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如果我没有选择离开长安。二 她这样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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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镇上逗留几日后阿浅便雇了辆马车往阳朔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留意长安和匈奴的动态。
8月的天气依然炎热，饶是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也热得汗流浃背，更别提烈日下替她赶车的小少年。阿浅不喜欢找那些看似沉稳的大叔，一来他们开价很高，二来她孤身一人又偶尔有夜路，她并不想费心思应对这些人。倒是这个小少年，要的不多又知道一些偏路，便付了定金出发。
“还有多久到阳朔？”阿浅摇着扇子问到。声音随着马车颠簸而发出颤音，还没等回答就自顾自“啊～啊～啊”的玩了起来。
“天黑之前便能到了。”少年依旧好脾气的答到。
“若有茶摊就停下休息一会儿啊～啊～。”边说自己还边笑。
“好。”
这个少年倒是和春日一样沉闷，阿浅心想。可惜他家中还有位患病的母亲不肯送自己去上郡，不然这一路颠簸，也算有人陪伴。
“姑娘，茶摊到了。”少年扶了阿浅下车，依旧低眉顺眼的，并不抬头看她。好似于他来说人生就只有送人拿钱治病三件事，仅此而已。若不是师傅，只怕她和春日的人生也是如此，不，可能还不如他，因为她们甚至没有可以一心奉养的长辈。
阿浅走向茶摊，回头看那少年,依旧一条腿横跨在车辕上，一条腿自然的向下垂着，只是将帽檐拉得更低，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好像可以就此闭着眼坐到地老天荒。这一刻，阿浅仿佛看到年少的春日，瞬间被这毁天灭地的孤寂灼伤了眼。她突然伸手拉了少年下马，言笑晏晏，“少年人，我请你喝酒。”
少年奇怪的看着她，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被她拉着走，不曾挣脱。这是个奇怪的且乐观少女，少年这么想着。
阿浅给少年叫了一坛酒，自己却乖乖喝茶吃馒头。然后专心聆听各桌零星谈话。因为要收集消息，短短一路，走得阿浅甚是劳累，舟车劳顿倒是其次，主要是这大大小小的或真或假的消息，都要靠阿浅的脑袋去辨别真伪。真真可怜了阿浅这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懒散性子。就好像现在，一吃饱就趴在桌上装睡，留少年自顾自的喝酒。
然后有一个人问，“听说你见到卫青大将军了？”
另一个得瑟回答，“可不是嘛。”
马上就有人接嘴了，“快给大伙儿说说，卫青大将军长啥样啊？”
一个故作神秘的说，“我是在大军班师回朝的那天看到的，当时大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那可真是气派非凡威风凛凛。连皇帝陛下都带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那派头，那排场。啧啧。啧啧！”
“哎哎，我听说万岁新设了朔方郡和五原郡，移民十万，可是真的？”
“不仅如此，因为卫将军还因为此次解除了长安的威胁，被封为关内侯了。可是要说那天最有看头的可不是这。你们知道这次立了大功的春日将军。人卫青将军直接向皇上请旨，要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他！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阿浅的脑子冷不丁的接收这个消息，有些消化不了。后面的话也没再听进去。当她慢慢想起他们口中的春日将军就是那个给她刻簪子的春日时，她的心，好像不会再跳了。
原本懒洋洋趴在桌子睡的阿浅，现下变得死气沉沉，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也不动。
有小二过来结账，少年看了阿浅一眼，默默的帮阿浅付了，并未打扰她。
等阿浅抬起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少年依然是下午喝酒的姿势，只不过碗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水了，碟子里的馒头已经吃干净，小菜也没有剩下，就故作汗颜的说，“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少年并不直接回答，而是问她接着走还是找地方落脚。仿佛他并没有等她一下午而只是一刻钟而已。
