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爱》子颜子卿

2、梦境

　　曾经有个朋友这么评价自己：“常呈，你真是一个冷情的人。”

　　常呈却觉得自己只是不太热情罢了。太过粘腻的感情就像现在的天气，闷热，毛孔周围像被沾了水的棉花堵着，而且还有可能突然下起暴雨。

　　周末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是母亲接的电话，背景电视的音量很大。妈照例问了几句身体如何，常呈也照例报了平安。
　　“你爸在看电视，要是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母亲这么说。
　　常呈又说了几句注意身体我很好之类的话后挂了电话。

　　说起常呈的性格，或许是因为家庭原因的关系。家里的人似乎都不怎么爱说话，吃饭的时候，一般都只有电视的声音。
　　常呈倒也没觉得不好，没有过多的交流，就不太出现矛盾，从常呈有记忆开始到他离家读大学为止，父母似乎从来没有吵过架。

　　生活，平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常呈走进房间的时候，房间里除了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光之外一片漆黑。房间的空调没开，屋子比屋外要热很多。

　　“不热么？”常呈问。
　　『不热，心静自然凉么。』电脑前的人这么回答，甚至没有转过头来。
　　“那我就先去洗澡了。你也别老是盯着电脑，眼睛会坏的。”

　　将衣服扔进洗衣机的时候,常呈想起似乎某天洗衣服的时候确实多出了一条领带。领带是银白色的，实在是不太像自己会买的，便随意将它丢到了衣柜里面。
　　这么说来，秦明来过这里？

　　常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记忆力变得很差，明明在跟人喝茶，但是转眼却已经收拾好躺在床上睡觉了。
　　问陈泉，也就是他的同居人，对方却不怎么理他。
　　之后，常呈慢慢养成了习惯性看手表跟将日程记到手机里面的习惯。

　　常呈喜欢早睡，他将一杯牛奶放在陈泉身边，跟陈泉道晚安：“你也早点睡吧。”随后便到自己房间准备休息。临睡的时候又想起领带，常呈怕自己会忘记，便开始找起领带来。

　　常呈翻了半天的衣柜觉得自己应该再去洗一次澡的时候，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翻到了领带，连带着领带身边的东西。
　　那是一个杜蕾斯的盒子。
　　常呈觉得脸部有些发烫，却又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买了这个东西。常呈注意到盒子已经被打开过，使用者略微有些粗暴，盒子周边都有些被折坏了。
　　常呈仔细想了想，实在是无法想起来。便只能重新把盒子放回到抽屉里，将领带放到桌子上。

　　进入午夜，空气开始慢慢沉淀下来。常呈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有些慌乱的、又无法启齿的梦。
　　梦中的自己被人压在身下，两个人疯狂的接吻，直到筋疲力尽。
　　醒过来的时候，时间比往常要早，常呈有些发愣，打开花洒任有冷水抽刷身体。惊醒他的是自己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7：30，闹钟开始响了起来。常呈揉了揉太阳穴。
　　去查看了陈泉的屋子，果然已经早起去晨跑了，常呈见昨天自己放的那杯牛奶，不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在早上的时候看到过陈泉，陈泉也好像都没有喝过自己准备的牛奶。

　　常呈将牛奶倒掉，洗了杯子。出门的时候，对门的一个阿姨刚好买了早饭上来。她笑着跟常呈打招呼。常呈在这里住了有些年岁了，邻里不能说太熟，却也能简单的拉拉家常。
　　“小常啊，我瞧你也不小了，怎么也不知道找个女朋友啊？”
　　常呈有些愣，难道要说其实我有个男朋友？
　　“不是我说啊，总是一个人住着多少有点冷清。年轻人，还是热闹点好……”
　　常呈应着，然后跟阿姨说了句抱歉，便着急去上班了。

　　说起来，好像从来没有人跟自己说起过陈泉，就好像他从来不存在一样。
　　想到这，常呈又有些失笑。什么叫不存在，陈泉喜欢早起出门，一般要入夜才会回来，又不太喜欢说话，跟周围的人不熟也是可能的。

