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迷之少女 既然你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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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询问尚贤是否听见了那个奇特的声音，碍于段默琼这个危险的人物也在我们身边，我并没有开口。极力掩饰住脸上的神色，我一边跟着段默琼走，一边凝心聆听周围一点一滴细微的声音，不由神经紧绷起来。
时间过得越久，我越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这声音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再也没有在我耳边响起。
段默琼果然非常熟悉这片森林的路，我们就这么跟着她来到了森林里的一个村落，说是村落，其实数量根本不及，稀稀拉拉地散落在森林远处的一片较为平坦的土地上。这里的土地异于别的地域，很松软，颜色很暗，踩上去很舒服。
我和尚贤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景象：“没想到这样的森林里竟然有村落！明明连几个野兽都没有。”
“咖啡豆是无尽森林里极少的优良产物，这里的村民掌握了加工咖啡豆的方法，是少有的能在无尽森林里生存的优秀人类。”段默琼惬意地扳了扳自己的双手，转过身。此时的天微亮，尽管已经日上三更，但由于无尽森林的阴气十足，只有淡淡的金光洒在她精致的眉目间，竟也能投出深邃的阴影，眼角明显上扬的弧度将她邪气的轻笑勾勒得更加魅惑。
她将尖得恰到好处的下巴一抬，我的目光随着她下巴抬起的方向看去，一个黑发少女正站在那里，微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了瓷器一般白皙澄澈的额前肌肤，一张脸白到近乎透明无血色，一双藏在浓密睫毛下的浅色眸子如同精细的艺术品一般，镶嵌在她小巧的鼻梁两边。
而与她令人看一眼就再也无法忘怀的脸不同的是，她穿了一身极为朴素的衣服，就跟那些普通的村民并无两样。
段默琼自然地朝那位少女走去，那位少女对段默琼稍稍欠身，然后对我和尚贤轻轻点头。看来是早就认识的，也并不奇怪。黑发少女随即转身给我们带路，看似不徐不慢的脚步实则一下子就走了很远。我赶紧跟了上去，跟上后就开始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这里的村子的建筑和女国的风格很不同，虽然朴素但却有着与女国红宫的奢华不同的韵味，充满着异域风情，错落有致，每个村民的表情都十分安详，若要是单从这片村落来看，我差点就要错以为这不是一片绝望之地了。
“到了。”黑发少女在一个不算大的屋子门前停了下来，我把头伸过去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床和桌子都有。
我刚要脱鞋跨进去，却被黑发少女伸手揽住：“你有单独的住房，随我来。”
我一惊，段默琼也皱起了眉：“丫头，她和我们是一道的，族长没跟你说么？”
黑发少女无动于衷，澄澈的眸子依旧清冷：“这就是族长的安排。”随即眼色一下子暗沉下来，“我并不受你管制，你该知道，大公子。”说完，神色又恢复到了方才的样子。
段默琼的眼神蓦然危险起来，嘴上却是毫不搭调的一抹笑。她就这么凝视着黑发少女好一会儿，黑发少女也这么静静地回看她。直到看得我背脊都发凉了，她才收回了戾气的眼神，收起笑容，朝我随手打发一般地挥挥手。
我看了尚贤一眼，尚贤对我做了个安心的眼色。我这才跟着黑发少女走了。
我看着眼前黑发少女的背影，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就像是那种脚够不着地的不踏实感，但却不至于感到慌张，反而有一种怪异的安心，如同被坚实的藤蔓紧紧制成的网格包裹住身躯，即使身处高空也不会害怕跌落。
也不知道云耶和云零他们怎么样了……想到他们，我心一沉，现在看来速之岩也不可相信，就这么丢下他们不管岂不是等于送羊入虎口？唉，我如今自身都难保，更别提救他们了。等会儿向村民打听打听他们的下落，说不定可以问出些什么。
对了，可以直接问那个黑发少女啊。
“姑娘，你在这儿附近遇见过三个人么？两女一男，男的差不多这么高……”我比划着云零的高度，一边期待地看向黑发少女。可她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就像是压根儿没听见似的。
“你的屋子。”黑发少女站住脚，这才朝我看了一眼。她的嘴唇颜色很淡，与其说是浅粉色，不如说是往绝对清澈的湖泊里滴了一滴血，迅速融化开来的颜色。她的唇瓣以极小的幅度开合着，说道：“这片森林，圣者只有一个，伪装者必须斩除。无干系的人是否存在，与你我都无关。”
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啊。我腹诽着，只好作罢。
我就这么在这个屋子里呆了一下午。期间也有过出去闲逛，但是外面的景色实在是大同小异，我也不好打扰村民的清闲生活，除了一条铺满石子的小路，歪歪扭扭地铺在地上，实在是离得很远，不敢多走，没过多久就悻悻而归了。根据段默琼的说法，她带我们走出这片森林只需一个晚上，因此我们可以先在这村落里休息一会儿。
