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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你就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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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这般刺激他,好让嫩罗尽快些出来吗?”
寐尘抬起头,三殿下站在门口,烛光照不亮他的脸,只照地衣上的牡丹泛着金光。
“这样对灼华危险。”三殿下紧了紧眉。
寐尘哼了一声,“危不危险又有何关系。总归是要消失的人。”
三殿下紧抿了一下唇。“毕竟我们对他不起。”
“你做得到不欠任何人?欠过来、还过去、你讨债、我心甘……欠来讨去,又有谁弄得清楚?”
寐尘低头抚摸灼华脸颊,将他眼角还泛着光的泪珠擦去,“世间本无公平二字,我记得这是你说过的话。何况。何况,你心里过不去,想对他好些,就让他活在你的谎言之中,溺死在殿下你作假的温柔里?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你也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点。”
三殿下无言地背过身去。
“三殿下做惯了杀伐决断,现在来阻我你心内也想做的事,莫不是心疼这小子,舍不得了,那嫩罗又算是什么?”
三殿下没有回过头,只是垂在两边的手已经紧握。
“三殿下。“寐尘哈哈笑了两声,“嫩罗说是自小便是失了情根的,但到如今,也是个能动情的了。即使嫩罗醒过来了,她还是我的妻子。”
三殿下迈开的步子一顿……
“嫩罗许了我下辈子,她最后会选择谁由她自己来定,你也说世间本无公平?那就不必再说‘还是’二字。”
寐尘阴测测地笑起来,“好,让我们正正经经再来一回。”
三殿下头也没回地走出流砂境地。
屋顶上,云在意将瓦片从新盖好,躺倒在屋檐上。他的眼睛亮地惊人,犹如天上闪耀着的星。
“你们谁也不会得到他。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谁都不配得到他。”喃喃的声音飘散在夜空中,没有第二个人听见。
太阳完全落了山,灼华屋子里暗黑一片。忽然黑暗之中浮上一层暗淡的金光。三殿下出现在灼华床头。
三殿下看着熟睡着还不自觉哼哼几声的灼华,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忍不住要前来看一眼。不自禁抚上他的脸,手指从他的额头流连到他的唇。
俯身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鼻尖,又在他唇上摩挲了许久,直到躺着的人苍白的唇色变得鲜红,这才直起身来。
看着灼华又哼哼了几声,手也不自觉地捏紧他的。三殿下觉得眼前茫茫然然,看不清楚前路,竟是第一次觉得迷茫,第一次不知晓要怎么做了。
天朦朦亮的时候,这才松手离去,一眼竟看到了天明。
“你醒了?”
灼华捏了捏额头看着坐在床边的云在意。
“头好晕。”
“你知道你睡了几天吗?”
灼华疑惑。
“你睡了三天加一个上午,简直是猪都不如。”
灼华瞪大眼睛,哈哈笑了几声。“你竟然拿猪跟我比,不要诋毁我的相貌。再说骗谁呢,你无聊去与花哭吵架也好过拿我的睡觉时间说笑。”
“他没有骗你。”寐尘走进来。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寐尘对云在意说。
云在意收起翘着的二郎腿,朝灼华晃了晃他的大白牙,“的确不该拿猪与你相比,太折杀猪兄了,你不止脑仁没它大,也许在猪兄眼里,你的美人面皮它还嫌太薄了,简直不能入猪眼。”
“滚你丫的,去跟你的猪兄喝酒去吧。”
寐尘坐在方才云在意的位置上。“现在觉得如何?”
“没怎么样呀,就是头有些晕乎。你给我喝的那是什么酒,能醉上三天。”
他以为那是因为他的酒吗?寐尘想。
“还怪起我的酒了,只怪你贪杯。”
“我以后可不敢轻易碰你给我喝的酒了。时间都给睡没了。”
寐尘看着他无辜纯然的笑颜有些晃神……他是没多少时间了……
“睡了这么久,有做梦吗?”寐尘递给他要换上的衣裳。
“当然做梦了,不过都记不太清了,断断续续的。”其实灼华又梦到了傲兰嫩罗,梦见她有时跟着寐尘,有时跟着暮阳,有时跟着一个穿着宝蓝色华服的男子,有时,跟着一个消瘦的红头发男子。
他没说,是怕寐尘想起他的小娘子又伤心了。
不过那天是怎么回事,灼华揉了揉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记得寐尘伤心地一塌糊涂,害得自己也很难过,然后抱着安慰安慰他……
我怎么会抱着寐尘……
想得深了,头就渐渐痛起来,像是从脑袋中央散发出根根丝线牵连到脑皮上,又通了电流,嗞嗞嗞地一阵阵地痛。动不了分毫。
“起来先洗漱一下,晚上去飞天府上赴宴。”
“什么宴?”
“飞天将军万岁生辰,忘了吗?”
“怎么会忘,倒三角白眉细眼獠牙黑蝙蝠么,嘻嘻。”灼华撇开思绪皱着鼻头朝寐尘吐了吐舌头。
寐尘笑着摸了摸灼华的脑袋。
“狐狸老爹,你干什么笑得这么难看。”
“你嫌弃啊?”
