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开春水生（重新写）》Looky

19、第 19 章 司命星君在

　　司命星君在听说三殿下来了的时候正偷偷摸摸地啃糖葫芦，被大嗓门侍童这么一吼，半个糖葫芦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一阵猛咳，咳得一张脸通红通红。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司命双手平举于胸前做了好两个深呼吸，待面上不那么火烫了，又揩去了眼角渗出的泪花，才理了理衣袍出了门去。
　　老远就看到正堂之上一片金光，司命星君忍不住心下涌起一片惶恐，不自觉抖了抖，连后脑勺随意扎着的蓬松的发髻也颤了颤。
　　“寐尘上尊来过了？”
　　沉沉的声音直传入耳，司命顿时觉得嘴里甜滋滋糖葫芦留下的味道也变得苦涩。
　　“来……没来？”
　　司命见三殿下深幽眼神瞟过来，吸了一口气：“上尊之前是来过，不过也就在门口站了站。”
　　“他去了西沧海你可知道？”
　　“咦，这个司命就不知道了，寐尘上尊之前刚好路过玄生宫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说，说……呃，嗖嗖地，走得很匆忙呢。”
　　“他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司命挠了挠耳朵。
　　“不是打招呼了吗？”
　　“啊，也对。”司命又挠了挠下巴，“上尊没说话，所以哼了一声就走了。”
　　三殿下差点被口里的茶呛到，平了平气说：“只哼了一声，这倒不像是上尊了，前些日子上尊对你宫里的往生草还惦念地紧。”
　　“其实，上尊只是问候了一下司命的牙而已，司命因为难为情，所以没有说，三殿下还请不要介意。”
　　三殿下心里哼了一声，“那你的牙可还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司命的牙有三殿下和上尊关心，司命真真觉得它金贵了许多，往后还会更加用心保护。”
　　司命星君的侍童在一边直翻白眼，他会保护他的牙？这笑话比天还大，谁都知道司命星君嗜糖如命，区区小牙，不足挂齿，噢，不对，他就快无齿了。到时候变成一个既无耻又无齿的星君。
　　“是该好好保护，听说善丸星君那里新炼了一种丹药，可以生长填补身体残缺的部分，连牙齿也可以。本殿觉得新奇，善丸来给本殿送药的时候就顺便问了一问，你猜他说了什么。”
　　司命星君留下几滴冷汗，想到前几天自己去威胁善丸那小子一定要做出能治好这一口惨牙的药来，“你最好快些做出来，不然等你去历劫的时候我一定在司命簿上好好给你规划规划，你是要个红鸾孤星的命还是天煞孤星的命？”
　　拿掌管司命簿的权力去威胁他人可是重罪呀……
　　司命鼻头一耸，捏了捏拳头，“三殿下，其实……善丸那小……善丸星君的东西还真的是得注意注意的，上次他制了颗据说能滋养秀发的药丸，杏花仙女听了就要了去，结果服了之后秀发拼命地长，一直长到凡域去了，最离奇的还不是这个，竟然有个凡域的男子顺着长发爬了上来，还拐了杏花仙子下去了，您说好笑不好笑，还有上上次……”
　　三殿下眼角跳了跳，“那是杏花仙子的劫数，而且她的劫法还是出于司命之手吧。”
　　司命讪笑了几声，又挠了挠下巴，暗想，有这事？难道是上次看了一个叫长发公主的故事之后……自己又喝了一坛子蜜酒之后……司命星君顿时觉得自己果然极有天分，这样糊里糊涂地也能把事情办好，而且连三殿下也知道了，果真是艳名远播，噢不，是声名远播。
　　“这次善丸星君倒是认真地很，听说还把南神门口那匹狼的断牙给治好了。”
　　“果真？”
　　三殿下看着司命星君瞬间燃起一片精光的眼睛点了点头。“本殿觉得好得很，宫里有个做糕点的小童的牙也坏了，每天哼哼唧唧地烦人的很，就把那些药全给要来了。”
　　三殿下看司命眼中的光芒亮了熄，熄了亮，肚里一阵好笑。每次来他这里都要像哄小孩儿一样哄。
　　司命心里恨地一咬牙，又痛得一哆嗦。心想，好不容易威逼利诱善丸那小子给自己制药，竟然半路杀出个三殿下，现在再叫善丸重新制也得个百把年的，时间不等牙呀，唉……
　　“不过……”沉沉的声音又从上位传来，激荡着司命不大的小心肝。
　　“不过，那药确实不错，那小童吃了一颗便好了，本殿倒是多拿了。”
　　“那……”司命舔了舔下唇。
　　三殿下停顿了微许。“寐尘上尊说了什么？”
　　司命一张脸皱地都能夹进去片树叶，心里面叨叨着三殿心呀三殿下，您说这种话之前能先铺垫铺垫吗？
　　三殿下见司命星君不说话，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唉，每次来你这儿总忍不住多坐会儿，不过今天到不能久坐。”
　　司命心中一喜，一直心念着快些走好，快走不送。
　　“许久没去母后那儿坐坐了，听说她那儿丢了灵狐帝派人送来的银丝琥珀，心急地很，本殿过去宽慰宽慰，调查调查。”
　　司命星君心中大骇，那银丝琥珀……
　　“寐尘上尊过来问了我三个问题。”
　　三殿下挑眉，看来寐尘知道了许多了，不过司命真与那失踪的银丝琥珀有关倒真是有点意外，但又似在情理之中。
　　司命星君叹了口气，“三殿下，司命欠寐尘上尊一条性命，司命实在……”
　　“行了，简单点说完。”
　　“天机是不能泄露的，司命只能勉强答应以点头摇头来应他。寐尘上尊问我，昔日的小白龙是否还在，能否找回，是否……是否与灼华有关。”
　　话音刚落，司命就觉得身边凉意阵阵，一时觉得自己怕是要来祸事了，不免又想起房里的糖葫芦来，只恨方才不多吃了几口再来。
　　“她什么时候回来？”三殿下摩挲着茶杯壁，声音越发得低沉。
　　“三殿下，您就别……”
　　“本殿只能往前走”，顿了顿又说：“你早已经跟我说了不该说的，还藏着些沫儿做什么？”
　　司命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恨不得刮自己几个耳刮子，怎么就连以血养魂的法子都说与他了呢，呜呼哀哉，是祸躲不过呀。
　　“她，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的，其他司命实在不能多说，只是……”
　　“嗯？”
　　“只是本就不该回来，这硬要……”
　　“说！”
　　“灼华本不是嫩罗公主，他们是两个人，灼华身体里若只有公主的一缕魂魄，那他还能承受地住，若公主的意识越来越强烈，那只怕只能留一个，选了一个，另一个，灰飞烟灭……若三殿下决意要公主回来，那还是早点为公主造一个身躯的好，听说那桃仙是个男子，真是造化弄人。”
　　灰飞烟灭……听到这三个字，三殿下心头猛地一阵紧缩。
　　以前也以为你灰飞烟灭了，再也不存在与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记得以前种种，总感觉周围空空荡荡冰冰冷冷，直到知道你或许可以回来，我一定要让你回来，这才不惜耗费千年功力，千年等待也要换你回来。
　　总是要牺牲一些东西的。
　　“司命不用担心。”三殿下说完，扔下一个荷包就腾云而去了。司命星君回过神来时，只见到远处隐隐金光。
　　“哎哟，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司命星君颓然，“怎么这事儿，那事儿都拉上我呢，我是司命星君，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司命哼哼歪歪地回来房里，摸了摸荷包里的丹药，心里好过了一些，又摸了摸藏着的糖葫芦，又好过了一些。只能大大叹了口气。

