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黄昏》风华绝笔

5、古云山庄 我竟然这么

　　山庄里面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和小说里面描述的相差甚远。我一直以为山庄就应该是雄伟气派的，没想到这天下第二大山庄，竟然像个园林一样。
　　山庄里面各种品种的花草树木特别多，一眼望去，郁郁葱葱的一片，呼吸格外舒畅。
　　一路走去，看到的花的种类多得都记不过来，其中菊花特别多，光我认识的就有绿牡丹、墨菊、帅旗、红衣绿裳、十丈垂帘、西湖柳月、凤凰振羽、黄石公、玉壶春这几种最传统的菊花品种。其中还有特别稀有的品种，像贡菊、雪菊等。我以前最喜欢的花就是菊花，所以对菊花特别了解。
　　“没想到这位古清庄主也是位爱菊之人。”我感叹道。
　　“恩，古清这一生最爱做的事就是栽花养草，他最喜欢的花就是菊花。”烟也不回头，只是淡淡说道。
　　我又看了一眼这些花，除了菊花，还有月季、玫瑰、水仙、茉莉、兰花、郁金香等，每个品种都整齐的排列的开放着，百花争艳，万紫千红的一片，美不胜收。
　　烟看我似乎很喜欢这些花，又自顾自的说起来：“这些花花草草的是清的命根子，都是他常年细心照料长大的。花开的好，他就会很高兴，花开得不好或是败了，他就会很久足不出户，更加细心的照料这些花花草草。清是一个真正的爱花君子，所以他还有另外一个外号，叫繁花公子。”说完停住脚步，抬头望了望天空，脸上满是笑意。
　　听烟说完，我不禁对这个繁花公子产生了神往之情，真想快点见到他的真面目。
　　还有，总觉得烟和这个古庄主有什么渊源，至少关系不简单。虽然和烟相处得不久，但也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有点自负的人，这一个多月以来，从来没听他夸过任何人，想来他是不会轻易夸人的。至少他从来没夸过我的容貌。现在却止不住口的夸这个古清庄主，还一脸幸福的样子。
　　真难想象这古清庄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又说：“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像古庄主这般爱花的人，真是难得。”
　　“嗯。”烟回答得很淡然，好像对这样的赞叹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怎么对这个古清庄主这么熟悉？”
　　“这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屁，我都不知道！！不过我不是这个天下的人。
　　他又说：“而且我说了，我们是故友。”
　　我瘪瘪嘴，说：“和一个老头做故友，烟大侠，真有你的。”
　　“谁说他是老头？”
　　我正准备说不是老头难道还是一年轻公子？就看见烟突然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往前走去。
　　我往前一看，前方不远处有一课茂盛的黄角树，树下站着一个身穿浅绿衣裳，身形极好的人。虽然看不太清脸，但看得到他是正对着我们的，似乎还在笑。
　　烟已经离那个人很近了，放慢了脚步。我也追上去。
　　“烟大侠，可算把你给等来了，真是让我好等啊。”他极其细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在我耳边萦绕了一瞬间。
　　浅色青绿的衣服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及腰的黑发轻轻摩擦着他白皙的脸颊。他笑若春风，英姿飒爽，在这样一幅美景的画面里，引得我沉醉。
　　本来这里的环境已经让人心情很舒畅了，看到他，仿佛觉得一阵清风吹进了心里，吹走了所有污浊，吹绿了世间万物……
　　他的右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我以前听奶奶说过，眼睛长在眼角下面，是泪痣，是不好的，要去掉。可是在这样一张白皙的脸上，不仅没有影响容貌，还别有一番美感。
　　哇塞，又是一个极品美男子，我默想。
　　“嗯。”没想到烟只是这样回答。
　　那青衣男子又看向我，问道：“这位是、京城水——”
　　“我的远房表弟，令狐羽。”烟抢了他的话。
　　他先是一怔，看了一眼烟，又对着我说：“原来是羽公子。在下古清，幸会幸会。”说着拱手相敬。
　　我回过神来，一脸呆滞，也拱手回敬说：“幸会幸会。”突然一个激灵，咆哮道：“你就是古清？”我瞪大了双眼。
