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昭明掀起倾城颜 昭明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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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妆既成，便笼了一袭孤高若空谷幽兰的气质在周身，而比平日的那份淡定多了几许坚定，几许韧劲，几许傲气，摄人心魄。
舞弦望着镜中眉目依旧的自己，唇角逸出一丝浅笑，纤纤手执起朱砂笔，于额角细细勾画，一支紫藤便如飞絮游丝缠入眉心，清丽脱俗，任是无情也动人。
“小姐今天这身装扮真叫人移不开眼。”兰若望着妆成的舞弦，眼中满是惊艳地叹道。
舞弦望着镜中的自己，却只见那一颗泪痣的晶莹。无奈是此痣，舞弦从不为它伤春悲秋，只因它曾记录刻骨的伤痛，更能激励她在荆棘中前行。
武艺竞，终是来临。
一场武艺竞分为三轮，新人分两组，一组为花舞弦与赵青君。一组为黄岛与江岸。
第一轮，新人与铸威阁修罗场中链出的杀手五十名对决。可用武，可用艺。使场内一半杀手倒下即可进入下一轮。虽对手是一等一的高手，武技上未必比得过，但用智用勇，于智谋上出巧思，这场对决就成了武与智的角逐。
第二轮为新人内部对决，同样不论用何种手段，只要让对手倒下无力还击即为胜出，胜出者即进入第三轮，与少主，听涛阁主夜凌风，铸威阁主武谋三人中任一人对决。
这第三轮便真真是更为精妙的智斗了。一招一式上探测入对手内心，先知而制其后动。少主或阁主手执金针，新人从其手中夺过金针即算胜出。
武艺大会竞技场设于铸威阁前的广场，半环状的看台高高筑起，高堂之上端坐着门主，右侧分列千代蓦，夜凌风，武谋，及听涛阁内一众情报探员，左侧皆为铸威阁内众杀手。
众人既坐定，场内肃穆无声。铸威阁主武谋手执噬魂剑，踏上前台，台上赤练迎风飞舞。随着门主略微点头，噬魂出鞘，寒光凛冽，赤练应声而断。
五十名杀手全着黑色劲装，飞入场内。场间只听闻风声悄悄掠过，黑衣杀手已然列成半圆，阵仗整齐，万千脚步如一人足踏，正对着眼前衣袂飞扬的黄岛和江岸。
只一瞬的停滞，天地万物陷入寂静无声。江岸足尖点地，携着手中寒血剑向后掠起，双臂平展。黄岛数个回旋转身，正稳稳落于江岸足下。而地上已悄然落下三圈黄色粉末。
几乎是同时，前排黑衣杀手已迅速向两边靠拢。阵仗已由半圆变成双环。江岸振臂一挥，寒血剑剑芒四射，直指外圈杀手。毕竟是修罗场般的炼狱所出。外圈杀手皆向后一仰，躲过那利如针尖的剑气。
而内圈杀手迅速向中聚拢，不慎触及到地上三圈黄色粉末者即刻倒地，不再动弹。蜂迷散，果然是一代药王黄岛，用毒于无形，伤人时无上声。像是应和内圈杀手的倒地，外圈杀手皆向后掠起，与江岸齐高，足尖不敢再触及地面。
江岸于空中旋转，以剑指天，剑气垂下一层光芒护住江岸与黄岛。黑衣杀手各个剑指江岸，与其同转，似是保持在这样一种平衡中。
倏而，江岸手中剑锋落下，直指正前，正前那个杀手未及防备，应声跌落，环形阵仗打开一个缺口，杀手们却冷静如初，即刻调整阵型，欲再呈包围之势，身手却不如江岸之快。一步捷足先登，江岸占入空缺处，剑光一凛，已刺入一杀手大腿，余下杀手失却阵型依旧稳定，心知已无法避免一场格斗，谁料脚下黄岛挥手一扬，蜂迷散散入空中，同时江岸两度挥剑，呈交叉状，杀手们终是无法忍受这两重攻势，双双失足跌落。
不愧为一代剑神江岸，其剑芒之利，身形之迅，是真真叫人大开眼界的！
场中杀气未凛，另外五十名杀手已然入场，包围场上正中两位姑娘，一位蓝纱白裙，跪坐于古琴前，一位紫巾黄衫，肃立于古琴旁。剑声突起，寒光出鞘，两位佳人却依旧气定神闲。舞弦以手抚琴，一阵音韵流转，剑气已弱了大半。轻拢慢捻抹复挑，琴音一波入人心。
青君缓缓开口，和着铮铮然的旋律，朗声道：“琴声起，请君意
生为此身，何取何弃？
事皆前定，谁弱谁强
且趁闲身未老，绽放我，些子疏狂。”
琴声转入浅缓低吟，杀手却皆以软软绵绵，浑身失力。然，修罗场的历练已使他们心志坚韧非常。
