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妖姬传奇之末喜》一袭晚红妆

5、五、初识伊挚

　　她还没反应过来，老大率先开口问道：“这么快，可算得分明？”
　　原来是自己算快了，那以这个时代的计算方式，应该用多长时间呢？她不知
　　道。但是一个无知的古代人怀疑她的计算结果，用现代的话说，你可以怀疑我的人格或贞操，但不能怀疑我的智商。施莫并不恼，既然无知，则无知者无罪，自然也不必气恼。
　　也不解释，当然也解释不清，难道你跟他们聊聊现代的除法运算？显然不现实。环顾了下众人，吟笑说道：“论术算，这世间无人可与我比肩。”口气狂妄之极，可却是事实。也许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比解释、赌咒、发誓更能令人信服。
　　围观者听闻此言又纷纷议论起来。
　　老三惊讶过后便笑道：“我信，我信她！”本来这种坚定的支持是严肃的，可配上他一脸略显轻浮的嬉笑，这种支持大打折扣。
　　老二果然是个老好人，他对老大说道：“大兄，既然这位女子已然算得数目，且先分配，若有误，再改不迟。”
　　老大略一思索就点头应允，上前拱手道：“女子且坐片刻，我等先去分家理财，若有疑问，还要劳烦女子！”言罢他的妇人便递上了两个木头墩子。
　　施莫点头应道：“也好！”但周围那么多人围站着，她也不好自己落座，仍是陪站着。
　　老三拍了拍伯农的肩膀道：“伯农莫走，待我分财完毕，今晚来我家吃酒，也好谢过你与施女子。”说着又看了眼施莫，便随着两位兄长进了院门。
　　田家兄弟一走，人群中有人问道：“伯农，此女子何人？颇有大才！”
　　伯农为难地看了眼施莫，心道：“我也不知她是何人，只是见着可怜这才收留了她，如今见她颇有大才，或许是个落魄的贵人。”
　　但乡邻有问又不得不答：“此女子名唤施莫，自南方来，途遭歹人相害，这才流落至此，在下见其无依孤苦，一时怜惜，便收留了。”
　　施莫甜甜地笑道：“诚如伯农大叔所言，小女子孤苦伶仃，幸得大叔收留，还请各位父老多多关照，日后少不得叨扰。”声音清脆甜糯，带着烟雨江南的绵软，听来让人十分受用。
　　伯农眼露赞赏之意，如此礼仪态度，落落大方，有贵人之风。
　　众人善意地笑应着，一位老者赞道：“女子高才，能到东牙村来，乃是我村之幸，谈何叨扰？勿需多礼，日后乡邻或许有劳女子之时。”
　　众人都客气道：“然也，然也！”
　　施莫心道，人才永远是最受欢迎的，无关年代，无关地点。自己只小小的露了一手，就被视为高才，在现代如我这般的“高才”遍地都是，扔块砖头能砸倒好几个，更别提受人这样称赞了。这样一想，初时穿越带来的郁闷也消散了些，觉得穿越或许也不是件坏事，心情也就好上许多，
　　众人正说笑着，就见一位身着白色麻衣的年轻男子步履匆匆而来，身边紧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走在他身旁的男子气质卓然超群，令人几乎忽略了他。
　　二人走上前，那青年对着乡邻拱手介绍道：“这位便是伊先生，专为田家分财而来。”语气颇含尊敬。
　　伊先生也拱手示礼，温声道：“伊挚见过各位乡邻。”
　　“土人，伊先生来晚了，施女子已然分配分明。”那位老者轻拍着土人的手说道。
　　“啊？郑伯，何人大才？”土人惊奇问道。
　　老者一扬头示意道：“便是那位女子所为。”
　　施莫也听说了田家的兄弟去请了一位伊先生，知是此人。只见他二十一二岁的年纪，身材颀长瘦弱，衣衫穿在他的身上略显空荡，秀气斯文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璨若星辰，深邃的眼眸中隐含着睿智，嘴角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湿润的恰到好处，如天边闲云，又似山涧溪流，无意之中，举手之间，有着浸润人心的魅力。
　　这种东西叫气质！从皮肤中渗透出来，无法随意伪装和模仿，或许你生来便有，或许你修炼一辈子都不会有。
　　他在见到施莫时有一瞬间的失神，或是惊艳，或是惊诧，或是两者都有。施莫也不在意，任人见到她那一头黄发，都不会淡定地报以欣赏的态度，虽然她当初选择这个颜色时觉得它很内敛，很安静，与她小清新的气质相得益彰。
　　“这位便是施女子？”伊挚上前主动开口，是问询也是肯定，声音平和自然。
　　“在下施莫。”
　　“在下伊挚。”
　　“幸会！”
　　“幸会！”
　　“听闻施女子已为田家分明财产？”
　　“然！”
　　“女子大才者不常见！今得见，挚深感有幸。”