　　他吃惊的看着我，又看看令狐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许无礼，藻儿。”烟皱着眉头，半转头对我说。
　　古清怔了一下，眉目轻皱的看了一眼烟，又把视线转移到我身上。
　　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异，但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有点像是嫉妒，又有点像是不屑，反正不是好的。
　　我暗自操了一声，原来他就是天下第二大山庄庄主古清，那个喜欢菊花儿的繁花公子啊！他不应该是一个身材魁梧，意气风发的中年男子吗？怎么会是这么年轻的翩翩公子？我难以置信的盯着古清。
　　“羽公子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没有。”烟干干脆脆的替我回答了。我虽然想问，但也问不出口。难不成要我问你这么年轻，这么美，怎么可能是天下第二大山庄的庄主？这样显得太无礼了。于是我也不反驳。不过我现在知道，烟为什么会和古庄主成为故友了。
　　他又放声大笑起来，缓步走到烟的身边。“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还是这么冷淡……还是这么美……”说着竟撩起烟的头发，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微微一怔，转眼看着烟。
　　烟面无表情，说：“陆庄主，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本来是一句很正常的寒暄语，但烟说出来，似乎很无情。
　　我鄙夷的白了烟一眼，默想道：刚才在我面前是怎么夸人家来着？还一口一个清的叫，满脸春光的样子。现在却对人家摆出一副苦瓜脸，说话也不冷不热的。你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古清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捡起了地上的一片枯叶，背对着烟说：“说好也称不上，你看这些叶子都凋落了。”然后看着叶子叹息。
　　“花开花落，再茂盛的枝叶也会有枯萎的时候，不过是掉了几片叶子，陆庄主就如此叹息，未免也太多愁善感了。”烟回答得不咸不淡。
　　古清转过身，正对着烟说：“是啊，总是会有这么一天的。”他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嘴角却是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是什么情况？？
　　我听得迷迷糊糊，一脸茫然的看看令狐烟，再看看陆清，完全不知所然。
　　这俩人一唱一和是在说些什么啊，话说清楚点好不好？
　　我感觉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一个故事，结局还是特别悲惨凄凉的那种。不由得对这个古庄主更加好奇了。
　　隔了半响，烟主动说道：“古庄主，你把我千里迢迢叫来，不会就是让我们在这里欣赏你的花草树木吧。”
　　古清轻轻一笑，回道：“当然不是。”说着做了一个情的姿势。“令狐大侠，羽公子，这边请。”
　　烟二话不说往前走，我哦了一声，也跟上去。
　　古清突然变得客气了，我倒觉得有些不正常。才见到烟的时候叫烟大侠，现在改口叫令狐大侠了。真捉摸不透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盛夏，八月份是最热的。
　　还不到巳时，太阳就火辣辣的热。空气中流动着闷热的气流，连不时吹来的一阵风，都是热乎乎的。
　　在这样的天气里，心情也变得烦躁了。
　　知了声、蟋蟀声、鸟叫声混杂在一起，惹得人更加狂躁。好在这里的緑色植物多得要命，给人一种眼前清凉的感觉，心里似乎也清凉了些。
　　古清和烟坐在一个别致的凉亭里，优哉游哉的喝着上等的凉茶，两个人一个面容和善，一个面无表情，十分的不和谐。而且他们似乎一点热的感觉都没有，连汗水都没滴一颗。我无奈的呼呼气，心想，难道这就是高手与低手的差别吗？
　　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焉了！无力的趴在还存有一丝凉意的大理石圆桌上，头侧躺在伸直的双手上，眼睛半睁不闭，一动也不动。全身汗流浃背的，像是刚做了一个桑拿一样。心里直叫苦，热啊！热啊！热……
　　我热得要死，完全没心思听他们俩在嘀咕些什么，只隐约记得些，说是要去找回什么东西。
　　本来我软得就快睡着了，却无意中听到了古清和烟的一段对话，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起来了。
