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之亟》窮白

4、魔法課 阿方索一辈

　　阿方索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在“晨星斗舞”输给列斯，也因为这样，他才萌生隐退之念，而现在看起来，自己又再次被蒙了。

　　“小姐，这里‘还’是错了唷。”这个“孩子”还真不是普通的没天分，阿方索相当怀疑列斯的判断失准，但是他不敢说。

　　“呃，对不起。”安洁不知道是在对“又”起火燃烧的盆栽说抱歉，还是对第N次纠正她的阿方索。

　　“......我想，先休息一会儿好了。”按按发疼的太阳穴，阿方索决定提前午茶时间。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同样头痛的安洁发自内心的应和着。

　　“......”阿方索无言，率直这一点是很得他的喜欢，可是对于课业上最好还是坚持一点吧，啊啊，头好痛......

　　“呃，老师，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到中庭用茶点好吗？”看着老师阴沈的脸色，安洁怯怯地提案，手指着外面飘着大朵白云的纯蓝天空。

　　“......天气确实很棒，那就去凉亭里吧。”很久没看见这么蓝的天了，最近王城的天气不稳定，三不五时就下起雷雨。

　　卡萝和侍从们将餐具食物还有教材都搬到户外，阿方索期盼室外的美景可以让他的学生稍微放轻松点，决定接下来的课程在凉亭里进行。

　　“啊啊......真美丽的景色，洛兰的空气和水的颜色都好舒服──”大口奢侈的深呼吸舒展手臂，这可不是记忆中那个紧张拥挤的灰色城市可以享受到的。安洁靠在扶手椅上，啜了口香气四溢的茶水，思绪又飘向远方，家.....好想念......

　　“呃，小姐──茶有问题吗？”卡萝的话打断安洁的失神。
　　“──没有啊，为什么──”才脱口，就感觉到颊上被风吹过的凉意，竟然不知不觉就哭了，好丢脸！
　　“不是，是刚刚有沙子跑进眼里了。”安洁马上转过头，拭去泪痕。

　　......异世界，阿方索眼镜下的蓝绿色眼珠闪过怪异的神色，他刚到宫里看见安洁时就在怀疑了，列斯这家伙，为了自己的目的果真什么都做得出来。连自己的情感都可以造假，那剥夺一个女孩原本的生活也......算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甚至是整个盖雅尔大陆，阿方索压下心中的罪恶感，假装没看到刚刚那一幕继续喝茶。

　　“唉呀呀，真是令人嫉妒的悠哉。”

　　“这是正常的课间休息，陛下。”阿方索因为刚才的恶感，口里多了几分不敬。

　　“知道的，只是竟然没有邀请朕，有点......介意了。”列斯理所当然在安洁身旁坐下，手一伸揽住女孩的肩，接过卡萝奉上的茶，开玩笑地说着。
　　“──今天是特例。”
　　“是，是。”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列斯轻佻地回应，安洁有点讶异地看着两人。
　　“安姬，阿方索是朕的老朋友，你要习惯。”顺手撩起安洁柔软的发，凑到鼻尖吸口气──银荷清凉的味道──卡萝品味还是如此高级。
　　“臣不敢。”阿方索老神在在，不受挑拨，这样讨人厌的个性，只会出现在某些人面前，世人都被他精湛完美的演技给骗了。
　　“啊呀呀，今天练习的是......火？”列斯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被烧焦的几盆植物猜测。
　　“这个......今天练习的其实是水......”安洁不好意思地补充说明。

　　“看样子，阿方索不太适合当安洁的导师啊。”列斯笑着说，阿方索镜片下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的，都是我太笨了啦！老师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还是无法抓住诀窍......”安截咬着牙结结巴巴地替阿方索辩护，魔法这东西对她这个生活在科学时代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玄幻了，潜意识无法接受的话，怎么也使不出来吧！
　　“若是王上觉得臣不适任，也请尽早告知。”阿方索淡淡的说着，看样子气得不轻。

　　列斯抿嘴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瞧着眼前的几盆枯树，缓缓伸出右手在那些枯枝上各点了一下，安洁瞪大眼睛看着原本焦褐色的叶子纷纷转回青绿，就像是生态教学频道的植物生长纪录片一样的情景在眼前播映着，大约有两分钟的时间，那些植物们各自生长完成，渐渐静止下来。

　　复活术加上成长咒──又在......又在炫燿了！阿方索心理狂喊，脸上却不动声色。

　　列斯满意地点点头，柔声说着：“安洁啊，法术这种东西呢一点也不难，听说你以前的世界没有这种东西吧？”见她点点头，他继续：“所以，在你的经验里会下意识的否定魔法的存在是可以想见的。”列斯一派轻松的说下去：“你啊，暂时先忘记学士教你的什么法术等级法术规则施术咒印施术密语......总之，你的心，要先接受魔法的存在才是最重要的。”

　　安洁愣愣的听着列斯流利的举出这几天阿方索灌输给她的专有名词们，愣愣的点头。

　　列斯嘉许的朝她一笑，拉着她走出凉亭。

　　“刚刚阿方索教你造雨吧？”列斯走到一排修剪成圆形的玫瑰花丛前回头柔声问着，安洁点点头。

　　“你觉得雨是什么，安洁？”列斯边说边在花丛里挑了一朵香槟色的玫瑰花，仔细的去掉花刺后递给安洁。

　　“......水蒸气被蒸散到空气里累积太多太重了就化成雨水落下来......”安洁把快要忘记的物理知识从大脑里拼命挖了出来，叨叨絮絮快速的念出一串，心想着列斯应该听不懂这些。

　　“嗯，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感觉......好像有些东西是相通的......”列斯朝着安洁眨眨眼，继续说：“不过，我要你说的是对‘雨’的感觉。”

　　“感觉？感觉就是......湿答答的，很凉......有种味道，说不出来的味道......”安洁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着，那味道其实是大热天柏油路面的味道，和着干草的味道......雷声......水......弄湿的裤管......滴滴答答的声音......安洁看见自己称着白色的雨伞匆匆忙忙地穿过马路，绿灯一闪变成红色，有个人，在马路对面等她......

　　“你回到雨天了吗......安姬......”

　　“你的身旁下雨了吗？安姬......”
　　列斯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在耳边又在天边......

　　“跟着我念......安姬......”列斯在她耳盼重复着阿方索的咒语，他柔和的声音似乎化成水围绕在她身旁，将他们两人和世界隔离，胸口......有种东西险险就要溢出......

　　一声轰然巨响带着撕裂大气的银白闪光横空而下，安洁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一震，旋即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地将凉亭外的两人淋得一身湿透。

　　“陛下！小姐！”不愧是专业女官，卡萝不知从哪里变出斗篷，迅速来到两人身旁遮挡着。

　　回到凉亭里，安洁一身狼狈，白色亚麻长裙贴在身上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出来，列斯眉间耸起，将斗篷包住安洁头也不回地搂着她朝内寝走去。

　　阿方索耸耸肩，推了推眼镜也不知对谁淡淡丢下一句话：“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结束。”

　　亭外，又一道白光化破天际，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是谁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