“嫌弃什么?你长成老头子样的时候我都没嫌弃你,现在你是花美男,我做什么要嫌弃你。”灼华朝寐尘露出个大笑脸,绚烂地刺目。
“对不起……”
“你说什么?”灼华掀开蒙在脸上擦拭的布巾,转过头去。
“快点,别磨磨蹭蹭。”
“哈哈,晓得晓得。”
花哭在门口迎接宾客,看到灼华和寐尘呆了好大片刻。
“花哭见过寐尘上尊,上尊恢复……可喜可贺。”
“该喜该贺的在里头呢,给你们的酒,带路。”
花哭两眼放光,接过灼华手里的酒坛子,带着两人走进堂去。飞天将军正拱着手答应着贺语,看到寐尘哈哈朗笑着走过来,“恭喜啊,寐尘上尊。”
“不用多说,飞天将军,生辰快乐。”
“好好,上尊请上座。”
灼华在后头勾着花哭的肩膀,“其实你跟你老子长得还挺像的。”
“哪里像,那个老头子有我英俊,有我挺拔,有我潇洒吗?”
“眉毛挺像的。”花哭抖了抖他的三角眉。刚好,飞天将军回过头来,三角眉一横,示意花哭赶紧去门口站着,不要偷懒……
噗,灼华忍不住笑得直捶花哭的背。花哭疼得咬牙切齿,拉过灼华去了门口。
“你老子怎么请这么多人?”灼华在门口笑得脸都酸了。
“三殿下您来了!”花哭脚一蹬,飞到三殿下身边。
灼华笑得牙都露出来了,一只手背在后面使劲朝他挥了又挥,挥了又挥。三殿下朝花哭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走进门去。
再装,等一下让你原形毕露,灼华想。
“你有没有搞错啊,你拉我去帮你迎宾,完事之后,连口热饭也不给我吃……”
“没有位子了嘛,我老爹名气高的很,他的生辰谁都是要来贺一贺的。”花哭把几盘小菜放到后花园的石桌上。“将就一下呗,你看,我可是把最好的酒留下来了。”
“你老子可是真精明,养个儿子,既要有儿子样子,还要担得小厮气力。”
“灼哥哥……”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在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得好,我们前几天就约好了了去繁煌城那家酒楼听曲儿的,彤彤姑娘今天唱的曲儿还是你写的,她可是盼你盼了好几天了。”
“啧……我不是睡了好几天嘛,连时间都记不得了,下次我赔罪,行不?”
“把我一个人撂那儿,自己却在这儿好酒好菜,你可真行啊。”云在意哼了一声径自一点不客气地坐下了。
“小孩子可不能喝酒。这里只有两只凳子,自来者没份的。”花哭拿了两个杯子,倒上酒,一杯推到灼华身边,一杯自己仰头喝下了。
灼华甚是好笑,这个花哭对于新来乍到的人总先是没有好脸色的,调戏,逗弄,恐吓轮番一遍之后才会显露出牲畜无害的真本性给你。他见云在意脸色有变,忙把他拉起来,自己坐下,又把云在意抱到膝头上。
“快点快点,饿死我了。”灼华夹了几筷子菜,“唔,味道不错。快吃啊。”
花哭眼睛横了横,坐下吃菜。
“这道菜不错,你吃吃看……”
云在意在灼华抱住他的时候就吓了一跳,原本想顶花哭的话一股脑儿全忘了。印象当中只有小时候娘亲这样抱过自己,一勺一勺喂给自己并不太好吃的菜。
云在意看着递到嘴边的筷子,张开嘴把菜含进口里,眼睛却有点儿疼。
“怎么了?”
“太辣……”
“这可是我烧的最好吃的一道,不习惯就走,碍手碍脚地。”
“哇!”灼华大声感叹了一声,“这些菜都是你做的?看不出来呀!”
他又夹了几筷子,大嚼了几口,还没咽下去就伸出拇指大赞了一番,呜呜呜呜地话都说不清楚。
花哭看他脸上表情甚是滑稽,当下就笑出声来。“好了,今天是我心情不好,你不用两面周到地顾了。吃饭吧。”
“说起来……这些菜都是我娘亲在的时候最喜欢吃的。”
灼华看他扁下嘴去,知道他心中定有事,“很好吃,你也多吃一点。”灼华夹了些菜递到花哭碗里。
“不晓得为什么,刚碰到你的时候,我们一见就掐架,到现在却觉得跟你说说话挺舒服的。”花哭眨巴了几下他的大眼睛。
“我跟谁都不相关,可能是跟我说话不用顾忌什么,没有压力吧。”
“不是,感觉有时候你能把人气死,不过等被你气得恨不得杀了你的时候,你又能一句话让他把气给放了,还能笑出来。”
“这可是我的本事,你们学不来的。”
花哭看他眉眼间没有丝毫忧愁顾虑,只觉得胸中憋着的一口气很是难受,只想把他吐露出来。“其实……今天是我娘亲的忌日……”花哭起身,洒了一杯酒去了花圃里。
“可是巧的很,偏偏又是我父亲的生辰。”
灼华苦笑一声,“你说与我说话舒服,这事儿你就不用说了呀,我可不会安慰人的。”
花哭摇了摇头:“不用你安慰,几千年的事情了,早就习惯了。”
云在意就着灼华的手喝了一杯酒。“我们三个都是没有娘亲的人,今天就给你做个伴儿,一起喝几杯好了。”
“好。”花哭说罢,弯下腰又放上桌三壶酒。“不用杯子了,我们用这个喝。”
花哭刚放下酒壶,云在意就瞪大了眼睛,花哭刚想问他怎么这幅表情,云在意就抓起酒壶往前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