　　“过奖，举手之劳罢了。听闻伊先生专为田家分财而来，在下无意越代，却抢了先生的功劳。”
　　“能者劳之……咦？”
　　二人正客套着，伊挚突然停下话头，施莫见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她写在地下的简体字和简单运算上，看了半天仍是不解，复抬头问道：“此乃女子所画？”
　　嘴角微笑逝去，一脸的严肃认真，好像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当然，施莫遗留在地上的字迹也确实重要。这是一种超时代的智慧，却出现在了这文明伊始的时代。
　　“有何不妥？”施莫当然知道有何不妥，不过她不会承认。这个男人貌似不简单，自己刚到这个时代，若是被人看穿了端倪，引来杀身之祸也未可知。
　　“此种文字极为少见……如此简便！”他一脸疑惑地说道。
　　少来套我话，还极为少见，你要是见过才怪，不信你也是穿越来的。施莫心里一阵鄙视，用手拂了拂一丝被风吹到眼前的发丝，无所谓的答道：“我随手涂画罢了。”
　　“运笔有律可循，体简笔顺，方正达美，虽失了浑厚意趣，却贵在端庄平和。”他意趣盎然地欣赏着，点评着。
　　敢情这厮还是书法家！
　　施莫心中暗暗警惕，不会初来乍到就踢到一块钢板了吧？那我的命运真是太坎坷曲折了。
　　“愧受先生如此夸赞。”施莫谦虚地笑道，心里却是一番洋洋自得，小子，算你识货，这文字可是中国五千年文明发展的结果，你有幸见到，你家祖坟埋对了风水宝地，青烟滚滚直冒。
　　伊挚不再理她，蹲在地上认真地研究了起来，蹲得累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开腿把那一堆文字小心地圈了起来，犹如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呵护着，生怕别人踩着。黄土浮尘，也不担心弄脏了那一衣白衣。
　　施莫见状暗暗称赞：“眼光独到，光是这份对待学术的态度，就令人不可小觑！”
　　田家兄弟显然是公平分得了财产，再出来时已是满脸的喜悦和气，之前的忧虑、烦躁、怨气等等不和谐一扫而光。
　　老二抱拳拱手对着施莫一施礼，诚恳地赞道：“施女子果然奇才！如此繁杂术算，信手片刻得来，当得起神算之称。”
　　施莫谦让道：“田兄谬赞，能略尽薄力，在下欣慰之至。”
　　老三此时也笑得像朵花，仿佛分财产时占了便宜似的，得意说道：“我深信女子所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浑然忘了刚才谁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当然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施莫只淡淡一笑并不予理会。
　　老大也是感激了一番，就留伯农和施莫吃晚饭。
　　生怕施莫拒绝，三弟在一旁帮腔道：“施女子为我田家解忧，理当赠食相谢。”
　　伯农推辞道：“我已食，请为施女子一人备食即可。”
　　施莫偷偷地看看表，已经快五点半了，这么半天的惊惧劳思，确实饿了，当下也不推辞。拿眼瞟了瞟仍旧坐在地上的伊挚，人群大都散去，而他仍如老僧入定，紧盯着地上那一堆文字凝思出神。
　　田家老二见状上前唤了几声，人家专来为田家分财产而来，虽然没派上用场，可也不能不闻不问失了礼数。
　　伊挚头也不抬，摆摆手不耐烦地驱赶道：“莫扰莫扰。”便继续着他的研究。
　　众人无奈，只得由他。
　　田家也不小气，虽然自家人早吃过了晚饭，可仍是荤素俱备，用大陶盘盛得满满的，装粟米的陶碗也是粗笨硕大，份量十足，对于在现代用惯了小瓷碗的施莫来说，看着那一大陶碗的饭还真有点头大，老大的妇人似乎看破了她的心思，笑着打趣道：“三妹，怎得盛得如此满，施妹妹如此瘦弱，吃完这大碗饭怕要撑坏了，我等岂不有愧？”慈祥地笑看着施莫，将她面前的陶碗递给了老三的妇人，老三妇人接过去爽利地笑道：“是我欠妥，施妹妹貌莫怪我粗心。”把饭减去了大半，这才复递回她的手里。
　　施莫微笑回道：“不怪姐姐，是我食量小。要保持身材，也不敢吃得太多。”心里暗赞其待客有礼，心思玲珑。在别人家做客剩饭本来是十分失礼的事，而在这个农作物产量低下的年代，如果浪费粮食，怕是天理难容的恶行。
　　她不会允许自己犯这种人神共愤的错误。
　　本来还担心这家子人太过热情好客，自己提出减半粟饭的要求会被拒绝，此时老大妇人主动帮她减了饭，也免得再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