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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尼培尔根戒指(一) 拥有魔力的 ...

  •   客房是奢华庄园的一个缩影,所有的富丽堂皇都是那么的令人眼花缭乱,那么低调而张扬的得体,不动声色地压迫着来访者的神经。

      当然,精疲力竭的访客尚未来得及被华丽击倒,就已臣服在疲劳脚下。她猛吸了口气,迅速除去过膝的长大衣,也懒得顾忌未脱的鹿皮靴,便将自己狠狠地抛入身前的大床上。

      “累、累、累, 累……”头顶乱发与被褥忘情缠绵,入鱼得水。半晌过后,夹杂抱怨的绵长叹息方从枕头山中扬了出来。唔,现在总算明白,世上最靠不住的是那对“有异性没人性”的无良夫妇。呜呜,她是圣诞节前夕才得知自己被五度蜜月的狠心夫妇抛弃于英伦孤岛上的可怜虫。

      “月…月…”忽然有人从旁推她的肩膀。“嗯?”她心不在焉地翻了翻身,勉强应道。

      “蒙德鲁娜?”

      “有。”她的未来人生将与这如阴霾的可笑名字如影随形。侧面,继续自我怜惜,丝毫不察好友的嘴角已在微微抽搐。

      耐心这东西从来不是可再生资源,又陆续唤了好几次过后,床头的某人终于决定不再姑息养奸,中气十足的高声喝道:“月!蒙德鲁娜.月.斯潘塞!”月愣愣盯着眼前那张怒焰燃烧的面孔,“丽,丽莎?”不妙。

      “哈,很高兴你还认识我。”丽莎冷哼,露出一弯虚假的笑弧。轻言细语是不适合“有些人”的。语音刚落,某位“有些人”已经一脸谄媚讨好的笑容,摇晃着她的手臂,一个劲往她身上蹭。“什么嘛。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你可是收留我的大善…噢…好痛。”人字还在舌尖,月的脑勺挨了重重的一击。呜…好暴力。她怎么差点忘了丽莎纯良优雅的外表只是用来应付师长,而她便是活生生、血淋淋“寝室暴力”受害者的范例。被骗了,大家都被她骗了。

      用脚趾头思考都能知道某人此刻的想法,丽莎翻眼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刚刚已经吩咐管家准备些简单的食物。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

      食物?前一秒还因为泫然欲泣储满泪水的双眼顿时大放异彩。这家伙是野性动物么?丽莎见状摇摇头,“既然那么期待,就快点去洗澡。”

      “就去,就去。”月摇头晃脑地蹬落皮靴,拿了换洗衣物,临到浴室门边的时候,她忍不住朝站在原地发呆的朋友抱怨道:“奇怪,你怎么光催我,你先洗不就行了。”

      “我想,我想暂时坐一会儿。”丽莎缓缓地摇头,用虚软的调子回答。待好友整个儿钻进浴室之后,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沉沉地吐出那口积压胸口已久的郁气。

      这里,是瓦格纳家族的Nilfheim庄园。这里,是她幼年成长的地方。这里,是她此次硬拖着月同行的原因。敛眉,她轻轻地咬住下唇,吸入久违的熟悉而陌生的空气。

      已经有多久,已经有多久没有踏足这里了?两年,三年,四年,抑或五年?不管是多久,她仿佛觉得已经有一世纪那么长了。

      *** *** *** ***

      不知道是应该称赞德国人守时的好习惯,还是该称赞庄园里的佣人们训练有素,刚巧一个半小时过去,她们的房门便被女佣敲开,并请她们移步楼下的大餐厅用餐。

      尽管丽莎先前吩咐管家的是“简单”的食物,但显然众人对这个词的定义不甚相同。连续不断的赶路令丽莎感觉疲惫不已,胃口不佳,她只吃了点干酪饮了杯清水便不再进食。倒是月尝试了每种菜肴,吃下了一盘黑森林香肠和半盘烤过的纽伦堡香肠。

      “真浪费。”月摸摸肚子,喃喃说道。埋头苦吃了一番,虽说德国风味的食物虽不怎么合她的胃口,但眼睁睁见它们被撤去丢掉还是觉得分外可惜。

      “的确过多了。”丽莎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因睡意略显口齿不清。

      “还是回房休息好了。”月恋恋不舍的目送撤下的餐盘,提议。俩人正要起身离去,丽莎的动作忽然顿住,视线停顿在餐厅入口处。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没有笑意的客套微笑,仿佛瞬间戴上嘉年华的面具。

      “丽莎?”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几个交头接耳的人影自入口处缓缓走来。凌晨三点左右。没有按时休息的人还真不少。

