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怜取芳心几分真 芳心苦。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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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熙王殿下是何时回朝的你可知道？”书房内，慕容婉儿一脸殷勤地问着慕容崇厚，一如娇憨的女儿向父亲撒娇。
“不知。”
“……”婉儿不信，熙王明明和父亲往来颇多，他怎会不知？于是不死心地又腆着脸问道：“那你可知他何时又去西域？”
“不知。”
“父亲！你明明就知道！熙王不是和咱们家来往频繁吗？你怎的一问三不知？”婉儿颇有些恼怒地看着父亲。
慕容崇厚眼角眉梢隐隐有笑意，脸上的大褶子无一不透露着岁月的沧桑痕迹，“你何时又关注起了这些事情？熙王又与你何干？”
“……”婉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无端端地打听熙王的事情，的确算不得正常，不经意间，红霞飞上脸颊，言语已失了分寸，“我……我只是……好奇嘛，大老远的跑回来，难不成又要立马回去，那多麻烦呀……”
“那人家愿意麻烦呀……”
“……”婉儿无语，“好吧，父亲早些歇息，女儿只是随口问问。”
慕容崇厚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婉儿的手，那眼光像是担忧又像是欣慰：“女儿啊！你向来乖巧听话懂事，如今长大成人了，往后也要如此才好！”
婉儿不解其中深意，带着疑惑点了点头便回房休息去了，只剩下书房里的慕容崇厚独自一人对着灯火沉思，那影子，甚是寂寥。
雍宁殿，宫灯明灭，龙椅上的恒帝闭着双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案，连风也不敢有一丝动静，帷幕沉默，一室寂静。内侍们双手垂着恭敬而立，不敢出一丝声响——皇上自宫宴回来一言不发，谁也不知所为何事，看不出喜怒，不敢打扰。
小太监一路小跑的声音传来，恒帝睁开双眼，无人敢直视。
“禀皇上，熙王到！”诚惶诚恐的声音透出了胆怯，生怕出了丝毫差错。
“让他进来，其余人都退下。”恒帝缓缓开口，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方才这言语，未听出什么不豫，要知道……熙王可是皇上的雷区，特殊的地位，奇怪的关系，遇到与熙王有关的事情，众人从不敢有分毫怠慢。
一步一步走来，沉重的脚步载着多少沉重？君淇熙缓缓踏入雍宁殿，一别数载，座上之人英武不减当年，可到底还是老了。
“参见父皇！”
良久的沉默，父子两人一坐一跪，偌大的宫殿只有风流动的声音。“究竟何事回来？”恒帝开口了，直入主题，这次倒是不同他含糊。
“确是突厥王让儿臣回来探望父亲，此乃纥卓可汗的文书。”说着，君淇熙拿出一封书信递给皇帝。
恒帝双眉挑了挑，竟然不看，把文书放在案上，盯着这个儿子看了半晌，似乎是从未见过一般，“熙儿，你……”欲言又止，二十多年的隔阂，二十多年的冷面了，不知何时解得开心结，更不知谁会先迈出那一步。
“父皇若没有别的事，便早些歇息，儿臣先告退。”冷冷的一句话抛下，一如往日待人的性子，恭敬却疏离。
恒帝扬了扬手，示意他走，本来也不知要和他说些什么，只余声声叹息在心底来回。
走了两步，君淇熙又回过头来，“儿臣谢父皇今日的周全之辞。”宴会上霍沐勋的刁难，若不是恒帝说君淇熙是昨日回来已来请过安的，怕是难以了之，从来说一不二金口玉言的恒帝，也会为了某个人而有周全之辞……这世上，哪怕是帝王，也有诸多无奈。
“你终究还是不明白为父的苦心一片……”人走茶凉，此刻龙椅上的人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嘴中喃喃念着的，不是朕，是为父，真心谁鉴？苦心谁懂？
翌日，夹着寒冬的凛冽，阳光正好，连心伸出手去想捧住阳光，逆光里的纤尘像是时光放映的机器，一分一毫的满是过往难以抹去的回忆，自花影宫中闭关而出已经一年……整整一年，是非太多，变故太复杂，且行且思量，步步精心。
这日，连心要回花影宫去看看，新的一年里总是要先去拜访拜访宫主的。许久没有认真地看过这白日的街景，连心遣回了随从，独自一人步行往城外走去。
新年的气象让人心情都好起来，正走着走着，一处街角似乎十分惹眼，那似曾相识的楼阁，那熟悉的场面，当日，正是绿萝裙衫，明眸善睐的女子在这里对她感以金兰之义——云织坊。
如今，依旧门庭繁华，人来人往，只是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再怎么也不能让这云织坊拼凑出一丝半点儿的人情味儿，双目过处，只觉心寒。她也并未曾想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如此脆弱，一切美好皆因那个女子的出卖而破碎，或许从一开始，便是自己看走了眼信错了人。
“慕容小姐！”一声呼喊从云织坊中传来，遏住了连心前行的脚步，不想多留的地方偏偏被人叫住，连心在心中希望，不要碰到赵碧君，这个叫她的声音不是赵碧君，这点她是分辨得出的。
