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头次入宫 得儿了。 ...
-
用罢晚膳，悦成今儿也没心情和海锐到假山上玩耍，就安安静静地和雅泰看着珥嬷嬷收拾床铺。两人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雅泰格格，您喝茶吧。”
“你叫我姐姐就好，咱们是同辈，无需用您。”
“好。。。雅泰姐姐。。您。。你为甚愿意帮我大哥呀？”
“他带我如妹妹般。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你一晚上不回府，你阿玛就不担心吗？”
“哈哈。我阿玛人很好，因我是最小女儿，也就什么事都依着我。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完颜悦成，他们都叫我宁儿。”
这时珥嬷嬷已经铺好床铺退下，悦成和雅泰早早就换好了寝衣。悦成先爬进床，雅泰在躺边上特意往外挪了挪。雅泰侧过身面对面和悦成说话。
“宁儿。你们府上怎么都学汉人叫小姐？”
“我额娘不喜欢，连带我出门都不准路人叫我格格。念贻姨娘好似也赞成，所以全府上下都叫我们小姐。”
“原来是这样。宁儿，你跟我说说你大哥好不好？”
“我大哥呀，那可就几天几夜都说不完。打从我记事儿起，他就在宫里伴读了。他总是早上很早就走，晚上日落了才回府。每每回府时，他总是抱我到后院和二哥一起玩儿。我们荡秋千，捉蛐蛐儿，夏天就去捉萤火虫。我总是捉不到，大哥就会帮我捉一麻袋，好亮好亮，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悦成看到有一泪珠从雅泰眼里划出。
“我大哥对我最好了，什么事儿都让着我。我喜欢吃绿豆糕，每次他能吃到御膳房做的绿豆糕就会顺一两块回来给我吃。大哥还会给我和海锐带宫里的新鲜玩意儿，但那些绝不是他偷拿的！我大哥这么正直又潇洒，那些都是他得的赏赐。我是没见过皇子们，但是我敢肯定，那个四皇子对我大哥定是极好的。”
“所以啊，肯定是那个岳兴阿嫉妒，才陷害我大哥的。”
“宁儿，你放心吧。我明儿一定会为你大哥讨个公道的。他岳兴阿能编故事，我也能。我就说我当时也在街上，与你们说话。所以并未有任何宫中秘事和反清复明的话语。”
“你见过皇上吧？他是怎样的人呀？你有把握吗？”
“应该有七成把握。当年我撂牌子一事我想皇上应该印象很深刻吧。”
“撂牌子？什么叫撂牌子？”
“就是选秀女的时候被皇上把牌子一扔，你就不用在宫中侍奉啦。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女子到年龄就得去选秀女吧？”
“这个我倒听说过。你觉得这个谎能瞒过皇上吗？”
“宁儿。他岳兴阿说的就不是谎话吗？”
“是。可我还是很害怕。我没见过皇上，可是听说皇上威严得很。我怕我一说话就露出马脚。”
“明儿咱们和锐儿串通好，就你知我知他知就好了。”
“好。。。。。。雅泰姐姐。我困了，我能先睡了吗？”悦成眨了眨眼睛说。
“恩。你睡吧。”雅泰看着悦成困了，便也不多说。
伴随着悦成均匀的呼吸声，雅泰却第一次失眠了，看着这个年岁这么轻的小女子明儿要去面圣会胆怯吗？还有海锐会有失礼仪吗？会不会说错话？海锋哥在宗人府有否受酷刑？海锋哥还好吗？会不会已经。。。。。。。雅泰胡思乱想，到最后不敢再想下去。被自己一吓，更睡不着了。雅泰皱着眉头闭着眼，期望时间能够再快一点。
一夜未眠，鸡鸣了三声雅泰就翻身下床了。悦成坐起来揉揉眼睛看着珥嬷嬷这时刚好举着翠绿色的旗装推门进来：“听到屋里有动静，老奴就擅自进来了。我去打水来。”说罢，把旗装放下直接转身出去了。
“雅泰姐姐好早。”
“已经不早了。在我们府还要早呢。”