      “好久不见。艾伦姑妈,埃娃姑妈,伊丽莎白婶婶。”丽莎走近几步,依次招呼道。她的目光轻轻滑过跟在三个女人身后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但神色如常的忽略了过去。

      “是啊,应该有两年了吧。丽莎怎么不介绍你的朋友?”站在最前面的丰满女人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着边际地将侄女的朋友从头打量到脚。如此探究的目光令月缩了缩身子,略有不悦。

      “这位是蒙德鲁娜.月.斯潘塞小姐。这几位都是我们的姑妈和婶婶,艾伦.冯.瓦格纳.迈尔夫人,埃娃.冯.瓦格纳.菲舍尔夫人,伊丽莎白.施莱尔.瓦格纳夫人。”丽莎保持微笑,为双方一一介绍。

      “各位夫人日安。见到诸位真是我的荣幸。”月轻轻颔首,一一仔细招呼过。即使同样拥有古老的姓氏和所谓的贵族血统,但对于脱离大家族生活已久的她而言这样的体验倒有些新鲜。忍住滚动在喉间不理智的笑意,她看着毕恭毕敬、顺眉顺眼的女佣和管家们;变得肃穆甚至有点神神秘秘的丽莎,忽然有闯入中世纪贵族之家的错觉。唉…看来在伦敦自由自在的高中生活已经让她变得有点难以适应这种正经的场合了。

      “嗯。我说…丽莎,你的父亲和母亲怎么没有回来?难道他们不知道明天是圣诞前夜么?”生得同样丰满圆润的埃娃姑妈却没有艾伦的好嗓子,她瞥了月一眼,并不重视侄女这位顶着斯潘塞姓氏却一副混血模样的朋友。她责备地望着丽莎,如法官审问犯人那般尖刻而严厉,让一旁观望的月也不禁轻轻蹙了蹙眉。

      丽莎微微一顿,保持平和的音量说道:“不。事实上因为一个长期投资案的关系,他们圣诞节抽不开身。我想就这件事,爸爸他们应该已经提前获准了吧。”

      “这样啊。真是难得,两年没有回来过圣诞节的丽莎今年居然破天荒地回来了。爸爸成天念叨着你。”就像是交接棒一样,安静这么久的伊丽莎白婶婶突然抿嘴笑道。她是个纤细无害,小鸟依人的妇人——至少在表面上是的。她的眼儿笑得弯弯的,粗看是亲切和蔼的象征,不过熟知她的丽莎知道那其实是十分不怀好意的前兆,“不过,今年的圣诞节可是很特别。”打哑谜似的,伊丽莎白淡淡地笑道,观察丽莎的脸色。

      “是…安排了什么余兴节目?”丽莎笑得更是无辜。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相互猜忌罢了。眼神微黯,她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到了其中一句话上面。爷爷有念叨过她?恐怕只是伊丽莎白婶婶见面的敷衍话吧。念叨她,不可能的。爷爷自很久以前,就再未对她和蔼的笑过了。

      “兴许。”伊丽莎白不再赘言,“啊,和可爱的侄女说话都让我们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了。”她越过丽莎和月低声吩咐起厨房附近的佣人来。姑妈艾伦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脸对身后一直沉默的少年说道:“修。你还没有见过丽莎吧。”

      少年从一开始就只是安静地站着,如同一座完美的纳西斯雕像沉寂而让人难以忽略。他有一头灿烂夺目的金发以及一双灰蓝深邃的眼眸,分开的五官并不特别出彩,只处于柔和与刚毅之间,但将之整合却是阴柔与阳刚完美的结合。而更让人嫉妒的是他那足以匹配那张漂亮脸蛋的匀称修长的身材。上帝造人真不公平,女孩子们暗自感叹。艾伦话音刚落,名为修的少年只一笑,缓步上前,分别亲吻了她们的手背。

      “这位是…”丽莎歪着脑袋,盯着修问道。这么漂亮的脸孔以前见过一定有印象,可惜她的脑海中尚未找到能够对号入座的人物。

      “啊,你是从未见过的。他是我的教子——修.奥布赖恩。”教子?她还以为现代人逃避责任成习惯,不愿意担当他人的教母或者教父呢。月好奇地睨着修,对方回以她一个和善的微笑,立刻令她面红耳赤。倒不是说她有多害羞或者没有见过俊俏的男孩,实在是因为对方太耀眼,耀眼到如果对着这张脸都不条件反射的脸红一下仿佛对不住自己似的。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女孩们异口同声道,玩笑性质的做了做屈膝礼。然后之后的遭遇,实在称不上让人高兴。艾伦似乎对这名教子疼爱有加,反反复复唠叨着他的优点,再加上多话的埃娃,月和丽莎简直陷入了灾难的境地。