　　午休的时候，秦明来找常呈。常呈从包里拿出领带来。
　　领带似乎被重新洗过，还有一股清香。
　　“常呈，”秦明泡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常呈，“这周末有空么，一些高中同学过来，我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想请你帮个忙。”
　　常呈翻了翻日程表，上面有大片的空白。刚要答应，却发现不知何时，秦明的脸似乎跟那个梦中人重合了。常呈手一抖，咖啡溅到了白衬衫上。
　　秦明将纸巾递给常呈。“谢谢。”
　　“没空的话也没关系，毕竟不是你的熟人。”
　　咖啡的颜色已经渗入了白色的纤维里。常呈擦了擦手。
　　“这周末的话我可能有事，到时候你打电话给我吧，我看看能不能过来。”说完话，常呈不自己的抿了抿嘴。
　　常呈的嘴唇有些薄，抿嘴的时候颜色会变得很淡，有种禁欲的味道。秦明顿了顿，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秦明走后，常呈在日程表上填上了这周末的日程。但随后又想了想，还是犹豫着将内容删去。

　　下班的时候，常呈被穆奎拉去参加同事聚会。
　　“下班后有聚会，常哥你也来吧。”穆奎是这么说的。
　　常呈很少参加同事聚会，总觉得太热闹。穆奎今年刚大学毕业，人长得比常呈高半个头，正是人生的好时候，眉眼里都透着股昂扬的青春气。或许是因为受到了穆奎的感染，常呈突然想着希望能够参加一些同事间的活动了。

　　“哟，果然新人的面子大，把万年宅男常呈也请来了。”几个熟识的同事这么调侃。
　　部里未婚的女同事少，几个男人喝着酒慢慢的都放开了谈话内容。
　　“小穆，我家里的老婆子天天唠叨着要给你做媒呢！”
　　“对啊，小穆今年也快二十四了吧，该找个老婆了。”
　　常呈坐在角落，看着穆奎红着脸拼命的解释，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不过找女朋友可要挑清楚了，不能像常呈那样，挑只母老虎。否则你就得跟他一样，每天一下班就急匆匆的赶回家咯。”话毕，一群人哄笑起来。
　　常呈却也不恼，静静的喝着酒。
　　“常哥原来已经有女朋友了啊，我还以为常哥跟我一样都是可怜的单身汉呢！”穆奎道。
　　“哈哈。”一群人又笑了起来。

　　等大家尽了兴，快到十点的时候，电话铃声开始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我老婆催我回家，各位我就先走了啊。”
　　陆陆续续的，走了一大半，其中一个真单身汉提议继续去唱歌的时候，穆奎说：“我看常哥醉的有些厉害了，我先送他回家了。”
　　“那好，你们两个路上小心。”
　　穆奎替常呈拿着包，拉着常呈的手往外走。
　　夜风有些拂面，人觉得精神了不少。
　　“穆奎，自己回家小心点。”常呈乐的做顺水人情。
　　“常哥，你怎么知道我是想借机跑掉的？”穆奎瞪大着眼睛，笑着问。
　　穆奎留的是中长发，发色偏棕，喝过酒的脸有些红晕，瞪大眼睛的样子让常呈觉得很可爱。
　　常呈用手拍了拍穆奎的头，也笑着说：“多少也比你多活了几年啊。”
　　穆奎抓了抓头发，“其实也是真的想送送常哥，还想讨一杯嫂子的茶呢！”
　　“我都没女朋友，你哪来的嫂子？”
　　穆奎笑的又灿烂了些，“我就知道。”

　　常呈驾着穆奎回到家。
　　说是送人，半路上自己却在车里睡得死死的，怎么叫也不醒。常呈不知道穆奎家里的电话，只能将他送回了自己家。

　　屋子里依旧是暗暗的。常呈打开陈泉房间的门，发现陈泉不在，便脱了穆奎的衣服将他安置在陈泉的床上。

　　常呈没有注意到的是，穆奎嘴角牵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