　　灼华醒来时，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只隐隐闻得到一丝丝熟悉的茶香。原来自己变成真身了，在三殿下的身上。灼华心头一热，在他袖子了翻滚了好几圈。
　　“住手！”头顶传来一声厉喝。灼华吓了一跳，停下来听动静。
　　“三殿下，这条丑东西藏了颗天大的胆子，竟敢单枪匹马闯神域，”
　　有热闹看，灼华咕噜咕噜滚到袖口，探头一望，只见火神君手持殷虹长枪对着一条乌七麻黑的巨龙。灼华一直觉得火神君的武器很丑，长得像是一根粗了点的烧火棍，但在那条龙的映衬之下，顿时显得精美无比，熠熠生光。
　　那龙见到三殿下更加地兴奋，蹬了几蹬龙爪，劈头冲过来。灼华只觉得一片眩晕，眼前先是黑腾腾一片，后又闪过一片金光。那条黑龙团成一团飞出去，一起飞出去的还有白粉粉的自己。
　　黑龙见前方仙气腾腾，一枚仙桃从面前飞过，立刻伸展开被打成一团的身体，一口吞了仙桃。
　　三殿下在出手时就感觉到灼华跌出去了，还未觉出心中感觉，手中已唤出了极天神剑一剑劈向黑龙。
　　灼华觉得身上刺痛，又黏黏哒哒的，忽见前方现出一洞亮光，连忙打起精神变回真身，飞向那片光亮。
　　火神君见灼华脱险，想接住他，忽见他身上沾满那龙的口水，一时觉得胃中翻腾，一脚把灼华蹿了出去。
　　三殿下抱住灼华，向火神君挥了一剑，逼着他闪到那黑龙身边，只能提起烧火棍争斗起来。三殿下见灼华神情痛苦，先使了个净身决，再将他扶到身前靠在自己胸口，给他细细检查。不用细细也发觉他下袍渐渐渗出血水。是伤了腿了，大腿上被划拉出很长一条口子。
　　三殿下点了他腿上几处穴道，打横抱起灼华驾云飞向最近的一处山头。平常闹腾的灼华现在倒是一句话没说，只痛得哼哼得抽气。
　　背后传来火神君阵阵叫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