珥嬷嬷来来回回了好几次，等雅泰和悦成都梳洗好了，又帮两人都梳好了一字头。珥嬷嬷先帮雅泰戴上了昨日她摘下来的首饰，因悦成平日穿着都不奢华，头饰也非常简单，珥嬷嬷特地照着淇心吩咐给宁儿带上了一对翡翠簪子，插在一边上煞是好看。
雅泰自己径直到屏风后去换下寝衣，一边又说：“宁儿。都是谁伺候你更衣呀？怎么都没丫鬟进来？”
“啊！金明儿！”悦成从凳子上站起来，幸而珥嬷嬷已帮着带好首饰了。
“谁？你在着急什么？”
“是金明儿。我真糊涂，怎么一晚上就忘记她了！”悦成十分懊恼。
“是你丫鬟吗？她也出事了？”
“是伺候我和我额娘的。她昨儿个随李公公去觐见宜妃娘娘，是为了让传我们进宫才冒死去的。哎呀，不知她还好吗？”悦成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急别急！”雅泰从屏风后走出来，已经换好了旗装。“快些穿衣，我们等口信一到立马起身！”
“好。” 悦成抓起珥嬷嬷准备的旗装就绕到屏风后换衣去了。
悦成三下两下换好就出来说；“咱们出去等吧。”雅泰一看悦成噗嗤一声笑了，上前把悦成带到铜镜前说：“哪有大家闺秀穿的这样七扭八歪的。来，姐姐帮你。” 铜镜上映出了两张年轻姣好的脸庞。
“这绿色真衬宁儿呀！”雅泰一边说一边把悦成的领子立好，把领巾抚平，又转过悦成面对自己，将领巾塞到外层马甲的斜边里。
“恩。雅泰姐姐。我就是喜欢绿色。无限生机盎然。”
“说的真好！”雅泰半蹲下整了整长袍，已经把悦成上上下下打理平整，就牵着悦成出了门。
来到院子，海锐竟然早于她们出来了，见到悦成竟突然感觉有额娘的气度，不由得呆了呆。
“二哥。你发什么呆？你今儿也很早呀。”悦成走上前抬手在海锐眼前晃了晃。
“恩。哦，对啊。只是宜妃娘娘怎么还没有口信。我真真急死了。”海锐转身向门口远望。
悦成和雅泰把昨日编的谎儿给海锐讲了个明白，又统一了口径，演练了一遍。
“这已是辰时，皇上快下朝了。不出三刻，应该就会来口信了。”雅泰望着天空。
淇心这时走了出来，也已经是梳洗毕。雅泰，悦成和海锐问过早后，淇心踱步到石桌旁坐下，觉得今早的石凳格外的凉。已是快要入秋的节气，早上的风吹着都是冷的，但等太阳一出身上又会暖和些。
“李公公来接雅泰小姐，大小姐和二少爷了。”！”曾管家的高声突然响起，还没请安就说。随即见李德全急急忙忙走进来。
府上的人无不欣喜，悦成却忙问：“李公公，金明儿回来了？”
“这小的不知。雅泰格格也在这？您是今儿一道进宫？那请格格们小爷速速动身。”
“可是。。。。。” “请不要误了时辰。”李公公若是大力士，估计现在就会扛着三小孩直接飞奔出府。
雅泰拉着悦成和海锐跟随李德全往府门走去。曾管家在后面跟着。身后传来淇心的声音；“宁儿，锐儿，平安回来！”好像还有句“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之类的话。
可还没有出回廊，念贻和悦珍就站在尽头处候着了。三人经过她们，并未说一句话。可悦成看见悦珍的眼神，像小老鼠一样怯怯地望着她，好像又有点不舍。
“宁儿，锐儿。”念贻叫住了他俩；“平安回来。”
“姨娘。。。。。”悦成不知道说什么好。
“姨娘放心。我舍命都会保护宁儿和大哥回来的。”海锐却突然变得很勇敢。
“快走吧。李公公可不能等久了。”念贻别过脸带着悦珍走向倚兰堂。
一辆马车停在府门口，这马车比佟佳府的大，还要华丽，车上居然是金顶。可就是没有黄带子。悦成还想坐一回黄带子车呢。李公公看他们都上了车，打发曾管家回去，说了句放心就跳上了前座赶马走了。
从府上到紫禁城的路不过一刻钟，但这一路颠簸，三人都揣着心事不说话。悦成撩起小帘往外望，走着的百姓们无不不看这车。悦成又赶紧把帘子放下。