黄昏时分，白天仅剩的一点阳光都要消失了，没过多久，这片地域就会陷入真正的黑暗。我将头往窗外探去，想感受那最后一丝阳光的温度。这时，却看见黑发少女从门外边走过来，我赶紧将头伸回，木板门吱呀一声被她轻手轻脚的打开。
黑发少女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先前那样朴素的村民服，而是纹有妖冶蝴蝶花纹与黑金镶边的束身长裙，裙摆的褶皱甚是好看，虽然繁复却不显得累赘陈旧，而像海面上一层层泛起的涟漪，时重时轻地在她的裙面荡漾开来，而长裙深沉到极致的黑色，将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瓷白透明。我微微有些吃惊，不知她如此精心打扮的用意。
她并没有直视我的眼睛，而是表现出低一等的样子，朝我欠了欠身。
“圣女，好久不见。”
“我们不是中午刚见过面？”我失笑，这黑发少女是怎么了。而且，圣女这称谓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所以才总是对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我不是对你说话。”黑发少女这才看向我，毫不在意的淡漠眼神反而将我方才的行为衬托得鲁莽无礼。
我有些窘迫，脸微微发烫，咳嗽了一声：“这里不就我们两个人么，你还跟谁说话呢？”
黑发少女|优雅地压着裙摆，在小矮桌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将袖子微微卷起，不徐不慢地提起水壶，将桌上的两个杯子倒满水。这茶水的颜色很奇怪，虽然是深色的，却不是红茶。
“这是本岛盛产的咖啡豆研磨成的咖啡。”
咖啡？回忆中萨莉似乎跟我说过外国的这么一样东西，只是我幼时顽劣，不肯多听这些异国知识，如今只能模糊地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黑发少女倒完咖啡，就把小瓷杯递给了我。我盯着这杯内的水，不太敢尝试。毕竟这颜色实在是太诡异了。只见黑发少女已经端起自己的小瓷杯，将嘴唇抵在杯沿，轻抿了一口。
就在我端详着这名叫咖啡的东西犹豫不定的时候，黑发少女将跪坐在地上的膝盖直立起来，突然倾身，一下子朝我靠近，细长的手指插到了我的头发里，将我的头稍稍往她那边靠近。我刚惊讶地张开嘴，柔软的触感便立即抵在了我微启的嘴唇上。
温热的液体像丝绸一般卷进了我的口腔，一股甜蜜的味道在我鼻翼间周旋，来不及反应，我下意识地动了动喉咙，把从黑发少女口中传送过来的液体吞咽了下去。
她在做什么……？我的大脑晕晕乎乎的，只觉脸开始发烫。
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停留了许久，黑发少女才将她的嘴唇移开。她的神情还是像我刚见到她时的那样沉着、令人捉摸不透。淡色嘴唇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透亮的暗色液体，将她近乎无血色的脸庞衬得别有一番感觉。
渐渐地，晕眩燥热的感觉从我的双颊转移到了大脑，黑发少女的脸在我眼中竟一点一点变得模糊晃动起来。究竟是她的人在晃，还是……我自己动了？
视线一下子颠倒震荡，小屋深色的天花板上木板的纹路竟也自己动了起来。眼皮越来越沉重，我几乎要累得张不开眼了。
视线里最后看见的景象，是黑发少女的那张精致到虚假的脸，挡住了扭曲的天花板，正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嗯……”
我微启双眼，感觉酸涩到不行，身上传来莫名的疼痛感，让我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你醒了？”
耳边传来并不是自己发出的陌生声音，我的警惕转瞬全醒，将双眼完全地睁了开来。
手脚都被死死地压住，小腹以下的身体部分也都被东西压着，眼前的人，竟然是女儿国女王柳君焰。她就压在我身体的正上方，一张脸比我先前见过的成熟了许多，眼睛下面的部分也没有面纱的遮挡，完全地暴露了出来。
我这才发现她的脸，是生得如此动人心魄。
她的嘴唇的颜色不是少女的淡粉色，更不是黑发少女那般的毫无血色或是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刻意涂抹出的艳红色。而是自然而然的，经过岁月精心雕琢沉淀出来的朱红，感觉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一般。鼻翼由于呼吸的不稳而轻缓地扇动着，挺立的鼻梁就像是高贵的象征一般。
浓密睫毛下是一对银色的眸子，并不暗沉，反而透亮光泽。狭长的眼尾既不上挑，也不下垂，就像是仙气十足的世外之地出身的女子该有的那种眼神，既不张扬跋扈，也不沉闷无趣。她从头至尾都给人一种刚刚好的感觉，身上的任何部分的美都既不多一份，也不少一毫。
除了那份帝王才有的压迫感。
“既然你醒了，我们不如再做一次欢好之事。”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向柳君焰。
我抬起双手想要反抗，可她已经牢牢地掌握住了我的两个手腕，根本动弹不得，见我有反抗的意思，她竟顺便不知廉耻地用自己的脚将我的两腿再分开一些，以示自己的立场。
“你……寡廉鲜耻！”
她却用自己那双犯规的眼睛和那样犯规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神色认真得很。“偃上弦，是你先把我的火撩起来的。而且，你刚刚不是一直很享受地吸住我的嘴不放么？”
