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缄与林谨容的现世生活》宫崎骏一

43、（四十二） 陆缄和吴襄

　　陆缄和吴襄因为是后来加入的，所以坐在最外边的侧面座位上，林谨容坐在陆缄的左侧，两人中间隔着孩子王杨荦。以杨荦混迹青春期俊男美女中的毒辣眼光，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两个男生对林谨容态度的不同，他们应当都是深深恋慕着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不过惟令他看不透的是，吴襄浑身散发着为求窈窕淑女而优哉游哉辗转反侧的意味，有着青春惨绿时代小男生面对心仪女生的那种天然的拘谨、忐忑与窃喜。陆缄却如一泓幽深的古井，他散发的爱意热烈、急切，但是心态却如古井一般沉静，仿佛厚重的磐石，不离不弃、无可转移。陆缄身上的这种宁静气质与他强烈的爱意，萦绕在他身上，形成了某种奇异的违和感。

　　于是，杨荦瞬间对这个名叫陆缄的男生产生了某种好奇。

　　杨荦一直观察着新来的陆缄，他眼前这个男生明显沉浸在慕少艾的情怀中，为少年维特的烦恼所诱惑。他一边保持着翩翩风度与陆缄打招呼：“我叫杨荦，在B大外院当老师。同学怎么称呼？”

　　陆缄也浅笑着与杨荦打招呼：“杨老师，您好，我叫陆缄，我是法学院的大一学生。”杨荦笑着点头，举起手边的啤酒杯子与陆缄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问陆缄与吴襄是怎么认识的。陆缄说：“我和吴襄是同学，我们俩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同学，经常一起打篮球，后来我读了文科，他读了理科，所以他上了T大，我上了B大。”

　　杨荦笑着说：“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俩是铁哥儿们了。你来B大也有快一年了吧？对B大有什么感受啊？”

　　要说陆缄最大的感受，自然是从林谨容身上获得的大悲大喜，重逢的喜悦、相逢不相识的悲伤、心念百转千回的难舍挚爱。但是面对杨荦这样一个在名分上尚有师生关系的初次见面的青年男子，陆缄内心波涛汹涌，却是无言以对。

　　他脸上一瞬间闪过莫测的神情，脑海中回放了他与林谨容重逢之后发生的一切，他强忍住千头万绪，然后镇定地对杨荦说：“来北京之后，感觉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以前在老家越州，我们还属于天之骄子，进了B大以后才发现，聪明人如此之多，光我们班就有十几个高考状元。”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继续说：“我听同学说，数学系的同学学习成绩更赞，大家都非常用功，好像考不到一百分就跟挂科一样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谨容正在专心地进攻面前那盆泡椒牛蛙，不曾想陆缄无声无息地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杨荦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心想，这个陆缄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林谨容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用纸巾擦擦被辣椒染红的娇艳双唇，正要开口说话时，吴襄插嘴道：“我也听说啦，据说B大数学系小孩们的GPA都超高啊，据说GPA拿3.5的都要被劝退的，因为怕二三年级跟不上进度。阿容，你们是不是这么恐怖啊？”

　　林谨容慢慢地呷了一口可乐，回答道：“是啊。大家都拿100分，你不拿100分，总归是不大好意思的啦。不过数学就是这样，懂了就没有问题，不懂就没有办法。所以要说成绩上不去，确实有可能跟不上的。不过不一定要劝退啊，可以转系的，比如转到法学院。”

　　杨荦听到林谨容的调侃，立即从喉间爆发一阵爽朗的笑声，他笑着说：“阿容，你又调皮。”杨荦心里暗笑，想着陆缄这个小男生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林谨容搭讪，当然就得承受与美女搭讪的恶果，被美女奚落得血淋淋的。

　　陆缄今生还是第一次领教林谨容的词锋，闻言有些脸红地附和着笑，不过陆缄毕竟两世为人，他极擅自嘲地笑道：“说的也是。好像很多专业都是有门槛的，就法学专业好像是没有门槛的，所以我听说B大招的所有特长生都在法学院呢。”

　　特长生都在法学院，这也可以算是B大的特色之一了。陆缄他们寝室的一个同学后来参加央视主持人大赛，获得一等奖成为央视名嘴，并且还和当红一时的某女星传过一段时间的绯闻。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话说此时林谨容讽刺法学院的学生智商不如数学系的学生，陆缄却若无其事地将话题转到法学院的特长生上去了，不得不说陆缄装傻的功力与他的实际年龄还是成正比的。杨荦一时间不知陆缄的深浅，对这个面孔漂亮稚嫩的小小少年另眼相看起来。

　　吴襄不明所以，听陆缄提到B大法学院的特长生，扭头就八卦地问陆缄：“听说你们班有个唱流行歌曲的？”
　　陆缄巴不得有人歪楼，立马接话：“是有这么个人，不过跟我不是一宿舍的，那人也不常在学校，好像最近又去广州灌唱片去了。”

　　吴襄接着问：“那人是怎么保送上来的啊？怎么唱流行歌曲也能保送啊？”
　　陆缄对着吴襄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我们班还有体育特长生呢，玩赛艇的，我们B大不是每年都有和你们T大的赛艇比赛？我看我们同学也不大去训练的，难怪年年都输给你们了。”

　　吴襄的可爱之处在于，他冒傻气的时候给人捧哏儿恰到好处，他又好奇地问陆缄，“那他平常都做什么啊？”

　　陆缄笑一笑说：“不知道啊。体育特长生身材好，个子高，刚上星期有个服装公司找他拍了一平面广告，给他们品牌代言，据说挣到八万块。”

　　吴襄闻言，一副牙疼的表情。

　　他很是吃惊地拍着陆缄的肩膀道：“你们B大的学生这么贵？”
　　陆缄挑起眉毛道：“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们B大的学生这么贵？你才贵，你们T大的学生才贵。”

　　吴襄坏坏地咧开嘴角道：“莫非我还要说你们B大的学生很便宜？”
　　陆缄继续追着吴襄打：“你才便宜，你们T大的学生统统很便宜。”

　　杨荦看着两个小孩子斗嘴，感觉十分有趣。坐在一边的林谨容忍不住呵呵笑起来。陆缄瞪了一眼吴襄，也不着痕迹地看着林谨容笑起来。B大与T大的情结无外乎既生瑜何生亮，但是一旦变成相熟好朋友的谈资，又会变成一种十分有趣的东西。

　　当然，陆缄并非为了与吴襄斗嘴才将话题引向不可预期的孩子气方向，他将林谨容的词锋化解于无形，让林谨容感觉一拳打到棉花上，她看向眼前这个男生的眼神就有些不善。

　　吃晚饭以后，赵夕闹着要去唱歌，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从簋街沿着东四北大街走到雍和宫钱柜，这里的钱柜是公认设备最好的KTV，很多明星都来这里练歌。杨荦刷卡付账，要了一个大包间，等到米卡米卡的蛋糕送过来，陆缄才发现，原来今天是林谨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