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大清东栏雪》清绝

7、畸恋

　　兰蕊不爱出门，我也是昨个儿才刚见过，她是个看似弱不经风香娇玉嫩的女儿家，相对其他几位花魁要秀气一些。兰蕊与我说她与风笙是相交多年的知己，风笙曾救过她的性命，她一直是把他当恩人的。他也曾想过赎出兰蕊但被她拒绝了。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既已涉足风尘之中，就算赎了身也无法改变自己不是清白之身的事实。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何况自己已无处可去。

　　兰蕊眼中的哀伤让人看了很是心疼，我看得出来她是深深爱着风笙的，每每说到他，她的脸上就洋溢出一种甜蜜幸福的笑容。也许是她觉得配不上他吧，我突然觉得兰蕊很可怜，可是这就是她选择留在他身边的方式。

　　我独自斜倚在窗边，百无聊赖拨动琴弦，静静思量着兰蕊那天的话。一声噪音突然打破了我的思绪。

　　抬头瞧见风笙邪邪的笑着，把抚上琴弦的手缩回。“发什么愣呢？莫不是怕后天正式登台出丑？”“才不是呢？”我嘟着嘴顶回去。“我才不用为这儿事担心呢。”

　　“那你烦什么呢？”风笙依旧笑着头往这儿凑。我使劲往后撤了撤，心里偷骂：花心大萝卜！见我半天不回话，也不搭理他，风笙自知无趣，尴尬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显而易见的，兰蕊喜欢他。可我要把风让给她吗？其实我自己也很矛盾，甚至连自己喜不喜欢他都不知道，还有风是真心喜欢我吗？是真心还是消遣我无从得知。

　　我抬头望了望风笙，说：“你觉得兰蕊姐姐怎么样？”“怎么这么问？”他依旧笑着，但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既然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我套用了他的原话。

　　“哈哈……哈……”他终于忍不住前俯后仰的大笑起来。“沁儿，你个傻丫头。你不会是一直在想这个，在吃醋吧？”风笙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道。

　　“不是。”我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是真的觉得兰蕊是个好女孩，况且我觉得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那你呢？”他逼近，几乎贴到我脸上望着我的瞳孔一脸认真的问。我不习惯这么被人盯着，转过脸低头支吾：“我……”其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喜欢吗？他转过我的身子浅笑：“我只当兰蕊是知己。”

　　“可是你没听过知己难求啊？”

　　“知己难求佳人更难求。沁儿可曾听过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风声扬了扬眉说。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这么比喻的，真是没有一点正经的。”

　　我不屑与他多说，多说总是无益，反正他又听不进去，还总是油腔滑调让人又恼又气怪心烦的。我不再答理他，自顾自的抚琴去了，他倒识趣儿也不来讨扰。

　　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这日子过的真的是无聊到级点。终日无所事事，没有一点乐趣。唯一打发时间的就只有抚琴，抚琴，抚琴。

　　傍晚时分丹姐过来了一趟，来拿我画的衣服样子，因为我的画稿晚了，丹姐急匆匆拿着冲出去。临走还不忘数落一句：“你这个小姑奶奶哦，真是会让我，操心。”

　　她之前好像说叫人连夜赶制我登台表演的衣服，做一件衣服要花很长时间吗？这件事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我独自在院子里溜达着，屋里也闷，院子也闷。抬头远远瞧见风笙急匆匆向远处走去。

　　搞什么？鬼鬼祟祟的，我悄悄跟上去，想一探究竟。那人影到假山处一晃便不见了，我绕到拐角处却看到不止他一人，还有一个女人。我就说嘛，像风笙这样的花花公子，不到处拈花惹草才怪。

　　“下午还在跟你调笑，晚上就来这里私会别人。说会保护我，我看只要是女人他都会保护。”我扯着绢子暗自骂他。我想看清那个女人是谁，可是他们却一直背对着我。
　　那个女人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头贴在他的背上。就这样一直待着，保持着这个姿势，我们三个谁也没有动。我也不知道我杵在那儿多久，觉得撞见了不该看的脸也烧的很烫。怕被发现动也不敢动，脚都麻了。还有那该死的蚊子老围着我转悠，可也不能拍啊，唉，煎熬啊。善良的我只能免费捐血，早知道这样就不要跟来了。

　　风笙那冰冷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你对沁儿说了什么？”

　　“沁儿、沁儿、沁儿，难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一定要说她吗？”那个女人转身气急败坏的推开风笙。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叫声，她竟然是兰蕊。只是……只是她的脸上有一块青绿色的疤，像是一只蜘蛛趴在她的左脸。此时她生气的样子让那块疤显得更加狰狞可怖。我不由的怀疑，兰蕊白白净净的，我见她的时候分明脸上没有任何残缺。

　　她又换上一脸的笑，娇滴滴的撒娇道“师兄，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去放孔明灯好不好？我记得以前你总是在灯上面写上你的心愿，你说孔明灯能把它带给老天爷，心愿就会实现了。可是我每次问你的心愿是什么的时候，你总是笑而不答。你还……”

　　“够了小兰！”风笙残酷的打乱了她的回忆。“不够，你听我说。”她又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粘过去紧紧抱着他，任风笙怎么甩都甩不开。我就看着这两个人纠缠着，说不嫉妒是骗人的，心里多少都有一点不平衡。

　　看着眼前这个千娇百媚，泪眼涟涟死缠烂打的女人，我怎么也不能跟白天那个清冷秀丽的兰蕊联系在一起。难不成是双胞胎？

　　她仍旧抱着他，向他诉说着自己的爱恋。风笙愁眉紧锁，实在受不了她的苦苦纠缠。一把推开她,却因为用力过猛将她摔倒在地上。我从未见过风笙这么严肃，这么凶过。在我的记忆里风是一个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人。他虽然看上去坏坏的，其实很温柔。

　　她倒在地上并没有起来的意思，梨花带雨的抽泣着说：“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师兄你从来不舍得打我，以前你总是宠我总是疼我，你就算不爱我也不会拒绝我。我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因为有你我才会活到现在。难道师兄你忘记了我们家的血海深仇了吗？还是、我该叫你哥哥。”她惨笑一声。

　　哥哥？血海深仇？为什么我越听越不明白了。

　　兰蕊竟然卑微的爬过去匍匐在他脚下，抱住风笙的腿声泪俱下：“哥哥，我从5岁就爱你，这么多年我一直深爱着你。别离开我，就算你不爱我装一下也好，你装一下也好啊。我不会破坏你跟沁寒在一起，你可以爱她。但是你也爱我好不好？”她卑微的乞求能分到一点点爱。

　　看到这个场景我不由的心酸，咬着唇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

　　风笙‘噗通’一声跪下了，摇晃着那娇小的身子，一脸泪水道：“小兰，你是我的亲妹妹呀。我怎么爱你？我怎么爱你啊？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妹妹，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要让哥哥掩耳盗铃的爱你吗？要我这么做吗？”

　　“不——没有人知道。哥，只要你不说，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兰蕊那楚楚可怜的目光投向风笙。

　　他眉头紧蹙用手紧紧抱住头，一脸的痛楚，努力抑制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身子，声音有些沙哑道：“对不起小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就算世人都不知道，但是你我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我不能欺骗你，不能欺骗自己的心，更加不能昧着良心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