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木》良栖

13、算计 走到大娘房

　　走到大娘房中，见到三娘和大娘都在，便福了福身问了安，便道：“大娘叫良栖有何事？”
　　大娘看着我犹豫了许久才道：“栖儿啊，是……是这样的，大娘这些年一直无所出，而你的娘亲已经不在了……所以大娘想将你过继到我名下，叫你前来问你的的看法。”
　　我暗自吃惊，有些气恼，这些年对我如此之好便是打着这个如意算盘吗？我正琢磨着要怎么拒绝又不失有理，三娘又立即向大娘开口道：“姐姐，我看还是算了吧，栖儿在这里生活你又待她这般好，栖儿也十分敬你，你们早已是亲人关系，何须一个区区的虚名呢？”
　　我心下对三娘感激不已，这六年来三娘不知帮了我多少次，我也曾当着三娘发过誓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她，三娘也只是一笑带过。
　　听得这话大娘看着三娘的眼神突然不同了，只是看着我怜悯般地叹了口气，我实在不喜这样的眼神就像我要被人生吞活剥了一般，别人朝我露出的同情……
　　我随后退了出来，看看天色已经是要去舞坊的时辰了，太守府纪律森严，而爹他又希望太守府的儿女能成为一郡表率，因此我才回来不久就被要求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有还有不同种类的舞。每天都有规定好的时辰。便对兰皙说：“兰皙，先回玉兰阁等我罢。”兰皙乖巧地点了点头往玉兰阁走去。
　　我便径直走到舞坊，见到良萱、良瑜都在，我才跨进去就听见良瑜冷嘲热讽的声音：“哟，这不是三妹吗？你架子可真大，要我和你二姐在这里等你许久才来。”
　　我看了看她福了身道：“是妹妹懒惰了，不及大姐和二姐的勤奋。”
　　良萱扶起我道：“三妹一向来得最早，今日想必是有事耽搁了吧。”还故意咬重“一向”二字，良瑜的脸立即沉了下来刚要发作，便听得舞坊的人说：“三位小姐，想必已是知道再过几日便是我大凌开国皇帝登基三年的庆典，按照规矩是要广招天下才人的，三位小姐自是不在话下，今日你们便独舞一曲，让我等来帮助你们纠正不足之处。哪位小姐先来？”
　　良瑜立即道：“就按照长幼秩序，我先吧。”说完就走到前方整理舞衣，做好了姿势。乐曲一响良瑜便婀娜娉婷得跳了起来，她所跳得是软舞中相当有名的一曲《绿腰》，少女长袖翩跹，面若桃瓣，目若秋波，丹凤三角眼轻挑便撩人之心，舞姿如弱柳扶风，腰系绿丝飘带，不足盈盈一握，当真担得起绿腰之名。
　　一曲终了，舞坊的人便掌声响起，其中一人道：“大小姐蕙质兰心，这一曲绿腰简直毫无纰漏之处堪称舞中上品呐！”话落，良瑜便得意一笑，走到良萱身旁说：“到妹妹你了。”
　　良萱点点头走上前去，也舞了绿腰。但相较于良瑜而言却是舞姿平平，但也无错漏之处。我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起舞人故意掩饰的罢。
　　目的很是明确，和我心中所想一样。舞坊的人看过之后便点了点头没有做过多评价，便道：“轮到三小姐了。”我也立即走上去对那乐师道：“绿腰。”
　　说罢便摆好姿势，乐曲一响我便粗糙地跳了起来，看见了舞坊人紧蹙的眉角，在一个旋转时，我又死死踩住裙角众人只听见“砰！”的一声我人便摔在地上，舞坊的人惊愕不已，良瑜夸张地笑了起来，唯有良萱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
　　“我说三妹呀，这可是你独创的摔舞吗？”良瑜说罢又笑了起来，舞坊的人只是朝我恭敬道：“三小姐底子是不错的，但舞姿还有很大的不足……”我站起来笑了笑也不在意地说道：“我本是学艺不精，不能与大姐和二姐相比，让舞坊众人失望了。”
　　那良瑜听得这话脸上神情更是得意洋洋，正当这时一仆人前来舞坊对我们说道：“三位小姐，老爷打发小的来请三位小姐过去，说有事要宣布。”话落我们三人都清楚地知道是为了什么。我们便与那仆人向堂屋走去。
　　进到堂屋见到爹和三位夫人都在，我们三人立即福了福身问安。过了半晌爹才说道：“想必皇上广招才人之事你们应略有耳闻，我们太守府也在其中，我想就送萱儿去参加选招。”这话刚落便有三道女音响起。 “爹爹！”
　　“爹！”
　　“老爷！”这三声分别是良瑜、良萱和李琴心的。
　　那李琴心最是激动：“老爷为什么不送瑜儿去？瑜儿哪点比不上萱儿了？”爹沉默半晌道：“瑜儿性情着实不宜进宫，一旦被选中便要伴在君王身侧，伴君如伴虎，稍有差池不只是瑜儿我们全族都可能性命不保，况且现在裴家强盛连君主都忌惮三分，后宫之主与那皇贵妃是裴家的一双姐妹更是宠冠后宫，以瑜儿这性子入宫，怕是凶多吉少。”
　　李琴心听得这话后怕地跌坐在椅子上面露不甘却无能为力，那良瑜见她娘这般模样也不敢多说。一旁的良萱还想再说便看见自己的娘亲摇了摇头也低下了头。
　　爹又道：“此事就这么定了，萱儿去好生准备吧。”
　　话落我们三人退出了堂屋，只见三娘走到我身边对我说：“栖儿来我的住处坐坐可好？”我心下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三娘去了她的婉颜阁。
　　进到阁内三娘招呼我坐下半晌才道：“栖儿，这些年来三娘对你可好？”我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又道：“你可还记得你说过一定要报答三娘的誓言？”我心下一明白了三分，心凉了一大截。
　　“这便是你报答我的机会，代替萱儿入宫吧。”我虽已有察觉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不能接受，从一开始这便是场算计罢，费尽心思。
　　不让大娘收我当女儿，就是怕她站出来保护我吧，又想起大娘那一笑瞬时明白了其中含义，我苍凉地说着：“不知三娘如何让爹允许？”
　　尹若颜面色不改：“这你无须担心，我自有计策。你去好生准备吧。”
　　我扶着木椅缓缓站了起来说道“良栖自会报答三娘的恩情，只是从此以后两不相干。”
　　随后我看见良萱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又立即别过头去不再看我，我决绝地走出了婉颜阁，心中想着，这六年来不论是对我差的，还是对我好的，不论是大娘、三娘抑或是李琴心，这一切不过都只是算计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