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九阙》素斋

4、舌战堂姐妹

　　因要给云舒嬛接风洗尘，晚饭时一家人聚在了淡泊院，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云舒嬛却仍在好奇那位娴姑娘，有些心不在焉的侧耳听着云舒媛说一些趣事，不知是为什么，云舒媛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那位娴姑娘，说起来，也是未出五服的堂姐妹，怎么似乎成了京城云宅的忌讳。
　　正当她打算饭后好好盘问一下伺候的婆子时，外面一个身着翠色的小丫鬟挑起了纱帘，道：“娴姑娘来了。”云舒嬛端起茶盏微垂下头，敛去眼中的一丝精光，用余光打量着众人的反应，云老爷和柳氏面色如常带着微笑，两个弟弟也看不出什么，只是坐在她旁边的云舒媛极快的皱了一下眉，露出厌恶的神情，又很快恢复了笑模样，还跟云舒嬛介绍道：“娴姑娘就是老家三叔的女儿，比姐姐小一岁。”那就是十四了，云舒嬛似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门口，却看见云舒婉目光热切的看向门口，顺着她的目光，只见一身着桃红色芙蓉夏衫的少女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云舒嬛顿时有种惊艳之感，当真是容色明艳，媚态天成，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闻声更是轻柔婉转，这真的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吗？
　　只怕，是要准备送到那里去的吧。
　　思索之间，云舒娴已行完了礼在云舒婉身旁坐下了，直直的看着云舒嬛，半晌笑出声来，道：“这就是嬛姐姐了吧，真真是出色的人品，像仙女一般的人儿，将来也不知道谁得了去。”云舒嬛微皱了眉，淡淡的说道：“多谢妹妹夸奖，妹妹才是生得好容貌，病西子一般，也不知我送去的那些药材妹妹收到了没有。”云舒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羞涩的笑道：“妹妹不过是有些微恙，怎好意思麻烦姐姐送那么多药才过来。”“眼看就要七夕了吧，”云舒嬛状似无意的叹了一句，“妹妹还是快些好起来吧。”云舒娴脸色一白，低下头道：“多谢姐姐关心。”云舒嬛轻笑一声，也不再去理会她。
　　晚饭甚是丰盛，都是些江南菜色，以清淡为主，多是新鲜鱼虾和时令菜蔬，尤以一道鳜鱼卷味美，上好鲜鱼为主料，辅以鲜笋，杏鲍菇，百合，浇上特制汤汁，鱼卷嫩滑非常，纵是尝过御膳房主厨手艺的云舒嬛也不禁赞了个好，不由比平时多添了半碗饭。
　　偏偏有人扫兴，“嬛姐姐，你既喜食这鱼卷便多食些，厨房里还备了呢。”
　　云舒嬛挑了挑眉，放下筷子看了云舒娴一会儿，又微笑着看向柳氏：“娘，你可是把厨房交给娴妹妹管了，怎么娴妹妹就知道厨房里有什么？”柳氏冷冷的看了云舒娴一眼，云舒娴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来也是我嘴馋，多年前尝过余晖大师傅的桃花鱼宴之后再难寻到这样味美的鱼肴了，这鱼卷做的倒有七分他老人家的火候。”云舒嬛微眯着眼，似是在回味着从前的味道。
　　云舒娴心里暗恨，原是讽刺她没见过世面贪嘴，结果人家不急不慢说出这些来，谁不知道京城天香斋的余晖师傅做鱼天下一绝，桃花鱼宴更是闻名天下，京城豪门都已吃过桃花鱼宴为荣，可真正尝过其中滋味的人寥寥无几，这云舒嬛不是一个乡下丫头么，她怎么会…
　　“这鱼卷是请了天香斋的大厨子做的，余老师傅这几年已经不做菜了。”云老爷缓缓地说道，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的长女。
　　云舒嬛只是笑笑，再未说什么。
　　饭后用清茶漱了口，又说笑一阵，有丫鬟给每人沏了一杯浓茶，茶汤浓红微涩，是上好的陈年高山普洱，有消食养胃的功效，饭后饮用再是恰当不过。
　　喝完茶，这场饭局也要散场了。
　　云舒嬛正打算早些回去睡了，云老爷却突然说道：“嬛儿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云舒嬛点了点头，乖巧的跟在云老爷身后进了书房，心里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果然，刚关上门，云老爷就说道：“嬛儿，七月的选秀，你去试一试。”
　　云舒嬛早知如此，她作为一个世家的嫡长女，年龄又到了，是不可能避开这一关的，只是，这一去，却不是试试了。想了想，云舒嬛开口道：“圣上登基三年多，这是第一次选秀，宫中仅一后一妃，父亲可是希望我入选。”
　　云老爷长叹一声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和苦涩：“作为一个父亲，我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到那个地方去的，但是作为一族之长，我必须做出这个决定，嬛儿，是父亲对不起你。”
　　云舒嬛只觉得心里发堵，家族的利益，就一定要牺牲女子的一生吗？她不怨，也能理解，只是，到底不甘心啊。沉默良久，她才说道：“娴妹妹也要去选秀吗？”云老爷点了点头：“自是以你为主。”“她若进宫必是一个祸患，不若配了有为的宗室子弟也是一样。”云舒嬛说，这样建议她也是存了私心，只看云老爷怎么想了。
　　云老爷想了想，道：“答应你就是。”
　　“如果没有别的事女儿就先回去了。”云舒嬛见目的达成也不多说了，屈膝行礼就要离开，身后传来云老爷的声音：“桃花鱼宴之事可是真？”
　　云舒嬛莞尔一笑，绝色的容颜也带上几分灵动，更加迷人。
　　“圣上胞妹沁水公主喜食鱼，闺阁之时常带贴身宫人去天香斋找余老爷子，我不过是托公主之福罢了。”

作者有话说

　　猜一猜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