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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可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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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
云在意站在灼华身边,扶着灼华的手臂拉他起来,却因为灼华太重了,一起跌坐下去。扶了两下扶不起来,云在意气得拔了青菜就往里面丢。寐尘手一挥,地上散落的扇叶飞起来击落丢进来的青菜,长袖再挥,一股力道将云在意打出老远。
灼华深吸了口气自己站起来,拍了拍尘土,理了理遮了一半脸庞的长发,还捡起了菜篮子,好似并没有听见方才的话一般,好似如往常一样要去给云在意做好吃的,顺便给那个男人做好夜宵……
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只是看到云在意口中流出的血沾上白色的前襟犹如落梅,所有的悲伤都涌起来了。
灼华抱起云在意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我给你做菜。”灼华声音沙哑地不像话。
“不要!”云在意打落灼华的手。
“不要!不要!我什么也不要吃了!”篮子里的瓜果蔬菜扔了一地。
灼华摸上云在意的头,用力揉了几揉。
“你乖一点。”
云在意挣扎了几下,看到灼华脸上流下泪痕,被胡乱抹去又瞬间流了下来。
“在意,你乖一点。”
云在意退后一步,眼圈跟着赤红,猛然抱住灼华。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不要在这里待了,我会照顾你的……”
走?灼华怔了一会儿,看到面前那张挂着泪痕,挂着伤痛和不忿的小脸,心里暖了一暖,扯出一抹淡笑,哑声说了一个好字。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灼华没有说话,云在意觉得安静地都能听见灼华的眼泪落在自己衣服上的噗噗声。
云在意抓着灼华后背披散的头发扯了扯,“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灼华将脸埋在云在意肩膀上胡乱擦了擦,吸了吸鼻子。
“若命都丢了,就什么也没了,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但是……有些事情总是要弄清楚的。”
灼华觉得累的很,索性衣服也不脱,翻身卷着被子滚倒在床里
灼华想起之前云在意才对自己说过,有时候最坏的结局并不是你爱他,他不爱你。那个时候还这样地笑话了他。
原以为最差的地步不过是你心中无我,却不想你竟是要将我置于死地。
原以为你面冷心热,沉稳温柔,却不想你以冷面对我,热血为她。
原以为我会拥有那些零散记忆是因为我便是以前的嫩罗,是便是了,总有一天我身为灼华与你的记忆会多过于你与她,却不想我只不过是一个容器,用完了就摔。
灼华想起了一本电影,电影中紫霞仙子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
原本我以为我是紫霞,却没有想到我只是那片祥云……
这,让人何其心寒。
灼华无言地看着春意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嘱咐他要注意身体。
没想到……那个冥域大公主,三殿下的未婚妻,听说他病了,竟会来关心他的身体。
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排着九个水晶瓶子,瓶子里缭绕着粉红色的丝缕。能确定青落不知道他与三殿下的这些事,那么,这个公主,确实是在关心他?灼华摇头苦笑了一下。
灼华记起来了,很久以前他吸掉过一整瓶这东西,叫红粉梦……
灼华一拔开盖子,水晶瓶子里缭绕的丝丝缕缕就随着他的呼吸钻进了他的身体,片刻,通体舒畅,一时间竟忘去了所有苦楚。
灼华在屋子里坐了两天,天又渐渐地暗下来,屋子不远处又出现了那个人影,巍然不动。
灼华那晚之后,三殿下每当夜黑就在那儿站着,不过来,也不回去。这样一尊大神立在那里,整个流砂境地鸟鸣息声,游鱼潜底。
他这样,心中究竟想的是哪般摸样?
灼华看了桌上三四个空空的水晶瓶子,红粉梦这东西就跟酒一般。酒醉入梦,酒醒不能如梦。
红粉梦,红粉梦,真是对得起这个名字。
忽然想起了倩女幽魂里的歌,一句句歌词恰是个中心肠。万般红尘,何不仅是梦一场?