等等……
原来，她嘴唇的血一般的颜色……是我……
我倒吸一口冷气，脸更烫了。天哪，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呢？我懊恼万分，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把身子奉献给这个最想将刀插|进她的心脏的女人。
就在我脑海内想法千变万化时，柳君焰轻轻松松地把我的两只细长的手腕掌握在了一只手里，用另一只手将我原本就松散凌乱的衣服往旁边撩拨，弄得更乱了。肌肤接触到了冰冷的空气，原本就散着凉意的身体变得更冷了起来。
柳君焰将她火热的躯体朝我贴了过来，肌肤之亲传来的温暖的触感，让我失去温度的身体违心地想要往她那儿索取更多……
不！不可以！
为了躲过她的亲吻，我将头往旁边一侧，斜眼就看见了挂在床边帘子上的一把小刀。就在她把头埋进我的胸的同时，握住我的双手的手也松了许多。我用极不起眼的动作将脚移到刀旁，把刀往我手边撩拨了过来。
就是现在！
我把手猛地抽了出来，一下子把帘边的刀抢到手里，瞄准柳君焰心脏的方向从她背后就是一刀！
“唔……”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二丫头？
不知何时，柳君焰的脸竟然变成了二丫头，她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失望而又寂寞地看着我：“小花，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急忙想要把刀抽出来，可她的血已经浸湿了我身下的床单，将原本就红极了的床染成了血的深红色。
二丫头的身体就这么倒在了我的身上，我猝不及防，没能接住。
“不……”我浑身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要离开我……不要再一次就这样离开我……”
“不要……不要……”
冰冷的触感从我挣扎的指尖传来，我猛地睁开眼，眼角的泪还在往下流着。
只见头上方是一个高得可怕的造型奇异的建筑的顶部，左右的廊柱上刻满了同样怪异的花纹，看得我双眼发痛。
原来……是梦吗……可感觉却是那么地真实……
意识渐渐恢复，我艰难地动了动身体。不料却从高处滚落了下来，摔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啊呀——”
与此同时，与我一同叫出声来的还有一个人。我惊恐地朝两边望去，哒哒的清脆的脚步声清晰传来，一双穿着黑鞋的脚不慌不乱地朝我踏步而来。我的视线往上一掠，竟然是那个中年女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在哪里？”我急切地叫出声。
“先不说这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佻而又充满笑意，“刚刚的感觉怎么样？效果是不是能以假乱真呢？你都看见了些什么？”
什么？难道她是说我做的那个梦吗？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见我的眼神顿时变得警惕危险，中年女人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我若要是想把你怎么样，早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动手了。”
也对……不过，我想了想问道：“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做了梦？以假乱真又是哪里来的说法？”
“因为啊，这梦，可是我帮你创造的。”女人妩媚一笑，“哦，不对。应该说是那个，帮你造出来的呢。”
说着，中年女人的手指向了一个方向。我的眼睛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正是我刚刚跌落下来的地方。只见那里放置着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它的台面像是被人刻意磨平了一般光滑平整，也正是我方才躺着的地方。看上去非常地普通，除了体型庞大外并没有什么与其它石头不一样的地方。
“它？”我拧了拧自己的眉头，这玩笑开得也太过头了。“你还会这种妖术？让人随自己的意愿做梦？而且，光是做梦有什么用啊。”
“呵，你可千万别小看了它。”中年女人轻唤一声，只见从这旷阔的空间黑暗深处走出来一个人，不出意料，就是那个将我迷晕的黑发少女。
“你！”我气愤地瞪着她，她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了那块石头，躺了上去。
突然，石头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等到那光芒闪耀到几乎要将我弄成瞎子后，又一下子暗了下来。黑发少女竟然和那块石头一起消失了。
“人呢？”我惊讶道。
“她还在那儿。”中年女人笑道，“只是，在另一个空间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迷之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