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幕启 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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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幕启
长荣大陆历经二十多年的混战，终于由一代奇将庄月垣于知天命之年将分裂六国及各小诸侯属地统一，尔后庄月垣建国大楚登基称帝，立在战火中唯一还剩下的两个小儿子中年纪稍长的庄司宇为太子，定都白新，国号开元，史称开元大帝。
跟随开元大帝四处征战的两位得力战将也随之得封。轩胜梓，原开元大帝座下右偏将军，封定南侯，爵位世袭，赐距国都白新城两个城池之遥，位于西南方的原亡国信之范围为其属地，改称乐业城。另一位，原开元大帝座下左偏将军柯锐，封朔乐侯，爵位世袭，赐距白新城三个城池之遥，位于东南方的原韩、辉、邺三诸侯国之范围为其属地，改称安居城。另，定南侯与朔乐侯旗下军队编制，均不得超过白新城军队总数的三分之一，超出者，以谋逆之罪论处。
开元大帝登基以来广施仁政轻减赋税，轻徭役重工商，励精图治。开元八年，长荣大陆终于走出战火的阴影，人民生活安定呈现出一派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
开元十五年秋，开元大帝病逝。定南侯、朔乐侯于半月后进入白新城参加丧礼。同年初冬，太子庄司宇所住东宫失火，大火猛烧了两天一夜，太子、五岁的长公主及三岁的小公主皆不幸命丧其中，太子妃则被及时救出，但从此一病不起。先失开元大帝后失太子，全国上下皆沉静在悲痛之中。
开元十六年即仁和始年开春，群臣力劝开元大帝唯一的血脉——庄司赢登基。同年春分，庄司赢在众人的簇拥下登基称仁和帝，改国号仁和。登基后便追已逝太子为元孝帝，已逝大公主为长乐公主，二公主为静安公主，按相应等级行丧，立衣冠冢。同年夏末，原太子妃病重不治，菀。仁和帝追封其为雪凝皇后，按皇后礼行丧并与元孝帝合葬。秋分，定南侯、朔乐侯皆因常年征战积劳成疾又痛失挚友为由，请回封地，仁和帝允。
仁和二年夏，仁和帝重新颁布赋税、刑罚、科举、工商、生产等五大项目律法，将治国的政治重心由原来开元大帝的重工商变为重军事。
仁和三年，因仁和帝膝下只有一双儿女，皇室子嗣单薄，满堂朝臣上书望仁和帝选秀纳妃增加皇族血脉，仁和帝未允，朝臣又再进谏，然，仁和帝却下旨永不立后，并立跟随自己多年的湘氏为湘贵妃掌管后宫。满朝震惊，一时，仁和帝富贵不忘糟糠之妻以及与湘贵妃鹣鲽情深的品德在国内传为美谈。同年，仁和帝又下旨立与湘贵妃所出的儿子--庄启明为太子，与湘贵妃所出的女儿--庄启凝为伊宁长公主。
仁和五年秋，仁和帝命飞将军领兵十万精兵北上出征虚辽。同年冬，大楚与虚辽于景山大战，以虚辽惨胜告终，飞将军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史称景山之战。冬末，大楚国十万精兵出征只余一万归来，而虚辽八万精兵也只余一万两千，双方皆损失惨重，无力再战。大楚国内悲声一片，然，仁和帝却充耳不闻，不允变更律法，举国震惊，仁和帝暴政强压，群臣皆不敢言。
——《长荣列记之大楚卷》
如今，仁和十二年。
大楚国最西边昌胜城外，麓山山脉深处的青竹谷内，一处周围满是青竹的竹屋。
竹屋内，一位白袍男子，年岁约而立上下，头发半扎，神情温和，身边的小灶上煨着一壶水，突突的冒着热气，男子修长细白的手指熟练的穿梭在面前青竹矮桌上的茶具中，洗茶、泡茶均一丝不苟一气呵成，不一会儿，竹屋中便弥漫着上等雪山毛尖的清香，香味还再慢慢向屋外弥漫。
竹屋前的院子里，一边有个身着嫩黄裙衫的女子，年岁约莫刚过及笄，面容清丽脱俗，眉宇间尽显与年纪不符的沉静之色，正窝在一把青竹所制的躺椅中专注的看书，时而眉头微皱，时而托腮沉思，但至始至终，周身散发出来的沉稳气息均一丝不乱，让人不禁觉得只要在她周围，自己便也可以如此心如止水。