转身回眸，一眼便看到那个眉目间有着淡淡忧伤的女子，那个虽居万人之中，却背影独自落寞的女子，衣锦繁华，富裕的生活她从不缺少，却不知何事让她这样总带着点点闲愁——太子妃。
撷芳殿外的缘分延伸到了这里，太子妃一直对连心救了晗月公主的事情心存感激，这点，连心是知晓的。
敛襟行礼，起身之后却看到太子妃身边那个绿衫女子，不想遇上的人偏偏兀自遇上——赵碧君。
“舞弦。”碧君站在太子妃身旁，浅笑着对连心问好。
“新年好。”连心有礼地回她，有礼却疏离。
太子妃有些奇怪，略带惊讶地说：“你们原本就认识？”
“不止认识，还是颇有些渊源的。”碧君笑吟吟地对太子妃回道，不知为何，连心总觉得那笑很是怪异，也许是心理作用吧。
“哦，是么？好巧。”太子妃顺口感慨了句。
“人心的确生得玲珑巧妙。”低眉轻叹，连心此话确是脱口而出，方察觉自己有些失言，于是立马转了话题：“太子妃今日如何得空亲自出宫了？“
“之前给内廷司给晗月做的衣服有些质地不适合，她有些过敏，我今日自己来挑选来了。”
真真是慈母一片苦心，连心不得不如此感叹，转念一想，却不知小公主为何会对衣料质地过敏？实在奇怪却又不好多问。于是回道：“娘娘当真贤良淑德！”
太子妃笑得虔诚，“天下父母心皆是一般。”
“娘娘心细异于常人，自然事事妥帖，您挑选好的衣料，我会命人亲自送到宫内，请娘娘尽管放心便是。”碧君在一旁说道。
“好，有劳你。”太子妃偏头道了声谢，那笑看在连心眼里，却又觉得有些怪异，还是不知为何。
说着，太子妃便要回宫，走出了一二步，碧君却在身后又说道：“娘娘当心，看，清，路。”
闻得此言，太子妃似乎脸色微变，却头也未回向前走去。“娘娘慢走。”连心虽不明就里却还是适时知礼数地行了个礼。
再转头看向碧君，仍一副笑吟吟待客的模样看她。不想多说，道了声“告辞”便离去了。
来到这世，连心已然学会察言观色辨别是非，不说有多么能明察秋毫，但言语之间，神色之间的异样总还是察觉得出些许，她确定方才太子妃和碧君之间的对话以及眼神交流都有些异处，却没能发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出神地想，宫车在身边停下她才察觉。太子妃将车帘打起，问连心：“慕容小姐，你去哪里？”
连心很是茫然，方才她不是先走吗？怎的这会子倒落在她后面？
“只是去走亲访友，娘娘不是先行一步了？怎的这会子还在此处？”
“方才去买了些东西，不知慕容小姐去往何处走亲访友，可否同行？”
连心继续茫然，只得含糊说道：“是城外的故友，与皇宫方向不慎相同，娘娘还是先请回吧。”
“择日不如撞日，本宫早想请小姐赴一道宴，上次小姐救了晗月一事，还未算正式地谢过，本宫内心不安。”
敢情太子妃这是想请她吃饭，有人请吃饭自然是好事，但连心此时要去花影宫给宫主请安，心下有些踌躇。
这犹豫之情太子妃岂看不出？于是忙说道：“只是家宴，算不得什么大场合，慕容小姐不要推辞才好。”
笑得一脸真诚，连心不好拂了这慈母之心，于是便点头答应了，同太子妃一起坐上马车，所幸今日并未提前与宫主约好，临时改道也算不得失约。
马车内，连心心中仍是有些忐忑的，不知为何，今日总心神不宁，或许自从见了碧君那怪异的笑便开始了。深宫之中谍影重重，能在那复杂的宫里生活的人都并不简单，就当前与太子妃的接触来看，连心只能确认她是十分疼爱晗月公主的，其余的，即便她有真诚的笑脸，连心也不敢断然肯定她便是善类。
“慕容小姐一手医术是从哪里学的？”太子妃突然的问话打断了连心的思绪，“娘娘客气了，不过是儿时闲来无事本就喜欢翻翻医书，再加上后来家中寻了会医术的老师，便得了老师几分皮毛。”
“诶，是慕容小姐谦虚了，以后我便称你心儿可好？小姐小姐的十分见外。”
“如此便最好了。”
转眼间连心与太子妃便熟络至此，连心不知太子妃为何要这样亲近她，难道只是因为救了晗月？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了。
“等会儿我便命人亲自去慕容府知会令尊，免得他们不知你去哪里了空担心。”
“那便有劳娘娘了。”太子妃的确还是亲和的，从不端架子，私下里也极少自称本宫，在宫宴的那天便看的出，可以轻易饶恕一个险些让晗月丧生的奴婢，太子妃除了平易宽厚，只怕还有些许懦弱无决断。
“娘娘和碧君甚是熟稔？”想着方才碧君和太子妃的异样，连心很是想试探试探。
“……是…算不得熟稔，倒是个热心的姑娘，方才我看你倒是和碧君更熟稔才对啊。”不易察觉的支吾，太子妃将话题又引回连心。
“是，热心的姑娘。”同样含糊的打哈哈，连心不知该和太子妃怎样说碧君。
“除了热心，你觉得碧君如何？”
听到这话，连心不免又添了几分疑惑，太子妃无端端地怎的如此深究碧君的为人？她对碧君的研究，应该仅止于云织坊内挑衣服的掌事，却为何对一个这样地位仅高于丫头 的如此上心？
“碧君……是个挺机灵的姑娘，我对她的认识也并不十分深刻。娘娘倒是对她十分地感兴趣，赶明儿我告诉她去，能得娘娘青眼，碧君肯定高兴坏了！”颇带试探的话语，倒回避了太子妃这有些没脑子的打听。
“哎……不要，我不是……对她多么感兴趣，只是随口聊聊，心儿不要告诉她，免得她吓到了…呵呵…”
这算是不自然的掩饰吗？连心在心里转着小算盘，总之……这果然是一滩不浅的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怜取芳心几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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