当下便敲着手指轻唱起来。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 风霜扑面干
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
找痴痴梦幻中心爱
路随人茫茫
人生是美梦与热望
梦里依稀 依稀有泪光
何从何去去觅我心中方向
风仿佛在梦中轻叹
路和人茫茫
人间路快乐少年郎
路里崎岖崎岖不见阳光
泥尘里快乐有几多方向
一丝丝梦幻般风雨
路随人茫茫
丝丝梦幻般风雨
路随人茫茫
三殿下站在屋外听着屋内那人轻哼出的歌声,心中一阵阵的闷痛。一直以来都在问自己为何会被他牵动……与他温柔以待,颇为甜蜜,虽有引导嫩罗残魂之意,何不是在找寻答案,何不是无力地被其牵引,无法自拔。对自己万般苦恼又随意放纵,却没有想到若是他知晓暗中藏着的心意,可会心痛难当,可会恨他入骨,再不会对他如此浓情。
歌词里面交缠了痴爱,无尽的等待,苦涩,迷茫,期待和绝望,全都深得无以负担。千年前,我待你不过是脆弱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现在,这样的人,我如何担待地起。
这是报应,都是报应。
三殿下推门进去,见灼华斜斜靠在美人榻上,闭着眼,一只手放在旁边小几上轻轻叩打,双腿交叠,衣衫半挂,唇瓣开合吐露一个个词,唇色很淡,脸上长出青青的胡渣,面上是未曾见过的沧桑。
即使是这样,看起来还是绝代芳华。
灼华听到走近的脚步声睁了睁眼,将三殿下直接定在了原地。他转了转眼珠,又闭上了,继续翘着桌子轻哼着歌。
三殿下却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阵紧缩。
他,这是眼中已无我了吗?
随即又暗自苦笑,我即亲口说出了那番话,又被他亲耳听到,怎么还求他心中有我,恐怕恨不得将我拆骨入腹,碎尸万段。
灼华见三殿下站在榻边半天不说一句话,面上冷冷清清,只有眼中起起落落几番涌动。
灼华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还来做什么呢?”
是啊,我还来做什么?
“是否还要将我关押,免得我逃跑,失了你的宝贝?”
三殿下听到宝贝二字,粗喘了一口气。宝贝,一直都是两人单独在一起时,他对灼华的称呼,现在……他知道他说的是他身体里的嫩罗。
灼华说出来也是怔了一怔,他想到以前三殿下无奈又好笑地说他‘真是个宝贝’,自己当下就对他说会永远是他的宝贝。
装宝贝的盒子再华美还是个盒子。甜言蜜语也不过是一句曾经的漂亮话。
灼华见他无表情的面具有了些裂缝,知道他对自己并不是真的无意,他怎么就对感情之事这么不知通晓,心中更加不甘心,只恨他先遇上了嫩罗,可又一想没有嫩罗就根本没有他了……
“你既要的是美酒,何苦念想着酒杯。”
灼华这话带着凄苦,三殿下听着更是不忍。
“小灼……我……”
“不必这么为难,不必觉得愧疚,你对我无意,我也不能强求……你待我如此,我也无法与你在一起了。”
“你……”
三殿下觉得万般难受,一股麻痛从心脏传遍了全身,他早就想过灼华会如何恨他,如何哭闹,如何声讨,如何报复,他却轻巧地叫自己不要为难愧疚,要与自己……断绝关系。
你是我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上前将灼华揽进怀里抱的紧紧。
“才三天,竟变得这么瘦……”
“你又不舍得了吗?”
一个‘又’字又在三殿下心上刺了一根刺。怀着他的手臂又紧了一分。
灼华一阵轻笑,“你若吃过一个美味的毒果子,历经多番苦痛又侥幸没有死。之后,你会回味果子的美味,但你还会将它放入口中吗?”
灼华感觉靠着的身躯刹那僵硬。
“若是……有解药呢?”
“解药?”灼华苦笑,解药是什么,解药就是从此你一心一意只欢喜我一个人,但是……
“解药?是那颗散魂丹吗?”
这句话问出,环着灼华的僵硬手臂缓缓下落,垂在他两边。
“我们最后来一个约定……”
灼华抚上三殿下的脸,“当日听你们两人说话……”灼华深呼吸,忆起那日的心碎,咽下涌上来的血腥,“寐尘说的那个选择,在你大婚前的那一日,我要一个回答。”
你是选傲兰嫩罗,还是选我……
灼华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念我从来此地那日便不自量力地对你痴心不改,情深一片,求你给我一个答案,好让我安心上路,可好。”
三殿下知道他说的‘上路’不是死路就是情路,你不许我情我便亡,这样的人,他是我的。三殿下觉得有些伤痛,又有些欢喜。连与他相贴的面颊也是一阵辣痛。
只能说出一个‘好’字。
“即是这样定了,你便走吧,不到那天,我们不要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