      老天爷,这是您给我们的试炼么?经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强撑着耷拉下来的眼皮,她们已经乏得忽略眼前这幅诱人的美男图了。拜托,如果是天气好,身体好,精神好,配上这个美少年自然锦上添花,可现在床被的诱惑力显然远远高过了美少年。

      “丽莎和斯潘塞小姐似乎很累了。日夜兼程从英国赶过去挺辛苦的。”和佣人讲了许久的伊丽莎白回到原位,在艾伦与埃娃制造话题的空白间,才说道。啊,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爱过她的婶婶。丽莎几乎要痛哭流涕地扑倒在伊丽莎白脚前了。

      “看我们这记心。丽莎,斯潘塞小姐你们也快去休息好了。”艾伦和埃娃干笑道,神情掩不住的尴尬。

      “嗯。艾伦姑妈,埃娃姑妈,伊丽莎白婶婶晚安。”还没等梁月曦开口道晚安,丽莎就拖着她扬长而去。

      走出餐厅,俩人才敢放肆地舒展筋骨,松弛下来。“难怪你不愿意回来过圣诞节。”月摇头说道,对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对话同样缺乏好感。幸好,她脱离家族群居已久,否则难保她不是第二个丽莎。

      “嗯…”丽莎飞快地垂下眼,静静地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微笑,“不过,明天应该会有相当有趣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就是所谓的余兴节目?”月反问。虽然她不认为那会是“真的”余兴节目,而是某种隐喻。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丽莎故作深沉道:“嗯,从某个角度上可以这么说。所谓小孩子呢,理所应当是衬客。反正明天的节目,月应该会满意的。”趁还年轻的时候,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把简单的事情更简单化。如果要发起战争硝烟是大人们的专利,那么看戏就是小孩子的特权。

      “我?满意?和我会有什么相干?”身为客人掺合进主人的家务事?

      “嗯…秘密。总之,明天晚上自然会揭晓了。”丽莎眨巴的眼儿,一派天真烂漫,嘴却紧得可以。对于月,那也许会是个惊喜;但对于她自己么……“秘密?”是真的秘密,还是故作神秘?月好笑地摇摇头,却也明白关键时候丽莎的嘴比蚌壳还难锹开,“那我就不问了。”既然是秘密,就有它最后出场的价值。但隐隐的,她不认为丽莎只为逗她好玩,应该是能让她兴趣十足的事物吧。

      两人默契的一笑,安静的并肩走在通往客房的木石蜿蜒楼道上。

      良久——

      “丽莎,我好像有点饿了耶。”摸摸肚皮,空空如也。

      “…笨蛋月!刚才吃东西的时候你去干什么了?”无力。她绝不承认她认识这个女人。

      *** *** *** ***

      重要的圣诞前夜,可以没有圣诞树,没有彩灯,没有礼物,没有圣诞饼,但好歹也应该有一桌丰盛的圣诞晚餐吧?不。Nilfheim庄园仿若与世隔绝,丝毫不为所动。当天的晚餐很丰盛,从冷盘到甜点样样俱全,蒜烤猪里脊和红烧肉的味道极好,草莓布丁的口味也算是顶尖的。可应该出现在餐桌上代表圣诞节气氛的烤鹅和鲤鱼却不见踪影。可见,Nilfheim庄园是没有圣诞节的。

      不仅如此,晚餐桌上还弥漫一股奇怪的气氛。月望了眼席间除了她以外脸色如常的三个人丽莎、修,以及瓦格纳的当家——约瑟夫.冯.瓦格纳,再瞄了眼默不做声的其他六个人。不能说他们的神情有多不正常的怪异,只能说在每一张平静假象下都带着不和谐的急切。

      “啪”的。不知道是谁的奶油餐盘与桌上的刀叉相碰撞,声音如在平滑冰面上开启了一道龟裂的刻痕,让伪装的假面被剥落,让碎裂假面下的每颗心惶惶不安的狂跳。餐桌上的气氛开始质变了,只是平和的假象尚在维持。镇定的人依然镇定,但掩饰不住的急切却已经开始展露了棱角。

      在这种气氛下进食,真是不利于消化。月望着低头用餐的瓦格纳老爷,默默乞求这一不愉快的晚餐快点结束。只是这位初见时只觉得慈眉善眼、极好说话的老爷爷竟还真坐得住。噢,真痛苦,这环境,这气氛,她不安的扭动桌下的双腿,希望能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

