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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两天的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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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考试很快就过去,这就像是期待已久的第二只鞋子,在未掉下来之前,一直悬在人们心上,等到真的掉下来以后,发现其实不过如此。然而,人生未曾拼搏,便不能懂得奋斗之后得来成果的意义,若成果非凡,可以狂喜,若成果差强人意,也足以心安。
经过等成绩、填志愿等一系列既定的流程,吴襄如愿上了T大的汽车工程系,陆缄也即将如之前预期的那样,去B大寻找林谨容,只是他已不再确定林谨容会不会在B大,他不止一次开始思忖,如果林谨容就在这里,而自己却去了B大,这样的错失会不会让自己更为痛楚,只是他已清醒地认识到,两个人若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所形容的,即便只有一墙之隔,也终是不能相见相逢。他已确知林谨容在这个世界的某处,他始终积极寻觅,但是若缘分未到,他将一直持守等待,就算是付出所有的青春岁月、整个的人生,也在所不惜。此时他立定的决心,方显出当初他对父母亲说的,若他找不到女朋友,也不要着急的话的先见之明。
暑假,因为即将到来的北上求学,远行的预期制造出若有若无的忧思和对父母的依恋,吴襄和陆缄都没有出去短途或长途旅行。两个还是与以前一样,周一到周五在家,周末一起打篮球,然后去肯德基吃个饭。陆云仍然时不时制造一些肯德基的偶遇,只是因为知道吴襄即将去T大,并不能如以前那样经常得见,于是陆云对吴襄的态度里便有了一些隐隐的哀求与期待。
吴襄和陆缄都发现了这种变化,却各有不同反应。吴襄仍是不动声色地装傻,而陆缄瞧在眼里,却有些坐不住了。陆缄要求吴襄不要再对陆云抱持这种“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恶劣态度,跟陆云说清楚。吴襄甚为不服,他不满地看着陆缄:“难道在你眼里,我的人品已经卑劣到了这种地步?”
陆缄不假辞色地表示:“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但是你始终不咸不淡的,让陆云认为自己还有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就没你自己想的那么无辜。”
吴襄甚为无奈,想了一会儿说:“好吧,这是你说的,我表态之后如果有什么后果,我不负责的。”
陆缄点点头,表示同意:“没问题,你只要把态度表明了,其他的我来解决。”
于是吴襄看在陆缄面上,终于在又一次“肯德基邂逅”之后,表示要跟陆云谈一谈,陆云很是高兴,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对吴襄说:“吴大哥,你想跟我说什么?明天星期天我没事,不如我们去西郊爬山?”
吴襄平静地表示:“其实没有两句话,不用那么麻烦,现在说就好了,刚好你哥也在。”
陆云仍然未意识到自己的危机,仍为吴大哥特意要跟她谈一谈开心地晕头晕脑,笑呵呵地说:“那也好,吴大哥,你说吧。”
吴襄一时生出恶胆,心一横,说道:“陆云,我马上要去T大上学,以后咱俩估计也不会常见面了,我一直没有说,我在北京有个女朋友。你马上也该高二了,好好学习,考个好一点的大学也还来得及。”
陆云听到吴襄说已有女朋友的时候,泪水便已夺眶而出,在吴襄话音未完的瞬间泪流满面,她压着脑袋,再也不肯抬起头来,不愿让哥哥和吴襄看见自己流泪的狼狈模样。她脑海中浮现出李商隐的那句诗: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那一刻,她确实心如死灰。年少时候最纯真的爱恋,恰如漫长人生中最珍贵的宝藏,若是不为人知,还可以在年深月久之后,默默回想或与三两好友遥叙当年,成为美丽的回忆。真真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罢了。然后当一腔情愁被人态度坚决地劈面反弹回来,犹如上好锦缎撕裂在前,粉彩宝瓶殒身成片,所心痛者,不仅是因为宝物被人揉碎,还因为留下的碎片成为时时刺破指尖、让灵魂椎心泣血的刻骨伤痕。陆云终于抑制不住,飙泪狂奔而去。
陆缄皱起眉头,事情比他想象得要稍微严重一些,但是此时追上去明显不合时宜,或者等明天再去找陆云谈一谈、开解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