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来信 “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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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傅，二师傅，有枝师姐，梦茹师姐，可以开饭啦！”方崖在草棚里对着屋里的几人唤道。
方崖和有枝、梦茹不一样，是虚舟子和虚玄子正式入门的徒弟，同时向他们两位学艺，虚玄子擅长兵法剑术，虚舟子擅长医药、用毒及五行八卦，虽说是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俩，但是各有所长。有枝和梦茹是他们当年受人所托前去救下的，原本未做收徒打算，只是见这两姐妹身世坎坷又天赋异禀才一人带着一个教些东西，所以只能算门下半个徒弟。迄今为止，他们正式的徒弟只有两人——大徒弟慕容博和小徒弟方崖。
屋里还在悠哉品茶的几人听到叫唤依次出了竹屋，向竹屋旁的草棚走去。这个草棚被搭成个长方形，平时大家都是轮着做饭的，棚里一边有柴火灶台，而另一边则是摆着青竹制成的八仙桌以及同样材料的几张方凳。
虚舟子和虚玄子身为师傅当然落座于上首，有枝坐在桌子靠左下角一些的位置，梦茹则挨着她坐在同桌角的另一边，而方崖却挨着虚舟子坐在桌子靠右上角的位置，如果外人看见五个人这么坐总会觉得有些古怪，好像生生划开了有枝和梦茹一般，但是她们俩却没见丝毫不快之色，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有枝更是盯着那盘爆炒山鸡直流口水，毕竟练了这么久的剑，刚刚心里又起起伏伏了好一阵，当下真心肚子饿啊！
正吃得正欢，棚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叫声，接着一个物体从侧边急急俯冲下来，有枝只是放下碗，将左臂高举，右手里的筷子还在不停地夹着那山鸡，其余几个更是各吃各的，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只见那物什快要冲到有枝高抬的左臂时又突然放缓了速度，稳稳的停在有枝抬起的左臂上。一切发生得太快，待那物什稳稳当当的停下来了方才能瞧清楚，那竟是一只刚成年的鸢。
只见那只鸢眼中精光闪闪，嘴有些微微泛蓝，全身的羽毛褐中带灰，喉部的一点雪白更是衬得它威风凛凛。此刻，它正停在有枝的左臂上，爪子轻轻的环着有枝的臂膀，闭上眼睛亲昵的低头蹭有枝的下巴，有枝也亲昵的回蹭了它一下，才放低手说：“灰羽，先下来吃饭。”
那只名叫灰羽的鸢竟像是听得懂有枝的话，乖乖跳下有枝的手臂，立在她左手边的桌子上。梦茹已经夹好一块山鸡肉放到它跟前，灰羽低头看看脚下的食物，又抬头看看送食物过来的梦茹，眨了眨眼，轻轻的用嘴在梦茹手边蹭了一下表示感谢，才低头啄起自己的食物来。
对面的方崖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佩服得很：有枝师姐和梦茹师姐天生便会训鸟。他自己小时候就亲眼见过有枝师姐在后院的吊床上休酣的时候，她的周围便围着好些大大小小的山雀或者画眉什么的，让他一度认定有枝是什么仙子的转世。而眼前这只鸢更是从小就一直跟着她们的，好像是一对，另一只羽毛褐中泛红好像叫赤羽。想到这，方崖不禁还是要打个冷战，第一次见这对鸢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方崖是个孤儿，当年快要饿死在路边的时候被外出的虚玄子碰巧遇上给领了回来，还被正式收入门下。初来青竹谷，那时大师兄还在谷中，也是在吃饭的时候见到这对鸢的，分别立在有枝师姐和梦茹师姐旁边，两位师姐一边吃饭一边还时不时放一小堆白饭或者一些肉片喂这两只鸢。方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真正的鹰，因为鹰这种动物天生性冷孤傲攻击力又强，别说饲养了，就是近身都难。