同样是院子里，嫩黄裙衫女子面前的空地上还有一位明黄裙衫的女子亭亭而立，年约十七、八岁左右，风姿卓卓，手上一柄剑舞得出神入化，舞剑身姿更如跳舞一般轻盈优美，但又招招剑气逼人心脉。该女子面容与嫩黄裙衫的女子面容似有八、九分相像，但眉间却不见嫩黄裙衫女子的沉静，倒显出相反的活泼灵动之色，一双微挑的凤目中隐隐一股戾气深藏其中，偶尔一笑右颊梨涡浅现更显倾城倾国之色。
突然，一旁搭的茅草棚里窜出一个年约十岁的灰衫青年，脸上稚气未脱，明黄裙衫的女子一见他便暂停下舞剑，笑着对他说：“方崖小师弟，你也随虚玄子那老粗习了这么久的细雨剑，今天那老粗不在，就让师姐考考你这些时日的成果罢！”
说完，也不等方崖反应，便提剑刺了过去。方崖哪里是这师姐的对手，只有抱着头躲命的份，口里还慌慌张张的嚷着：“有枝师姐饶命啊！方崖还要煮饭呐！”只见这方崖嘴上虽然叫着饶命，但是却仍身形灵活的躲过有枝刺来的剑。
有枝却像是完全未闻师弟惊慌的叫嚷，仍剑剑相逼，却总在快要点到要害时回收剑势以免伤着小师弟，嘴里笑叫着：“欸！方崖你躲什么！你别躲啊！”说是要找方崖过剑招却更像是逗对方躲着玩。这下终于扰到了一旁看书的嫩黄裙衫姑娘，她瞥了眼眼前打打闹闹的两人，长长叹口气，放下书起身往竹屋里走去。
“师傅。”嫩黄裙衫对这竹屋里悠闲品茶的男子说。
“梦茹，来，为师前些日子刚得到的上等雪山毛尖，来尝尝。”虚舟子温柔的朝嫩黄裙衫的女子笑笑，招手让他过来品茶。
梦茹走到青竹矮桌旁坐下，缓缓端起一杯茶，在鼻前细细品嗅了一会，赞道：“确是好茶。”说完，慢慢吹了吹杯子里的水汽，待到温度适宜才喝了一口。
虚舟子温润的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也端起杯子再细细品味雪山毛尖的清香，但心里还是有些惋惜：梦茹自从十二年前目睹那一幕后便失了味觉，这些年自己也不断寻药同时也倾尽所学教梦茹医理，可是却始终没治好她的顽疾。虽然，梦茹天分甚高医理已经有青出于蓝的势头，而且她的嗅觉异于常人灵敏非常，但……这世间无色无味的毒药又何其多？她和有枝终究是要出青竹谷的，外面人心险恶，让他这个做师傅的不得不担心啊！
忽然院子里“呯”的一声巨响，竹屋里悠闲喝茶的师徒俩同时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相视皆无奈苦笑，第二十六张了。
院子里方崖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望着眼前被有枝劈成两半的躺椅，有枝师姐啊！这把椅子是你这个月劈的第二十六张椅子了啊！第二十六张啊！虚玄子师傅今天临走之前还特别叮嘱过要让有枝师姐离椅子远点，自己怎么就还偏偏往这边躲啊！呜……师傅回来会掐死我的……师傅……呜~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方崖还沉静在恐慌中，有枝一下也愣在原地没回过神，两人都没留意到院门口立着一位快要到不惑之年的棕袍男子，手上提着刚打来的山鸡，腰间佩剑，浑身散发着一股洒脱霸气，此刻额角正有青筋显现，嘴角蹦出几个字：“庄、有、枝！”正是风尘仆仆回来的虚玄子。
有枝听到有人叫她，转回头去一看清人，立刻提气翻身立在虚玄子面前，手上的剑指着虚玄子，笑道：“老粗回来得正好！和这方崖过招好没劲，老粗回来了便陪劣徒过过细雨剑吧！”
虚玄子看看一旁苦着脸快要哭的方崖，再看看地上裂成两半的躺椅，对有枝冷笑一声：“还知道自己是劣徒！今天为师便好好挫挫你的锐气！方崖，今天的加菜。”说完顺手将手中的食物丢给方崖，抽出腰间的佩剑便与有枝过起招来。
方崖接过加菜灰溜溜的跑回茅草棚里做饭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虚玄子拎着还在手舞足蹈的有枝回到竹屋，在青竹矮桌边坐下才将有枝扔到地上。虚舟子了解自己这位师兄的脾性，赶紧递上杯刚刚泡好的雪山毛尖给他消消气，也顺手再放一杯到刚刚才揉着屁股坐到桌边的有枝面前。
虚玄子接过杯子，刚喝了一口，就听旁边的有枝不服气的嘟囔：“老粗你耍诈！”
虚玄子挑挑眉，看了一眼还在气呼呼的有枝，嘲笑回去：“兵不厌诈！是被诈的人自己太蠢！”
“不行！我们再比过！”有枝仍是不甘心。
“我不和智商低的人比武。”
“……”
呜呜~~~有枝求救的望向虚舟子，她知道虚玄子这般无视她便是动了真气了，虚舟子无奈，只得帮她求求情：“师兄就饶了有枝这一回吧……”
