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变态》小生糊涂

14、对策2

　　齐轩家在一片老式居民楼里，红砖面的楼看起来特别亲切。我腾腾腾地一口气上了三楼，先按门铃后敲门。
　　齐轩在里边喊着，“来了来了！要拆门啊！”
　　门开开以后，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轻声问道，“你是谁啊？”
　　瞧瞧，这小子就跟我的能耐！随便换一人，他说话的声音就得低八度。我一脚迈进门，“我是你爷爷！”
　　“陈眠雨？！！”齐轩追进来，“你是陈眠雨？！！”
　　我看着他一脸惊诧就气儿不打一处来，“怎么了？稍微挂点儿彩你就认不出小爷我了？！”
　　齐轩捧着我的脸，一脸痛心疾首，“多秀气一小伙子，就这么成调色盘了。”
　　我推了他一把，“滚。”随后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脚往茶几上一放，“有饭没？！老子饿了！”
　　“文明点儿，文明点儿，你就不能说个‘我’啊！”
　　“哦。”我点了点头，故意掐着嗓子道，“小轩轩，有没有吃的啊？我~~饿了~”
　　齐轩夸张地打了个哆嗦，“艹，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等着，我给你煮方便面去。”
　　“艹，就吃方便面啊！！你就这么对待伤员啊！”
　　“有的吃就不赖了，你赶紧的，去我那屋呆着，一会儿我妈下班回来看见你这样，一准儿念叨你。”
　　中年妇女的唠叨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我应了一声，夹着尾巴就进了齐轩的屋。齐轩是单亲家庭，跟妈妈一起过，陈阿姨一个人把齐轩拉扯大不容易，最希望自己儿子混出个名堂来，我因为学习好，成了他妈妈嘴里的正面教材，每次他妈一拿我和齐轩比，齐轩都觉得特憋屈。
　　我躺在齐轩的单人床上，迷迷糊糊地就有些困意，恍惚间，看见齐轩端着个碗进来，“怎么？困了？！”
　　我强打起精神爬起来，“要困也得吃完再睡，饿死了，我他妈一下午的体力劳动。”
　　“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都伤哪儿了。”
　　我三下五除二地脱了上衣，裤子也一并扒了下来，浑身上下青青紫紫，比脸上还精彩，齐轩嗬了一声，“身上也是一调色盘。”
　　我懒得管他，呼噜呼噜地吃着自己的面，齐轩仔细瞅了瞅，“有人给你上过药了？”
　　“我正要跟你说呢，来你这儿之前我一直在林景泽家呆着着。”
　　“What？！！”齐轩一激动，洋文都整出来了，“Are you sure ？！”
　　“我sure。”
　　“陈眠雨，你被打傻了吧。你别忘了给你下战帖的人是谁！！”
　　“我没忘。我不也没被怎么着么。要不你让我怎么办？找你？！找你管用么？你又不能逃课，我这样子也没法儿去医务室。这学校，让你说，除了林景泽谁还能把我带出去。”
　　“万恶的资本主义！！”
　　“得了啊，把你那义愤填膺的小表情收了。老子有事儿跟你说。”
　　我难得正经，弄得齐轩也一脸紧张，我看着他，先来了一段开场白，“齐轩，我是真拿你当朋友。我这人毛病不少，也没什么自觉，我知道这两年你没少让着我，对这点我是真的很感谢。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儿你可能难以接受，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听我把话说完。说完后，你想走想留，我都不拦你。”
　　“不……不是，你要说什么啊？整的这么郑重其事的……”
　　“齐轩，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朋友是同性恋，你会怎么样？”我开门见山。
　　“同……同性恋？！”
　　我点头，观察着齐轩的表情，我最怕从他的眼里看见嫌恶。齐轩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我一直觉得我们会铁一辈子。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家里肯定是不能说的，想来想去，周围也就齐轩一个能商量的人，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会孤注一掷，兵行险招。不管他听后是什么反应，我都受着。
　　“小雨……你……你是在说你自己么？”
　　我还是犹豫了，我真不想点这个头，可也无法做到摇头，我就这么一脸纠结地看着齐轩，末了丧气地垂下头，道，“我也不知道。”
　　齐轩坐到我旁边，搂着我的肩膀，“小雨，你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点点头，把林景泽追我的事大致跟他说了一遍，齐轩越听眼睛瞪的越大，到最后我都不敢说了，生怕他一个用力，眼珠子就瞪出来了。
　　等全部说完，我也没勇气抬头看齐轩的表情，低着头跟犯人似的等着最后审判。过了许久，齐轩才轻轻开口，“小雨……太……太突然了……我、我都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好了……”
　　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你要是觉得我恶心，我可以现在就走。”说是这么说，但腿却怎么也迈不开。
　　齐轩拉住我的胳膊，小声道，“我没觉得恶心……我、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你容我想想……”
　　莫名的，我松了一口气。齐轩让我先坐下，他得把刚刚的话消化消化，“你面还没吃完呢，先吃面吧，估计你吃完了我也想通了。”