那时毕竟年小，对小动物好奇得紧，便也从碗里抓了些白饭想去喂喂面对着自己的灰羽，岂料手都还没伸到灰羽面前，本来还在低头啄食的灰羽猛地就抬起头来，一双鹰眼牢牢锁住方崖半空伸过来的手，半张起翅膀作势就要叮过去，鹰科动物的嘴何其坚硬，这一叮下来，只怕方崖指筋都得断。方崖哪里经历过这种危险时刻，当下就傻在那里，手都忘记收回。还好有枝反应快，警告的唤了声灰羽，梦茹又伸手拦在方崖的手前，灰羽这才停止攻击，悻悻的收回翅膀，低头退回有枝身边继续吃食，有枝有点惩罚意味的敲了敲灰羽的小脑袋才继续吃饭。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吃饭，灰羽的眼睛仍是警惕的盯着方崖那边，盯得方崖一吃饭就喊肚子疼。
这一切皆发生在一瞬间，当方崖愣愣的回过神，只见梦茹师姐朝自己歉意的笑道：“方崖小师弟，真是对不起，灰羽和赤羽天生性傲，不近我们姐妹俩以外的任何人，今天差点误伤了你，真的不好意思……”
方崖心有余悸的看看自己的手，背后冷汗一片，刚想开口说话，身边的虚舟子就温柔的说道：“好在最终也没伤了方崖，梦茹也不必自责了。倒是方崖你，今天这一幕可是‘好奇害死猫’最好的例证。”
方崖当然清楚二师父话中的意思，确实也是自己贪玩想逗逗那只鸢才会出现这么惊险的一桩事。只得诚诚恳恳低下头回道：“二师父教训得是，方崖定不忘今日教诲。”
久而久之，往后的日子再见到灰羽、赤羽和他们同台吃饭方崖也渐渐不会吃惊好奇了，但是每当看见这鸢这么听两位师姐的话，心里还是佩服羡慕得一塌糊涂。
饭后，有枝带着灰羽回到房中，取下灰羽脚上缠着的锦片看了一下，梦茹便进来问道：“慕容师兄可是查到了什么？”
“喏，你自己看看。”有枝将锦片递给梦茹。
梦茹展开锦片，只见上书“有线索”三字，正是慕容师兄的笔迹。梦茹慢慢放下锦片，有枝急忙问：“你怎么看？”
梦茹理了理思路，沉吟道：“慕容父子在皇城调查了这么多年，直到最近才慢慢有些头绪，看来当年父亲被杀那件事水很深，并不只像对外说的只是前朝降臣作乱那么简单，估计后面还大有文章……”
有枝听完点点头表示同意，也低头陷入沉思：当年前降臣苏扶与身为太子的父亲政见不合，经常在朝上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不想那苏扶竟胆大包天密谋暗杀父亲，辛得当时在朝中暗与父亲交好的慕容湛密告。岂料父亲虽早早做了部署，但仍是棋差一招，不料苏扶竟提早行动。
有枝仍记得那日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明明是大白天天上却如黑夜般沉闷。有枝当时正和梦茹在房里睡觉，父亲突然急急闯进来，在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父亲已经夹着她和梦茹往自己的寝室跑去。有枝刚想开口问父亲出什么事了，便看到满地的鲜红，空气中还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地上都是横七竖八的人，有些昨天还跟她玩来着……有枝当时已经懵懵懂懂知道是出了大事了，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到了父亲的寝室，父亲将她放在地上，她竟有些脱力的直直一屁股坐到地上，只见父亲不知转了哪里的机关，父亲和母后的床下原雕着密密麻麻腊梅的镂空侧板突然打开了，露出一个深陷的和上面的床差不多大的空间，父亲连忙让有枝进去，再把还在昏昏欲睡的梦茹交到有枝手中，急忙嘱咐有枝：“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出来知道么！好好躲在里面！一定要照顾好梦茹！”说完便要转身关机关，有枝一下急了，惊慌失措的叫道：“父皇！父皇和母后怎么办？有枝……我……我……害怕……”
“有枝……有枝乖，有枝不怕，父皇就在这里，父皇在这里陪这你，有枝先代父皇照顾好妹妹好不好？”父皇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心里又有些苦涩“至于……你……母后……她……大概会……没事……”