紫禁城的城墙近了，近了，已经就在身旁了。可这城墙好似永远都走不完般。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看不到上面的瓦，和从远处眺望的一点都不一样，和晚上看到的也一点都不一样。这么大的马车就像一只小蚂蚁，这城墙一抬脚，蚂蚁就会没了。悦成越来越觉得自己好渺小，以往都好自大，原来自己也变成了额娘故事里的井底之蛙。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大的府邸，皇上住的府邸。也对，他妻妾成群，子嗣繁多，肯定是要这么大的院子才能容得下。
悦成还在想时，李公公的话传了进来：“怎么。我是皇上身边的掌事公公不认识了？你们这些守城门儿的哪见过。这腰牌，拿去好好看看。”
不一会儿，车又颠簸起来，进了城门。悦成觉得连城门过道怎么都这么宽。凉气都袭了进来，脸上估计现在很担忧。雅泰终于说了句；“莫怕。”见海锐也是故作镇定的样子，悦成突然觉得自己和海锐真是比大哥差远了。大哥天天都走这道儿，怎么从没听起他说过皇宫是这么可怕呢？
车子突然向左拐了一下，李公公这时对他们说：“今儿万岁爷没去畅春园，而是去了阿哥所。因昨儿的事儿惹得阿哥们今儿都没念书，皇上就要你们在那儿讲清楚。今早儿皇上留住了岳兴阿大人，且今儿隆科多大人的格格也进宫也为这事儿。。。”，皇上说就要你们在那儿讲清楚。今早儿皇上留住了岳兴阿大人，且今儿隆科多大人的格格也进宫也为这事儿。。。”
李德全好似故意停住了，可是马也停住了。车内人正觉奇怪，就听到李德全的声音充满了谄媚：“奴才李德全给德妃娘娘请安。”
悦成和海锐还愣着，雅泰赶紧一手拉一个下了车，顺势跪在地上朗声道：“民女哈雅泰” “民女完颜悦成”“小民完颜海锐”“给德妃娘娘请安。”悦成和海锐还是知道些宫里规矩的。小时候和大哥演皇帝玩儿，他们就是这样请安的。
李德全很满意地看着地上三孩子，见德妃有些吃惊并不知发生何事，便上前说道：“这是昨个儿宜妃娘娘让皇上批准进宫的仨孩子。他们为完颜海锐的事儿来的。”
“雅泰？就是吵着要撂牌子的雅泰？都免礼吧。地上凉。”德妃便抬了抬手。悦成看着雅泰起来，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抬头望见一位正被朝阳照着的女人。和额娘有几分相似，看着很亲切。发誓是圆圆的像帽子一样上面镶嵌着许多翠玉凤凰和玛瑙石，交错有致。椭圆脸，薄嘴唇，胭脂称得人更娇。身穿橙色旗装，配丝绸领巾，一看便知应是深得皇上宠爱的妃子。
“这就是海锋的弟妹？快让本宫好好瞧瞧。嗯，真是完颜府上的孩子都生得好呀。恰好本宫也为禛儿的事儿去。一道吧。”
“嗻。”李德全一摆手三人就走在了他身后。悦成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么急的事儿就您踩着旗鞋几时才能走到呀。
雅泰也是急得不行可还得忍着，和德妃娘娘缓缓走着。路边扫长街的太监们路过的宫女们都低着头，等着一行人走过了才又继续。宫女们的穿着打扮都不尽相同，有些宫女穿着粉色有些宫女穿着嫩黄色。有些带着一朵宫花，有些只插了根银簪子。扶着德妃娘娘的婢女长的好些，头上戴着宫花还有些发饰，路过的婢女都叫她欢姑姑。欢姑姑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雅泰像是有些明了她的意思，开口说道：“娘娘，咱们快些走吧，不然指不定皇上等急了呢！”
德妃笑道：“欢馨呐。这世上除了皇上，就你敢吩咐本宫了。”
欢馨笑着望着德妃：“哪的话。奴婢跟随娘娘这么多年，哪有一次敢吩咐娘娘呢！”
“得儿了。这不就到了吗。”又拐了一道弯，就到了阿哥所。悦成开始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一步，一步，再一步。就要到门口了。。。就要见到皇上了。。。就要见到皇子了。。。。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头次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