      让人不适的气氛像是越吹越大的气球,在餐桌上空扩大,然后接近某个临界点。就如到达极限的保险丝,老瓦格纳也就是拉下安全电闸的那个人。他迟缓地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拭去嘴边的食物碎渣,站了起来。

      在那一刹那,人们的表情和眼神变得可怕起来。月微微朝后缩了缩身子,望着他们闪亮的眼眸。那些燃烧在眼睛最深处的火苗是兴奋与欲望,像是倒影在磨光铜镜里的倒影,人们的眼,鼻,嘴扭曲着,不复从前。她厌恶而毫不掩饰地皱起眉,仿佛方才共餐的并非是人,而是一群不得餍足的鬼,甚至在鼻间也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奇异的腥味。与此同时,所有人都随同格瓦纳老爷离了席,包括丽莎,而她被丽莎一路牵着来到别墅里最大的书房内。

      在那儿,她终于明白了丽莎与大人对话中所谓的“余兴节目”的具体涵义——圣诞前夜十二点钟敲响之后,瓦格纳老爷将在律师的见证下将他在世界各地的产业分割给在座子女。

      “我看我不适合呆在这里。”人家进行财产分割,她不是这个家族里的人,蹭在这里干嘛?月看着坐在书桌前的瓦格纳老爷和早已在书房恭候多时的律师,慌忙说道。

      “月,无碍的。爷爷不会介意。这个财产分割也与我完全无关。”丽莎拉住月说道。这里其他亲戚不知道的是,她的父亲——老格瓦纳的养子在十年前就签订了放弃财产的协定书,因此财产分割也好,拟好的遗嘱也好,都与他们一家没有丝毫关联。

      “这…”还没决定是留下还是离开,律师已经开始以平板的音调朗读财产分割文件了。月硬着头皮坐了回去。是的,财产一点点的清楚分割。所有除却Nilfheim庄园以及下属几家制酒厂之外的财产被全部公平分割开来。可是,空气为什么依然如此□□?人们的神情依然如此的急切与企盼,还带着些失望——月以为那便是“失望”。可随着律师手中的文件渐渐薄去,看着那一张张更为扭曲的面孔时,她才意识到那不是一种失望,而且另一种以“等待”伪装的“欲望”。

      “……以上便是约瑟夫.冯.瓦格纳先生对自己名下财产所作的分割。”律师扶了扶眼镜,将文件放到书桌上。

      什么东西在压抑良久之后,即将爆发了。月托住下巴,思忖着。那涌动在人们心中的些许失望与强烈的欲望在相互扭结、纠缠,腐蚀着什么。每个人的神情就像在暗夜里的饥渴的魑魅在寻觅着食物。然后,桎梏的绳将在眨眼间破裂——

      “可是爸爸……”

      “但是爸爸……”

      “爸爸……”

      每个人都在惶恐地喊叫,但不是因为害怕。他们的最后语却又是那样的吻合——尼培尔根戒指。月看着丽莎漠然的笑脸,终于明白“余兴节目”的完全涵义与她被执意挽留的目的。丽莎说她一定会感兴趣,没错。尼培尔根戒指,她所钟爱的北欧神话的一个无可忽视的重要环节。一度,她曾经狂热地阅读了各式的神话范本,甚至到欧洲各地寻觅神话故事一丝一毫的踪迹与原型。

      抬眼,她注意到瓦格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只小盒子,“尼培尔根戒指,我将捐赠给柏林博物馆。”老人的神情是那么的严肃与坚定,尽管他很清楚自己将在下一秒面对儿女们怎么的反对声浪。

      打开的戒盒里,那枚神话之戒镶躺在其中,静静地摒弃了周遭的一切嘈杂。岁月,看上去并没能改变它多少,它的色泽还是那般的金黄明亮,指环外圈的突起刺形雕纹还是若初时那般清晰可见。

      她见到了,她见到了痴迷神话中的憧憬已久的黄金之戒了。她本该兴奋得跳起来,本该高兴得仰天长笑的。可是,为什么她竟只是呆坐在这儿,为什么她只是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襟。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一下,一股莫名而强烈的畏惧感在她的胸腔中翻腾弥漫开来,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原有的兴奋完全吞噬。

      蓦地,灯光照射下金黄戒面,反射出圈圈冷色的芒刺,精致古旧的刺形雕纹如野兽森然的利齿。一如,一匹延续千万年魔咒的兽类冷冷地笑开,在命运地驱策下,捕捉它的猎物,最后将之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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