　　兰皙倒了杯茶与我，我拿在手上，她又用手抚着我的背道：“小姐是怎么了？如此惊慌，兰皙以前知道的小姐从来都是一幅淡雅随和的样子啊。”
　　我抬头看她：“我...我遇见皇上了。”声音竟止不住地颤抖。
　　“良才人！良才人不好了！”兰皙刚想开口却被如意惊慌的声音打断，我心下一沉，又听见如意已是带着哭腔抽抽噎噎：“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被皇上抓起来了！”
　　兰皙惊恐地捂住唇，“啪啦！”我手中的茶杯掉了下去狠狠碎掉了，茶渍沾了我一身，我却顾不上，急急问她：“可打探到所为何事？”
　　如意带着哭腔：“那里的人说小姐对皇上不敬，被抓起来了，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良才人...良才人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如意在这里给您磕头了。”说罢又重重磕起头来，我连忙去扶她道：“你先起来，我定会去救你家小姐的，容我想想法子。”如意听得这话才站了起来，一个不稳竟又要向地上倒去。
　　我看着她如此惊慌失措地模样旋即对兰皙道：“先扶如意下去休息。”兰皙立即乖巧地扶走了紧张的如意。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我抚上神庭穴，平复下来心情，为何皇上会将婉柔抓起来？为什么将我犯的错推倒婉柔身上？目的是什么？为什么......
　　想引我过去！
　　闪过的这个想法连我都不寒而栗，是料准了我会去吗？好深沉的心思.....婉柔是因为我才落得如此，不论是有什么在等着我，我都一定是躲不过的罢。
　　想道这里我释然地站起身来，梳洗一番，又走到了凉亭处，果不其然一个宫女在那里东张西望，我加快脚步走了过去，那宫女见了我立即朝我福了福身道：“皇上吩咐奴婢在这里等候良才人，皇上还说若是良才人到了让奴婢带着您人去见皇上，请才人随奴婢来吧。”我点了点头跟上了那宫女。
　　走了很长一段路后，那宫女在一处停了下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才顺着她所指的地方走了过去，看见了一袭欣长的的身影停在了不远处。
　　我立即走上前去行礼：“皇上万福。”
　　他转过身来抬了抬手，我才起来。他又朝我笑道：“怎么良才人方才不是见到朕就跑了吗？现在自己送上门来？”
　　我心下不由觉得他实在是太奸诈，脸上却堆起笑信口胡塞道：“臣妾方才是见到皇上丰神俊朗，迷了心智，才做出如此失礼之事，却忘了一同随行的落才人，这不臣妾是前来寻人的。”
　　凌懿轩听得此言爽朗笑道：“良才人真会替朕戴高帽，良才人心思玲珑又重情重义，势必不会对落才人见死不救吧？”
　　我听得此言心中咯噔一下道：“皇上有事尽管吩咐便是，臣妾万死不辞。”
　　“没有什么要你万死，明日便有旨意传来，今日你回去好好收拾一番吧，落才人明日会毫发无损地回来。”凌懿轩不容商量地对我吩咐道。
　　我不敢犹豫怕惹恼了这位年轻的皇帝，立即福了福身：“臣妾谨遵旨意，告退。”
　　说完便见他挥了挥手，我才退了下去。
　　一路上我都心神不宁却始终猜不透他的意图，转念一想帝王权术又岂是我一时半会儿能猜透的呢？索性也不再多想。
　　回到储秀宫后见到了不停来回踱步的兰皙，她见了我立即跑过来拉着我 “小姐您没事儿吧，方才您出去也不与兰皙说一声，让兰皙好生心急。”
　　我摸摸她的脸笑道：“让你担心了，帮我收拾东西吧，以后我们可能不住这储秀宫了。”兰皙疑惑地看着我，我耐心解释道：“是皇上的旨意，别多问了去吧。”兰皙便也不多问开始去收拾了。
　　我看了看窗外，推开了窗户，一阵冷风吹过，明日就要变天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