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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灼华一整夜都睡不安稳,身上痛得厉害,又隐隐约约听到有人低声交谈,却又听不清楚是什么……
      “姑夫,你可知这朵烂桃花前几世是什么?”
      “小桃桃经历了九十九世,司命君有说过,但是我记不得。”
      “哼,我就知道,你除了能记得你的酒埋哪儿了,你还能记得什么……”
      寐尘斜眼看着银发女子“怎么?”。
      “总觉得这朵桃花的血不对劲。”
      “怎么?”
      “算了,”好听的声音略一沉吟,“反正明天你也会忘记。”
      寐尘清了清嗓子低头专心摩挲起折扇。
      “哼,我说姑夫,你忘事的病总得去治治吧,这样也不是办法,即使不治你比猪还笨的狐狸脑子,你的容貌……”
      “我说小姑奶奶,才这么点大就跟老太婆一样烦,我记起来就去好吧?”
      银霜有些气结,他竟然说记起来?记起来?记起来?

      “老狐狸,寐尘,酒鬼,糟老头……”寐尘喊得口干舌燥,奈何寐尘卧在榻上一脸安然。“糟老头,红鼻子大叔。”
      灼华望着床外的桃林,远方有一颗极其地高大,莹莹附着一层淡淡的光芒,我就是从那颗桃树里来的呀,真是奇妙。
      片刻,灼华对着那棵桃树一阵哀嚎。“爹啊,娘,儿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寐尘在灼华的一声爹中悠悠转醒,一双混沌眼恢复清明,又转而迷茫。远远地似看到穿着淡色罗裙的女子对着自己开心地笑,而自己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女子微隆的肚子。
      “我的……孩儿……”寐尘低低唤了一声,这一声低沉绵长,沙哑的声穿过耳有些生疼,灼华莫名地一阵心酸。
      “你刚刚喊的什么?”
      灼华见寐尘面上仍是迷茫,皱着的眉头将皱纹又挤深了几分,不忍地开口,“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灼华有点紧张,喉咙里出的声有些尖细,转啊转地调子不知道变去了哪里,不禁有点儿脸红。
      “不是,前面……前面那个字。”
      “娘。”
      叫完,灼华和寐尘齐齐抖了三抖。
      “再前面。”
      “爹?”
      “嗯……再唤一声。”
      灼华觉得寐尘的眼里没有往常的清冷和凌厉,而像是搅浑了的蛋黄,粘稠,混沌,又有些柔软。
      “老爹。”
      “再唤一声!”
      “……狐狸老爹……”
      “嗯!再唤一声!”
      “我要喝水……”
      “再唤一声,再唤一声。”
      “啊,我喝死了,我死了,喉咙好干呀,出不了声了。”
      寐尘一扬手,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就端在他手心,入口温度刚刚好。
      至此灼华便唤寐尘为狐狸老爹,直到发现这个称呼是多么讽刺……
      寐尘看灼华喝得起劲,有些发笑。
      “桃桃,你也好习些法术了,不要把心思都花在怎样偷我的酒上。”
      灼华一听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个不停,又牵动伤口痛得直抽气。寐尘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狭长的眼对他眨了眨,“你以为我不知道?偷了我的酒给织女,央她给你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多出来的毛绒大熊偶和古里古怪的衣裳我又不是看不见,还有前几日拍的那只红焰球也是用我的酒贿赂了红焰火神君的吧……”
      只有织女能做出我穿得舒服的衣裳,还有谁叫那火焰球的手感这么好,拍起来带劲,当下就心痒手痒得很。灼华心虚地摸了摸鼻头。
      “也亏那火神君肯拿真气幻了火焰球来给你耍。”
      “那是狐狸老爹的桃花酿实在是太好,甚于解忧之杜康,织女这么寂寞,日日见她织着纱,眼里的泪兜兜转转全吞回了肚里,让人看着揪心的很,我总想吞酒总比吞泪好吧,至少能解一时相思,缓一刻寂寞。我看那火神君最近也燥得很。”
      寐尘悠悠叹了口气,晃了晃茶杯,杯里升腾出酒香来。“你只道织女寂寞,盗光了我的酒,你就去当没爹的娃吧。”
      灼华心里沉了沉,刚想开口,又听寐尘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没爹的娃可怜得很,比如说娃娃被人揍了没人给他上药,没人给他端茶,没人给他出头。”
      “……”
      灼华想起昨天的事,一口火气上来了就下不去了,一边抱着寐尘的腿,眯着星星眼讨好,一口牙却咬得吱吱响。“老狐狸啊,你的儿昨天就是一绝顶的苦逼少年,你可的为我做主啊。”
      “你且说说。”
      “我遇到三个人,一个黑的,一个红的,一个银的。他们全部不讲理,一上来就动手。”
      “我来猜猜,黑的是一男子,穿玄袍罩银纱,金色牡丹绣,白羽鎏金冠,动不动就黑脸。红的是一女子,红裳银鞭,清秀灵动,动不动就挥鞭。银的也是一女子,银发银衣银刀,朱唇只会冷冷地哼你一鼻子灰。”
      灼华狠恨地点头。
      “那没办法了”寐尘拿折扇敲了敲灼华的脑袋,“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是三个,该说你什么好呢?”
      该说我什么好?人品不好呗。
      “玄袍男子是神帝三子暮阳,是神帝和神后之子,一出身就是伴随着权势与富贵的。虽然我不怎么待见他,但他实力却是顶真顶真,曾经一手统帅神域大军,是众口道之的战神,现今的修为虽损耗不如前,手中军权也被四殿五殿六殿分掌,但未来神帝的位置还是不能动摇。至于红衣女子,北荒冥之界大公主的名号已经让人敬而远之了,更可况她还是三殿下的婚约者,未来的神后。还有傲楼银霜,是在神域,冥域,妖域,魔域,空域,尘域六域之外的四大古族之一西沧海龙族之主的第一个孙辈人,龙王老儿可是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的。”
      寐尘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还顺便说了说他口中的神帝老儿的大家族。神帝有七个儿子,大儿子是云漫,并不是神帝与现在的神后所生,而是神帝与西沧海龙王的大妹妹所生,在千年前的神域对魔域的一场大战中不知所踪,二儿子是午雨,本来云漫消失了,他是最有可能继承神帝的位子的,只不过他终日沉醉于音律,不问外事,神帝气他没出息,就把精力大多放在了三儿子身上,幸好三儿子暮阳不付他所望,大气沉稳,至于四子朝晴,五子星夜,六子晨光都在镇守神域边疆,而七子无云则是个不能言语的存在。
      灼华被这一大堆东西闹得头疼,听得迷迷糊糊,只觉得神帝先生真是懒得可以,恐怕给自己儿子取名字的时候都是抬头看看那时的天气。不一会儿,睡意又上来了。寐尘咋咋忽忽地想起今日是邀了梦回宫的众仙饮酒的日子,身子一转,白影一闪就消失了。看着窗台上跳进来的一只小黄鹂,灼华冲它吹了几口哨,方舒服地又陪周公去了。