“哼！”虚玄子冷笑一声，“饶了她往后不管我做多少张椅子她好再毁了是吗？师弟，你也知道那青竹长得不易，光这个月我就做了二十六张椅子了！二十六张啊！还不算之前被她毁掉的那些……好竹难求！我心疼那些竹子啊！”
虚舟子知道自己这师兄爱竹如命，当初他们师兄弟两人选这里隐居就是因为青竹谷内青竹片片，而且此地四季如春冬天没有丝毫寒冷，所以才在这里盖了这间全是青竹做的屋子，包括屋里的摆设使用的茶具碗筷基本上都是虚玄子以周围的青竹为材料所制成。可以说，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诠释了虚玄子对于青竹的热爱。虚玄子平时虽也对有枝疼爱有加，口中经常夸她是练武奇才，但，再疼爱毕竟还是不能容忍她如此欺负自己心爱的竹子。虚舟子当下便不好再说话，以免越说师兄越气。
有枝见虚舟子师叔都开口了自己这老粗师傅还是不买账，立马冷汗就下来了，这下怎么办才好？难道只能把自己劈了给他做椅子吗……
梦茹低低叹口气，有些可怜的对虚玄子说：“以后梦茹失去个看书的好地方了……师伯……”
虚玄子见平时清冷的梦茹难得露出点可怜样，心里不禁也起了恻隐之心，看书配药可是梦茹这孩子唯一的乐趣啊！想着，脸上神色不由就和缓了些：“……要不……师伯改天出去给你买把新的？”
“外面的躺椅家里也不是没有，可自从师伯做出躺椅后，那椅子什么时候还有人坐过？买来的椅子始终不如师伯做的那般舒服……”
“哈哈！难得我做的躺椅梦茹这么喜欢！好！明天师伯再寻些好竹子给梦茹再专门做一把！”虚玄子听到自己的作品受到肯定很是高兴，一高兴就把刚才的不快忘到了脑后，又恢复往时潇洒不羁的模样。
有枝看见自己师傅终于转怒为乐，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终于稳稳的落回了胸腔，舒了口气，朝自己妹妹感激的笑笑。
梦茹见有枝放心朝自己笑，拿眼神嗔了她一眼，又幽幽开口对虚玄子说：“可……再被姐姐劈坏……”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皆是一愣，虚舟子若有所思的看看自己徒弟，像是想通了什么，笑着摇摇头，又自顾自的继续品茶。虚玄子像是也很担心这个问题，又用眼刀严厉的割向自己徒弟，而有枝则只好心虚的继续把小心脏给提起来。
只见梦茹仍是不慌不忙的细细品了口茶后，对虚玄子淡淡地说：“师伯刚回来又一人去取竹梦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无奈我身体不好也不便随伺左右，便让家姐有枝代梦茹随行吧！待取回竹来，家姐也好帮师伯一块做躺椅，姐姐，可好？”说完，梦茹又淡淡的望向有枝。
有枝从小就心疼自己这个妹妹，自从十二年前那件事后，梦茹又一下失了所有味觉。当时初来青竹谷，虚舟子师叔有些担心梦茹受的刺激太大，以后性格上会有些缺陷，因此有枝更是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生怕稍有闪失，自己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所幸，梦茹只是沉静了点，并未见什么性格缺陷。有枝嘴角微微一抽，干笑两声，只能讪讪答道：“甚好甚好……”
梦茹满意的点点头微微一笑，继续若无其事的品茶。
虚玄子：“……”
虚舟子：“……”
两人皆是了解梦茹这丫头定是这次要好好给有枝个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这两姐妹，一人沉静一人灵动，沉静的梦茹大多时候更像是姐姐，包容管教着有些迷糊莽撞的有枝。而有枝又无比心疼这个妹妹，对她偶尔的管教也从不端出姐姐的架子反抗，只乖乖听话任其摆布，如果没有十二年前的那场东宫大火，也许，这对姐妹如今也名满天下了吧！无奈造化弄人，如今她们只能躲在这青竹谷内等候时机。她们，正是十二年前世人以为已与太子庄司宇一同葬身火海的长乐长公主和静安公主。一晃眼，她们的衣冠冢都已经建了十二年了，世事有时真让人唏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幕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