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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如果我没有选择离开王廷 我在看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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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阿夏回到郡主府,秦叔就来报告说秦老一大早就离开了。
“他走了?”
“是。”
“可有留下什么话?”
齐叔回忆了一下,说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话,早上我陪他去吃王记汤包,他说他年纪大了,就不去受那种苦了,就告辞了。”
“受苦?”阿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了,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倒是我唐突了。”这一瞬间,阿夏想到那个远在天边的那个人。
阿浅,不知道当你回来时,长安是否还是你离开时的长安。
“啊嘁,啊嘁,啊嘁……”远在天边的阿浅一连打了三个喷嚏,郁闷的揉了揉鼻子。
“外面风大,你还是去车里坐着好了。”
“我不冷。”说完揉了揉鼻子,“可能是家里的小妮子们想我想得骂人呢。”
“我倒不知,你还有姐妹。”
“我有两个姐妹,三个师兄。”说到这个,阿浅莫名的觉得有些小骄傲。
“你师傅是谁?”他虽然知道她很多事,唯独对她的师从何处无处下手,几条线索都断在一个地方,好像有人故意不让人知晓。
“我师傅啊,”阿浅拖长了音调,好似在思考如何描述,“是个有些古怪有些固执的老头。在你觉得他无所不能的时候他又真的很无能。”
“你师傅知道你这么形容他一定很伤心。”避重就轻,再追问只会更难堪。
“确实,他这一辈子最擅长的估计就是装可怜了。不过我说你执意跟我去代郡,不害怕么?”
伽楼澜笑了,“你这么善良,一定会保护我。”
阿浅满头黑线,“我也是自身难保的状况好么?而且你不是已经听说苍梧被伊稚斜带走了,你跟着我,小心连你一起抓哦。”
“我有一千种死法。唯独不会有你担心的那种。”
“可是我去代郡是为了救苍梧,你又是为了什么以身犯险?”
为了保护你啊,伽楼澜在心里说道,然而说出口的却是:“好男儿自当保家卫国,如今匈奴犯我大汉边境,岂能任他猖狂。纵然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亦无憾!”
阿浅转头看着他,他眼神里是热血少年特有的飞扬神采,倒叫她不自觉的将他和另一个人的身影重叠。
元光二年,马邑之谋失败后,皇上发起大规模的征兵,春日14岁,下山报了名。选上以后,来向她辞行。那时她趴在窗前,笑盈盈的像窗外站着的他招手再见,惹得大家惊叹不已。直到阿潇几日不见她,军营里春日的周围又时常晃荡着很像阿浅的男子,春日才哭笑不得的明白她“笑盈盈”的原因------她居然女扮男装从军了!
元光六年,皇上派李广卫青公孙贺公孙敖四位将军各带一万精兵从四个地方出发攻打匈奴。也是在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和春日有了矛盾。她的身份上了战场有诸多不便倒罢了,若是被发现就真的百口莫辨,他怕护不住她。而她就只用了一句话就说服了他。她拉着他的衣角,无辜的小眼神看着他,“你那么喜欢我,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而且你心里,是希望我跟着你的吧?”不然四年前你发现我的时候不会笑得那样释然。
最开始,春日是想跟着李广的,毕竟他的骁勇善战是早就声名在外的,甚至还被匈奴人称之为“飞将军”,跟着他不怕灭不了匈奴。但阿浅却觉得,李广算得上是三朝元老了,论资历论战功,封侯拜相怎样都应该妥妥的,但却至今没有大作为,必有其因。倒不如赌一把,横竖连皇帝都在试探,他们不如跟着皇亲国戚,还有一两块肉吃。
于是春日做了些小动作,顺利收编卫青麾下。在研讨战争形势时,阿浅让春日向卫青献计:一万人,攻打龙城不多不少。
“匈奴和我们不同,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我们没有熟悉地形和习俗的向导,找起来他们费时费力且不讨好,而龙城是匈奴人唯一有确切位置且不会迁移的地方-------他们在那里祭祀祖先,此为地利;因为龙城的特殊意义,不会没有士兵把守,也不会有太多人把守,我们攻其不备,此为人和,倘若抓住天时,便可大胜而归。”
卫青采纳了春日的建议,果然借龙城之战一战成名。而剩下的三人一人被俘后逃回,一人吃了败仗,一人连匈奴人都没有看到,更加突出了卫青的英勇。
后来春日问过阿浅,她是如何知道龙城的,阿浅啃着桃子,笑得贼贼的,说,“家里不是有尊大神么,我休沐的时候有拜托她帮我打听,果然就中了。”阿浅一脸“我聪明吧快表扬我吧”的表情看着春日,春日果然就宠溺的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你厉害。”
阿浅一直看着伽楼澜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可惜即使是这样,也没让伽楼澜误会:回忆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她虽然看着你,却没有看到你。伽楼澜不忍见她这样,伸手覆在她的眼睛上,说,“别想他了。”
阿浅瞬间回神,拨开他的手笑了笑,说,“我是在看你呢,还能想着谁。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可吸引人了。”
伽楼澜并不揭穿她,只问道,“他是怎样一个人?”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让你仅仅因为一句话一首曲子,一些风景就能随时随地想起,好像不曾分开过。
“他啊,”阿浅想了想,“欠揍的一个人。”
“苍梧呢?”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让你许一个未来,一生守候。
“有毛病的一个人。”阿浅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不是同一个人,而她回答的偏偏也不是同一个人。
伽楼澜好似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对话有哪里不对,说到,“苍梧若是知道你这么形容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吐血。”
“哎,所以你别告诉他啊,不然他脾气上来我还真搞不定啊。”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被人发现身份,也不知道伊稚斜抓着他是发现什么还是想借此干点什么。唉,不知道要烧几辈子的香才能当王爷,既是富贵命就在长安好好享受啊,偏要不远千里跑来受苦,当个哑巴都能当到牢里去,真心让人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