有枝还没明白过来，只见父亲狠下心一转身，关了机关，那块雕花板瞬间就合上了。梦茹这时已经醒了，见四周黑漆漆的有些害怕，缩在有枝怀里嘤嘤哭着要找母后，有枝拉她到那块板下面，两个人贴墙躲着就听到外面忽远忽近的飘来些声音，有枝立马向梦茹做个噤声的手势，梦茹可能也察觉到了周围诡异的气氛马上双手捂住嘴巴不再出声。有枝竖起耳朵听了许久，声音原来还断断续续的传来，一会后却没了声响，屋内的烛火也一下灭了。有枝心里莫名的有些慌张恐惧，又过了一下，除了天上的雷声轰轰仍是再没有刚刚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便壮起胆子一点点挪到板上镂空的地方，小心的往外面瞄，但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梦茹也学着她，手却还是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怕一不留神会出点什么声音。
突然，天上一道闪电把沉闷的天空瞬间炸得亮白，而有枝她们也看到了自己日后噩梦般无法忘记的一幕：她们的父亲，大楚国的太子——庄司宇，正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放大的瞳孔仍死死的望着她们藏身的这边，嘴角还噙着一丝笑，笑得那样柔，笑得那样满足，笑得那样宠溺。
他死了。有枝知道，自己的父皇死了。有枝跌坐下来，她强压下满心的恐惧，揽过旁边瞪大眼睛全身僵硬还死死捂住嘴巴的梦茹，学着母后那样一边拍她的背一边颤抖的安慰道：“……梦茹……梦茹不怕……姐姐在……姐姐在……”
有枝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麻木的抱着梦茹，麻木的哄着她，直到头上的雕花板再次打开，便见到了现在的师傅虚玄子将她们救出带走。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东宫着火，在那样雷雨交加的天气里，着了大火，两天一夜的大火将东宫烧了个干净，也将有枝的那个身份，那些幸福烧了个干净。
有枝担心的瞧了瞧梦茹，十二年前的那天，烧掉的又何止她庄有枝一个人的幸福和身份？见梦茹仍在摸着下巴慢慢思索，有枝叹口气，说到：“行了！我们在这什么线索都没有，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既然大师兄说了‘有线索’我们便在等上一段时日又如何？”
她们的大师兄便是慕容湛的儿子——慕容博。当年，庄司宇与慕容湛的交往甚是小心，满朝文武哪怕连当时的开元大帝都不知他两人交情甚好。而慕容湛又与当时才刚出师门历练的虚玄子和虚舟子一见如故，所以事出突然才麻烦他们出手相救，没想到还是没能救出太子，还好保住了太子的血脉，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东宫事件后来波及甚广，主谋苏扶不知怎么被捅了出来，却在东窗事发的前一天被诡异的灭了满门。好在事件并为对慕容家带来太大的遭难，后来虚玄子说要隐居，慕容湛便将自己唯一的儿子慕容博以及太子唯一血脉交给他们，自己则留在朝中继续暗中调查东宫事件。三年前，慕容湛去世，慕容博才出师门回去奔丧，顺便接下父亲的工作继续调查东宫事件。
梦茹想想这些年的调查，每每到关键总是中断，如今只靠大师兄一人在朝中周旋，想必还是有些吃力的，想到这她迟疑的询问有枝：“姐姐觉得……我们出谷……与大师兄一块查……怎么样？”
有枝不想梦茹会这样问她，其实她心里早对调查进展缓慢着急了，便急急道：“我觉得未尝不是个办法！”
梦茹又细细权衡了一下，打定主意：“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但出谷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得好好计划一下再与师傅说说才行，这样吧，等半月后赤羽回来，不管那时大师兄是查到了什么还是什么没查到，我们都出谷！”她们和大师兄的通信一般半月一次，这半个月的时候够她们准备了。
“好！”有枝爽快的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