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之亟》窮白

3、隱者 日光穿透茂

　　日光穿透茂密的林叶，洒下一地的晶莹，随着风在开满白色野菊花的草地上游动。灰石砌成的小屋里传来阵阵孩童诵读的声音，连绿精也停下脚步一群一群地攀在树枝上、窗台边安静的听课。

　　“......孩子们，今天就到这里，回家记得要复习。”
　　“是──谢谢老师的指导！”孩子大约是十一、二岁的年纪，纷纷有礼貌地向讲坛上一名外表年龄三十出头的男子致意，随后循序离开小屋。

　　站在门边目送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眼前，脸上仍堆满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他闭上眼睛松松筋骨，长吁一口气后才不太情愿地转身。

　　“陛下远道而来，草民甚感惶恐。”垂首，不卑不亢地行了礼，湖蓝色的眼睛已经悄悄褪去笑容。

　　“......首席晨星学士，竟然在森林里教初级魔法，真是浪费了。”列斯在暗处，门口照进的光恰巧将他俊美的脸孔分割成一半──黑暗与光明、绝望与希望──阿方索瞬间讶然，连无私的阳光都无法给这个王做出准确的评断么？

　　“回陛下，草民认为，这些稚嫩的心灵更需要引导的方向。”推推滑落鼻梁的眼镜，森林里的隐者毫不避讳的回答。

　　“呵呵，还是老样子──阿方索，连杯水也不给我吗？”列斯走出阴影，阳光下的银发恍如天神闪动流光，难得的开怀笑容柔和了平日的冷漠。

　　“‘还是老样子’的是你吧！我的水只给正常人喝。”依旧......如冰刃一般锐利的美，丝毫不因时光流逝而有所减损，阿方索摇摇头，挖苦道。

　　“别这样，你也是没变──”靠近稍微高出自己半个头的阿方索，执起一浏落在他肩上的金色长发，暧昧地在他耳畔吐气：“不过，眼角的笑纹挺适合你──”

　　仿佛听到神经断裂的声音，列斯随着大笑轻松躲开阿方索迅雷般的一击，两个老友就在屋前草地上你来我往的对起招式──主要是魔法攻击，因为学者出身的阿方索体技不佳，列斯也不想占他便宜──况且，这样也有趣多了。

　　高明的术师，不需要口诵咒语，而是使用心念将意志传送出去。而在开战的那时刻，阿方索已经同时设好障壁，避免美丽的森林遭两人的流弹波及。两人斗着，嘴巴也停不下来。

　　“打仗的时候，顾虑到这些的人会先灭亡──”
　　“只可惜这不是打仗──”
　　“任何时候，都是战场。”
　　“──你想告诉我这就是我为什么无法超越你的原因吗？”
　　“随你去解释。”
　　“──如果连这些都毁了，洛兰将一无所有──”最后一击，阿方索周身迸发的气流凝成水龙冲向列斯。
　　“如果洛兰连这点东西都不能失去，让人灭了干脆！”列斯毫不闪躲，双手接下了水龙，压制住活动剧烈的灵粒子，直到水龙化为核桃大小的光珠，在手心载浮载沉。
　　“──完全失败的一击──”看到自己的心血变成列斯手中的玩具，阿方索甚是气恼，收起障壁，不高兴地原地席地而坐。

　　“别这么说，如果是攻击别人应该能致命。”列斯握住手掌，光珠破灭四散成千万颗水滴，被阳光折射成数道小彩虹之后慢慢蒸发升华。

　　“──真是──服了你！”阿方索瞠目结舌看着四周，算了，这难得的美景，可不是随处可见得，列斯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还算成功。

　　“哪，水。”凭空出现的一只茶壶正飘在眼前，自动自发地向两个茶杯倒水。又是──列斯，可恶又可敬的对手，接下水杯，阿方索不爽的说：“你一定要这样炫耀吗？”

　　也在旁坐下的王者不解的看着他。

　　“‘移动’就可以，何必‘转化’？”要像刚刚列斯那样使物体凭空出现，必须经过复杂而精细的灵粒子定义才可能办到，否则转化过来的可能不是原物；而移动就很简单，直接召唤即可。

　　“......有差吗......？”列斯无法理解，而阿方索也相当清楚跟一个天才解释两者的差别无异是浪费时间，闭上眼睛喝完手中的茶水，一个王跑到国境上的森林来，不可能是找不到人过招。

　　“──朕，有事想拜托前首席学士。”果然。

　　“草民洗耳恭听。”放下杯子，阿方索正色端坐。
　　“王都有个‘孩子’需要您的指导。”

　　微风吹拂，树影摇曳，绿精又回到石屋四周飞翔遨游，金发男人眼神严肃的考虑着列斯的提案。

　　“王，您知道草民──”
　　“对，所以这件事情要秘密进行，您的学生住在禁宫，您也是。”禁宫，是列斯和嫔妃的住所，阿方索闻言更惊讶了，不是因为他对自身的信任如此之高到可以住进禁宫，而是──

　　“你──找到──‘那位’了？”一时之间阿方索又忘记了敬语和冷静，镜片背后的蓝眼瞪的老大。

　　“所以，别拒绝我。”银发君王的笑容，看起来好......好奸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