　　一改开始的狼吞虎咽，剩下的半碗面我吃的特别慢，生怕齐轩想的时间不够。等我慢吞吞地嚼完最后一根面条，齐轩突然大力地扑了过来，我疼的滋儿哇乱叫，“哎呦喂，你轻点儿！！疼！！”
　　齐轩把我扑倒在床，跟只大型犬似的，在我脖颈子处蹭啊蹭，“小雨，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齐轩，咱能先起来么？”
　　齐轩闻言坐了起来，我扶着后背也跟着坐起，“艹，老子腰都快折了。”
　　“小雨……”齐轩拉着我的手，摆出一副知心大姐的样子，“……你有什么烦恼，就跟我说吧。”
　　我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你……真不觉得我恶心？”
　　齐轩摇头，“真没觉得，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觉得吧，这世上一切不正常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都是正常的。”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总之吧……你喜欢男人，或是男人喜欢你，我都没觉得恶心，真要说有什么感受，就是有点儿难以置信。”
　　“齐轩，够哥们。”这话我绝对发自肺腑。
　　齐轩嘿嘿笑了两声，真他妈憨厚。
　　“齐轩，我告诉你的目的，还真是想让你给我排忧解难。”
　　齐轩嗯了一声，示意我接着说下去，我挠挠头，“怎么说呢？其实我自己也挺混乱的，你说是同性恋吧，我跟女生谈恋爱也可以，你说是异性恋吧，跟男的亲我又不觉得恶心。可我又不觉得自己是双性恋，被林景泽这么一闹，我他妈连自个儿性向都不知道是什么了。”
　　“这问题好解决。你跟我亲你觉得恶心不？”
　　“什么？！！”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认真的齐轩，“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小雨，你看着我，你想象一下，你觉得跟我亲，你恶心不？”
　　我看着齐轩的眼睛，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登时觉得一身恶寒，我猛摇头，“不成不成，这根本没法儿相提并论，你是我朋友！！”
　　“你看，我也是个男的，可你就不愿意跟我亲。”
　　“我也不愿意跟林景泽亲！！那都是他强迫的！！”我反驳。
　　“好好好，他强迫的。”齐轩接着道，“所以我觉得，你可能不是一个绝对的同性恋。但也不是一个绝对的异性恋。”
　　“你这不废话么！”
　　齐轩挠头，“小雨，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毕竟我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问题。”
　　我挥挥手，“那这问题就先过，等下再讨论，换另一个。你帮我分析分析，你说林景泽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这次齐轩回的很干脆，“不知道。”
　　我看着他，齐轩躲着我的视线，“你别瞪我，我真不知道。”
　　怎么感觉越来越烦了呢？！“这问题再过，下一个。我怎么才能摆脱这个变态？！”
　　“这我倒有一个想法。”齐轩一拍大腿，兴奋道。
　　“什么什么？快说！！”
　　“你找个女朋友。”
　　“啥？”
　　“你找个女朋友。”齐轩加重语气又说了一次。
　　“我有病啊！我这个时候找女朋友！！”我深深地觉得这是一个馊到不能再馊的馊主意。
　　“你听我说啊！”齐轩按住我的肩膀，“你看，你交了女朋友，一方面可以确定你的性向，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林景泽死心。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多好啊！”
　　“也对啊。”我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可是……“我上哪儿找女朋友去啊！”
　　齐轩一拍我肩膀，“你忘了，三班的罗小乔啊！就……就高一给你送情书的那个！”
　　“能行吗？！这都过去一年多了，说不定人家早把我忘了。”
　　“不可能。前个儿她还跟我打听你呢。”
　　“真的？！”我还是不信。
　　齐轩一脸路边摊算命的伪高深莫测，“信齐哥，得永生！！”
　　“齐哥你大爷！！”我一脚踹过去，成功地把齐轩踹下了床，“朕要就寝了，有事启奏，没事滚蛋。”
　　齐轩趴床边上，“怎么个意思，你还想独占这张床呗！”
　　“就一单人床，你让俩大老爷们怎么睡啊！”
　　“俩大老爷们不能睡，那凭什么你睡床，我就得睡别处啊！”
　　“凭我是个伤患。”
　　“患你妹啊！艹，往里点儿。”齐轩一边推我一边挨着我躺下。
　　我不情不愿地贴着墙，“你往边儿上靠靠，热死了。”
　　“没事儿，我开着空调呢。”
　　“你能不能把衣服脱了，还穿着校服呢就敢往床上躺。”
　　齐轩依言脱了衣服，跟我一样就穿条小内裤，滑进毛巾被。没过一会儿又起来了，我翻个身，“干嘛呢！这躺下起来的！睡不睡了！”
　　齐轩呐喏道，“我……我觉得我还是穿上睡衣比较好。”
　　我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丫是什么意思，翻身一脚，齐轩就地上呆着了，“老子对你没兴趣！！你怕！！老子还怕呢！！要么睡沙发要么睡地板，你自个儿选吧！！”
　　结果最后还是我俩挤了一夜，陈阿姨上的夜班，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我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请了几天假，就窝在齐轩的卧室里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