“接着走吧，”阿浅看了看天色，“我会多付你一天的钱。”
少年不置可否，转身走向马车。
到阳朔时城门已关。阿浅和少年结清了钱便让他离开。因为是半夜便多给了他些钱让他路上多小心，自己却随便找了棵树躺下准备天一亮就进城。
但她不知道，那个少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远处悄悄望着她，也不知在想什么。
“主人。”
少年对于并未理会黑暗里冒出来的黑衣女人，依旧看向阿浅的方向。
过了很久才说到，“天亮了再走。简报就写一份正常的归档吧。”
“是。”
从阳朔到走到敦煌的时候，已是初秋的天气了。
“走了2个多月，应该不会被发现吧？！”阿浅庆幸的想着。然后给车夫结算了工钱，就住进了敦煌城最豪华的客栈里。
敦煌是进入沙漠的最后一座城了。而对于沙漠以南的人来说，敦煌又是千里迢迢唯一的绿洲，因而敦煌城异常繁华。但这繁华在阿浅眼里又和长安不同。长安的繁华是屋宇彼临节置亭台楼阁恢宏大气；而敦煌城的繁华充满了异域风情：有帽子上插着精致雁翎的楼兰姑娘，有往来穿梭的龟兹商人，耳边充斥着西域各国的语言，自己置身其中仿佛是聋子却分明听得到声音，可是再仔细一点又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听见------根本听不懂嘛！
好在他们除了自己的语言大多还会汉语，不必担心沟通障碍，阿浅便细细的选中了一个宅第似的客栈，看中的就是它各成格局的设计：每个院子都幽静严谨，看着没有和别的院子连接的感觉。阿浅选了正院东侧的院子，走过榆树交荫的狭长小径，便是她的屋子。屋前向着一个三十尺宽的院子，十分敞亮，按小二的介绍，可是“白天晴空在望，夜晚月升之时，得见明月，毫无阻塞之感”。选好自己满意的院落之后，阿浅不得不感叹，有钱真好啊。以前一直跟着春日东奔西走，要么就是自己家和阿潇阿夏家的三点一线，根本没什么机会花钱。托那个时候的福，现在可以挥金如土了。
点了几道招牌菜，让人摆到院里的葡萄架边，清清凉凉的吃完了，又嘱咐小二买了点上等的玫瑰来泡澡，就舒舒服服的缩到被窝里睡觉去了。睡前还不忘祈祷着明天可以下雨，这样自己就可以窝在床上一天，好好的彻彻底底的放松放松这一路走来紧绷的神经。
可惜老天从不肯轻易随人愿，一连几天都没有下雨的迹象。好在老天不肯给她也不甚在意，睡到自然醒以后便来到酒楼大堂里吃早午饭。
吃着吃着，便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审视了一圈，原来是一个带着几个小弟的公子哥在朝自己笑，阿浅回了一个不怎么真心的微笑便低头继续吃饭，想着那位公子，有一丝丝熟悉，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隐约觉得是那个人，转眼又否决了，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嘛。刚想再看一眼，却发现那位公子已不知去向。还来不及反应，一双手轻轻从身后搭在了肩膀上，耳边就传来一声暧昧了话语：“在找我么，阿浅姑娘？”
阿浅转过头，看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看着她的神情疏懒又雍容。他靠得这样近，好像只要一开口就能碰到他的唇，她眨巴着大眼睛，脸不自觉烧了起来。这才想起应该推开他的脸，慌乱中口不择言到，“苍梧公子，早安。”
苍梧千里迢迢飞奔而来的怨念就这样消散在这句不合时宜的早安里。用力忍住再微微往前就能吻到她的冲动，顺势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立马就有人机智的添来一副碗筷和杯子，苍梧给自己倒了杯桃花酿，又给阿浅加满，看了看天色，笑道，“阿浅姑娘早。”
“苍梧公子怎么会来这里？”
“找一个人。”
“谁？”
“我未婚的妻子，不知阿浅姑娘一路走来可曾见过她。”
“没，没有。”
苍梧看着她的眼睛说到，“我妻子虽着粗布麻衣依然绝代芳华；只插一根红木簪却好似千万星光都集于一身，让人移不开眼；她看似坚强洒脱果决却会在无人时茫然无助低声哭泣；她看似脑洞千回百转精于算计实则一根筋又时常缺一根筋。她这样让人放心不下，不知姑娘能否告知在下，她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如果我没有选择离开长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