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爱》子颜子卿

3、秦明 上 已捉虫

　　秦明算是个好学生，如果，只看成绩的话。

　　秦明出生的时候，是个极冷的冬日。房间里虽然开着空调，但是依然无法阻挡窗外肆虐的狂风，那咆哮的声音不免有些冲淡得子的喜悦。
　　秦父抱着刚出生的小娃，看着躺在病床上有些苍白的妻子，虽然满是欣喜与感激，眼底却又有些忧虑。

　　秦父是从山村里出来的，虽然也已经在城市里打拼了几年，但依旧称不上富裕。妻子娘家虽然家境不错，但是却也不会总是资助自己。
　　秦父开始低头深思起来。

　　秦明从小被养在外公外婆家里。外婆说起自己父母的时候总是一副恨恨的表情。
　　父亲喝了秦明满月的喜酒，就辞了原来的工作，又变卖了家里的一些值钱的物件，孤身一人去了广州。
　　“一个小作坊会有什么出息。”秦明记得外婆总是这样评价。
　　一年之后，父亲从广州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母亲就急急忙忙收拾了一些衣物就上路了。
　　“小明真是苦，有这么一对狠心的爹娘。”外婆也经常这么说。
　　也许是因为这样，秦明从小就跟父母不亲。

　　或许是刚好碰上了改革开放的契机，加上秦父的头脑不错，到了秦明五岁的时候，秦父已经可以算是他们镇上的首富了。
　　秦父将秦明带到了广州。
　　秦明是在寄宿学校上的小学。那时候刚好是秦父生意的上升期，母亲也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为他打点一些人事上的关系。

　　就像很多父母一样，当无法给于关怀爱护的时候，秦父选择了给于金钱的补助。

　　十五六岁的秦明继承了父亲英俊的外貌，加上性格开朗且又慷慨大方，得到许多女生的欢迎。
　　秦明陆陆续续交过五六个女朋友，最长的交往时间也不过三个月，秦明对那些娇滴滴的，稍微戏弄一下就哭哭啼啼的女生有些厌倦。
　　秦明高一的时候交了一个比自己大一级的女朋友，陈敏。

　　“至少可以在我打篮球的时候不吵吵闹闹，有时候还能陪我在角落里抽抽烟。”后来，秦明是这么评价这位女朋友的。
　　这位学姐不能称得上美貌，但她有些大咧咧的性格很让秦明喜欢，或者说，觉得自在。
　　“这样不就等于是多了一个新哥们么？”朋友这么评价。

　　不管怎么样，这位学姐是秦明交往的最长时间的人。

　　1967年的时候，一位哈佛大学的心理学教授提出了“六度分割”，简单地说，世界上任何两个人都可以通过中间的六个人进行连接。
　　而对于秦明来说，认识常呈的过程中，这位学姐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高一的暑假，秦明从家里溜了出来。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实在觉得没意思，刚好收到陈敏发来的信息，秦明一时兴起便去了学校。

　　高一虽然已经放假，但是作为即将开始高三生活的学生们还在学校里补课。

　　秦明在学校小卖部买了罐可乐，在校园里进行穿梭，经过某片草地时候，险些被在树下睡觉的常呈绊倒。

　　“真是的，又不是漫画小说。”还真有人在这种地方睡觉？秦明嘀咕着，开始端详起眼前的这个熟睡中的少年。

　　常呈的眉眼有些淡，睡着的时候会微微皱着眉。阳光错落着通过树叶照射下来，少年紧闭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秦明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的小麦色肤色，又嘀咕了一句，“一个男人长那么白干嘛。”

　　常呈穿着校服，一件短袖的白色衬衫跟一条黑色的长裤。衬衫上头叩开了两颗扣子，微微露出些许锁骨来。右手抓着一本漫画，秦明将漫画小心地抽了出来。
　　“海贼王？品味倒是不错。”秦明俯下身看了看常呈的校牌，轻哼了一声：“长城？我还故宫呢。”

　　那天天气不错，风清日朗。不管秦明承不承认，从遇见常呈的第一天起，他的目光就开始追随常呈了。

　　之后几天，秦明几乎是天天都往学校跑，秦父得知了，夸了几句。

　　“秦明，过几天我们就放假了，你想好暑假去哪里玩了么？”陈敏问。
　　“没。”秦明捏着可乐罐，有些漫不经心。
　　“这样啊，要不跟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吧。”
　　秦明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座位上睡觉的少年，问：“哪些人去啊？总不能让我一个大男人跟你们一群女的出去玩吧。”
　　“哪会，是我们班班委组织的旅游啦。”
　　“班委组织的？你们班的人都去？比如……”秦明用下巴指了指常呈，“他也去？”
　　陈敏也向教室里望了望，“常呈啊，他不去。”
　　“为什么？不是班委组织的么？”
　　陈敏笑了笑：“哈哈，就算是学校组织的春游都要以自愿原则报名，更何况是班委组织的。常呈喜欢安静，不怎么参加班级活动的。”

　　最后，秦明还是跟着陈敏去旅游了，顺便跟陈敏班里的不少男生混熟了。

　　高二的时候，秦明得了个通报批评的“奖励”。
　　事情的起源不过是芝麻大小的事情，小到最后，都没有人知道为何两个平时没什么交集的男生会结下这样的梁子。
　　某天傍晚，刚出校门的秦明莫名其妙得被个陌生人拉进小巷子里。当秦家的司机找到他的时候，秦明已经快力竭倒地了。
　　秦明的伤势很严重，背部因为受到重击，骨头有些开裂。如果要说庆幸的话，就是对方没用上刀子之类的武器，秦明虽受了重伤，却也不没流太多的血。
　　秦明从小学开始就被秦父送去学空手道，虽然高中之后就不再练习，底子却还在。跟秦明对打的人有三人，受的伤也不比秦明轻多少。

　　伤愈的秦明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同学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班里的几个男生还曾偷偷说想拜他为师。
　　秦明虽然觉得无聊，但是多几个“小弟”也不错。
　　就这么，秦明开始做起了学校的“黑老大”。

　　秦明曾想过主动跟常呈说话，但是打架事件发生后，他就跟陈敏分手了，也找不到去高三部的借口，只能每天时不时得去第一次遇到常呈的树下“守株待兔”。

　　“我确定你的脑子果然有问题了，大冬天的谁去光秃秃的草地上睡觉啊。”后来常呈是这么评价的。

　　但事实上，秦明的确就这么脑子有问题的，在寒风中拿着本海贼王的连载等了常呈一个冬天。
　　这年冬天，秦明的感冒就没好过，有时候还会来几次高烧。儿子缠绵的病情总算是唤起了秦明妈妈的母性。她向老公“请辞”，开始待在家里做全职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