众人仍敛气凝神，欲作强力一搏，于是场内本由舞弦控制的气场发生微妙变化，周围原本慢慢静下的气息再度活跃，剑锋引导的气息直击舞弦。
舞弦手上力道突重，抹出一道急切复杂的弦音，如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手下似拨弄着千军万马，奔腾呼啸，杀手们的气息终是抵不过，复又收敛。至此仍能不丧心智，不愧为倚圣门一等杀手。
弦音再急，青君再度开口，语速缓急竟与弦音声声吻合：“思量，能几许？
忧愁风雨，一半相妨
又何须抵死说短论长
幸对清风皓月，苔茵展，云幕高张
江南好千钟美酒
一曲满庭芳。”
说罢琴音促促，似刀剑激烈碰撞，杀手们脸上却浮现满足微笑，仿佛已见江南美景，清风皓月。时而又面露痛色，因为琴音已波入心弦，众杀手已被青君带入幻境，却仍欲运气抵抗，只能心脉交悴，肝胆俱痛。
舞弦忽的停手，以掌击弦，激起最后一番波澜。琴音戛然而止，一众杀手有人随琴音落下喷出一口血来，有人已单膝跪地，无力支剑。这一轮，她已胜。
入第二轮，舞弦，青君皆换上一身白衣。舞弦坐于一椅上，手抚琵琶青君立于舞弦身旁，手执剑。论武功，青君显然及不上江岸，只能依靠舞弦的琵琶削弱些许剑气，琵琶弦短，较之古琴更适宜这种人少而内力高深的对决。
而舞弦，亦需要青君拦住江岸一招一式，此轮，她已无法像第一轮一样控制场上所有人内息。片刻屏气凝神后，转轴弄弦三两声，黄岛即刻展开攻势。
一挥拳，一勾腿，看似未对准对手，实则已将无色无味的药粉注入空气——精迷散。与蜂迷散一样都无法置人于死地，却使人无法在两个时辰之内运功。只是精迷散更不易察觉，亦不能使人触及倒地。
舞弦心中不禁冷嘲：又是老把戏。不过武艺竞上斗智斗勇，凭的是自家本事，黄岛一代药师，且自古即有兵不厌诈的道理，即便他招招只散毒粉，能把人撂倒也算他赢，自己绝无二话可说。何况自己也在这上面下了功夫。
正挥洒间，黄岛眉头一皱，察出异样，精迷散运行受阻！眼见黄岛惊慌，舞弦唇角勾出一丝浅笑，她和青君的白衣上皆已涂抹兰若制成的调和药粉，可御百毒。
黄岛心中既惊且叹：不想两位看似娇弱的女子，一位善乐器，一位精文才，竟然于医药上也有研究！黄岛示意江岸施毒受阻，江岸心知已不能再如计划行事，于是不做耽搁，即刻出招，寒雪剑漱漱掠过青君侧肩，青君伸腿俯卧，剑贴地面行至江岸侧身，两人已旋转挥击缠绕，若非舞弦以弦御剑，青君无论如何不能在江岸手下过数招。
而此时青君已身形式微，大有无法抵挡之意，任是舞弦平日沉稳娴静，此时也掩不住眼中焦急。只在一瞬间，寒雪剑上寒光凛冽非常，令天地陡然失色，剑尖已直直向青君刺去。
似是未作思考，舞弦飞身扑向青君，硬生生地抢在剑尖刺入青君胸口之前。这一跃，惊起场中所有目光，众人看着这冰冷孤高的女子在一代剑神的剑下救过另一人，却让凌厉非常，且失了琴弦相抗的寒血剑刺入自己左臂，血流如注。
江岸愕然，本不欲伤人，她却突然冲出，这一剑，即便自己再能驾驭自如，也无论如何收不住。千代蓦与莫铭眼中皆闪过一丝惊惧，青君失声轻呼，她从未料想那平日待人冷淡的舞弦竟如此待她，惊讶，感激，酸楚，化作复杂神色在眼中掀起风起云涌。而众人随惊讶而来的，是佩服。
角斗场上身家性命最是重要，生死之间，哪里容得下一个义字！，她却义无反顾奋不顾身，违背了杀手无情的第一原则。也许，这便是那冰冷的面纱下善良的本性。如冰似雪的性情终究藏不住义比金兰的真心！
殊不知，场上没人的动作，眼神，皆一分不差落入门主眼中，滴水不漏。门主向身边常侍低声几句。常侍是跟随门主四十余年的近侍，自十岁入千代府，便左右侍奉千代宏拓，门主对他十分信任，如今，他已是千代府的大管家。
常侍步入场中，朗声道：“今日竞技场场精彩，几位新手各个优秀，无需再遵前例。第三轮着花舞弦姑娘与少主单独对决。”话音随着内息已远远传开，人人可闻，人人疑惑，却无一人敢做声。
夜凌风心下一凛，依旧神色不动，方才欲飞出救人时手上力道已现，眼中惊惧已漏，现下不能再出半分差错。千代蓦心中疑惑重重，父亲亲自点人上场，这在武艺竞史上还是头一次，不知那精锐的眼中是作何想法。不待多想，已步入场中，只随心而为。