      灼华不过借着养伤多躺了几天,就被寐尘烦的不行。
      梦回宫后宫门桃树下的酒被偷了,是不是你泄的密啊;红焰火神君嚷嚷了几天要找小桃桃打球,球有什么好打的,又不会叫唤又不会求饶;织女又送了一块帕子来,外头传得闹腾腾的说织女有了第二春;快些起来修炼不然到时候变成最没本事的神仙第一人,丢了自己面子不管,别丢我的面子云云……
      不认识寐尘的人会觉得他像个闷酒葫芦,认识他的人就会觉得他简直就是口大缸,嘴大话多穷啰嗦,是不是年纪大了都这样。什么时候地问问他到底有几岁了。

      这一天灼华起了个大早,蹲在窗栏上眯着眼看着远方云雾缭绕。鼓足了劲,哈的一声飞身立到桃树上,把垂在脸颊两边的发挽起来,折了根树枝插着。从高处往下看,寐尘的几间木屋在林子里显得很小。灼华有时候弄不懂寐尘,他耗心耗力地建了梦回宫却不住在那里,只说是为了一个未了的心愿,可是自己住着只会整晚整晚地噩梦索性就不住了。说实话寐尘有点儿阴阳怪气儿的,脸上没多少表情,总是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有时冷得能把人冻住。只有在说起他以前的事情的时候脸上才缓和下来。但也总是说起想当年,可说完这三个字便只剩下一声叹息和巍然不动的身影,耳廓上的蝶形玛瑙耳钉流盈着些许光辉,一双眼远远的不知道追到了哪里。
      灼华在桃林上方飞了几个来回,仙境果然是仙境,彩鸟纷飞薄雾缭绕,梦回宫白墙黑瓦是耀眼色彩里的一块留白,不由来的心静。灼华立在梦回宫屋顶上,风抚过衣衫,吹在微微被汗沾湿的身上说不出地舒爽。灼华坐下来看着下面花园,院里种满了各色的蝴蝶花,几间屋般宽敞的中央亭里是把酒言欢的众仙,端酒侍奉的女仙奴在衣纱飞扬动如舞,静若画,甚是好看。唯一不好看的就是高位上三殿下没有表情的脸……只是偶尔拿起酒杯抿一下,把一脸的不耐烦都藏进了酒杯里。
      寐尘说是请众仙喝酒,没想到请了这么多天。看众仙的脸色,似乎也不好熬……寐尘原是四大古族南岭灵狐族的狐王。千年前一身重伤来到这流砂境地,一住就是千年。虽说他已放话说灵狐族的事情都已交给自己的二弟。他脾性也变得古怪,只跟自己欢喜的人来往,看人不顺全然不顾不管面子。但各路神仙见了他哪个不要弯腰长辑一下,就是神帝来了也得尊称一声寐尘上尊。此时的寐尘独自抱着酒坛子坐在假山上眯着金瞳看着交杯碰盏的众仙,咧着嘴笑得要多傻气有多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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