舞弦已然换上另一袭白衣，只腰间多一条蓝带，搭在两臂上。额角的蜿蜒缠绕，虽是短短一笔，却勾尽无限风姿，衬得白壁无暇的脸愈发动人。千代蓦直直地望着那一抹妖娆紫藤，眼中苍凉沉淀到多年以前，绞起层层严霜，是回忆，是疑惑，是探究。
舞弦如往常一般漠然，清亮的眼中却仍存着些许，只有千代蓦看得到，他却看不透，探不明。
蓝练高高扬起，触向不远处的古琴，手上力道顺蓝练传入，几声婉转琴音响起，全场无人不惊，无人不赞，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抚琴方式，……这，也可以吗？如此一番优雅实在太过耀眼，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生生将人的心魂掳了去。怪不得名叫舞弦呢。
蓝练迅速收回，缠上千代蓦手中已挥出的昭明剑，昭明剑上下回旋，要将蓝练一段一段尽数收回，舞弦已随蓝练旋至千代蓦身前，微一侧头，让那紫藤完全落入他眼中，片刻的停滞，舞弦突用反力，几个回旋，身子已轻盈旋至后方，蓝练已收回己手。
硬碰硬，实打实地与他一战是绝不行的，力道及不上他，反而只能被他绕着走。于是就着手中蓝练既成之势上下挥舞，在周身缠出几圈蓝色圆环，带出一股无形气场，高速旋转之下，昭明剑是无论如何刺不进来的。只待他近前便立刻缠住他双臂，夺过金针，巧在攻他于猝不及防中。
千代蓦却似乎知她心思，此时只需在原地舞剑，剑气迫近，她的蓝练就无法稳住。虽心知如此，却迎合她心中所想，以剑指地靠上前去。舞弦倏地前挥蓝练，本欲缠住他双臂，无奈无论力道还是速度都及不上他。
千代蓦略一偏身，一个回转已至舞弦身侧，挥剑缠了一层蓝练向右边挥去，舞弦身形随蓝练飞出。正恍惚间，一道剑光突至，面纱高高扬起，翩然飞舞，回旋空中，剑气向后深入，发髻松动，一头如瀑青丝流泻而下，手中蓝练被剑生生扯住，本将摔落的身子在落地之前定住。
蓝练那端，连着他的剑；这端，牵着她的手。
场中一片肃穆，一丝呼吸声也不可闻，那样令日月无光的容颜让人窒息。一个月来关于蓝纱背后的真面目引来不少窃窃私语，有人猜测许是脸上留有疤痕，舞弦不得不面带蓝纱，叹息纷纷：可怜了一双美艳无比的眼睛。
如今，面纱之后的绝色容颜昭然若揭，一切猜测与想象不攻自破。神秘背后的那张脸……如此的绝代风华毫无保留地呈现。他，终是揭下她的面纱。
相对凝眸，欲辩已忘言。
千代蓦神色悲凉，点点失落涌上心头，无可奈何轻叹一声，避开舞弦冷漠的眼神。
舞弦略作停顿，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手用力一收，蓝练从昭明剑上滑落。千代蓦不由得后退一步，手上力道不知何时已弱了大半，正在思忖间，舞弦飞身掠至眼前，手中金针不由分说被，手中金针不由分说被那抹蓝色带走。
场上众人不论杀手，探员，无不惊诧。自武艺竞开办以来，且不说鲜有人敢与少主过招。即便有，也从未有新手能过第三关，似乎这一轮的比试只为提醒新人们虚心学习。
然而这个女子，武艺竞场上掀起一番又一番高潮，依旧神色自若，恍若天人的容颜下缀满冰冷孤傲，却掩不住义比金兰的真心，尽管面纱被揭下，手臂被刺伤，她依旧赢得漂亮。
舞弦上前将金针上呈门主。门主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淡笑，道：“好，不负我望。”说罢却若有所思地看向落寞离开回至座前的千代蓦，那挺拔的身影此时有些许萧瑟。
忽而一阵马蹄声急急传来，一黑衣探员满脸焦灼，翻身下马。
“禀门主，有急报！”
门主接过密报，面色凝重。“蓦儿，凌风，武谋，随我来书房。”说罢起身往书房走去。众人见状，心知必是大事，倚圣门三位主事一起入书房议事虽是常事，却不如今天这般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昭明掀起倾城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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