　　古清说：“烟。”
　　我微怔。他叫他烟？
　　“水玉藻是你什么人？”
　　什么，他知道我是谁？那刚才？烟竟然也不解释，怎么一回事？
　　妈的，还当着我的面问这种问题，当我不存在还是白痴咋的？
　　我立马闭上眼睛装睡，心想反正他都知道了，既然这样，就听听烟他怎么说。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我紧张个什么劲啊？他的回答有意义吗？
　　“不是我什么人。”回答得波澜不惊。
　　我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竟然有点小小的失望。
　　古清笑了一下，说：“不是你什么人，那你为什么要为他掩埋身份？不是你什么人，那你为什么要叫他藻儿？不是你什么人，那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暗想，这排比句用得不错，连连质疑！！
　　明显的听到，醋坛子打碎的声音、、、奇怪的是，那讨厌的火药味是从哪儿飘来的！！！
　　烟片刻不语，让我好等。我等得心急，决定不等了。
　　我立马坐直了身子，先是瞪了古清一眼，然后直勾勾的看着烟，看他怎么回答。
　　烟小小的错愕了一下，说：“原来你没睡着。”
　　“这么热的天鬼才睡得着呢！”我回应道。
　　古清正准备往嘴里喂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也是错愕了一下，扫了烟一眼，又看着我，笑出声来。“水公子，失敬失敬，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一下。”
　　“问个屁啊？我是他什么人需要你来过问吗？烟是你什么人啊！关你什么事啊？你管太平洋的啊你，烦人！”我不假思索的就吼了出来。吼完我才发现自己说了有多么白痴的话，后悔得顿时有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免得丢人又现眼！
　　古清还是笑，却不语。
　　连烟也跟着笑，却说了一句很欠揍的话：“藻儿，你刚刚叫我什么？你是在吃醋吗？”
　　“醋你个头，我没事吃你的醋做什么！我又没有病！”然后尴尬的别过头去，气得眼睛耳朵都在出气。
　　烟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勾起我的下巴，很是得意的说：“吃的还不是一般的醋！藻儿、、、、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啦？”说完准备上前来亲我。
　　我一手扇开他的头，倏地站了起来，脸红心跳的说：“你你你少自恋了、、、、我说了我没有吃醋，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难道我真的喜欢上烟了？不会吧——
　　我正尴尬间，却听到古清失望的声音响起：“烟，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烟看了他一眼，不语。
　　什么意思？这算哪门子回答啊？我满目茫然。
　　古清背过身，平视着前方。
　　虽然看不到他脸，但我感觉他在笑，笑得很凄凉，很无奈。
　　他说：“罢了。我们本来就约定好了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又转过身来说：“恭喜了。”
　　喜欢的人，这难道就是烟的回答吗？我、是烟喜欢的人。那我呢？我喜欢烟吗？我扪心自问，是喜欢的。。。。
　　我竟然这么轻易就喜欢上了他，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竟然就喜欢上了他。

　　离开了古云山庄，似乎就变得更闷热了。
　　没有了那一片令人清凉的葱郁，没有了那一片赏心悦目的花圃，山庄外所有的植物都像是焉了似的失去了生机，仿佛正在受着烈日骄阳的煎熬。
　　我跟在烟后面，直叫苦！
　　烟不时怜惜的用手帮我扇几下，也爱莫能助。
　　发生了刚刚那件事之后，总觉得和烟在一起走些尴尬，反正心里面还有很多疑问，不如趁现在问出来。
　　我无力的问道：“那个、烟。”我已经不自觉地这样叫他了。“那个古清是你什么人啊？”我学着古清的语气说。
　　“不是我什么人。”
　　“得了吧，你不是说他是你故友吗？既然是你故友，那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但私下里又好像很喜欢他的样子？”
　　烟继续走路，不回头也不回答我。
　　被我说中了吧！我又继续问：“不是你什么人的话，你为什么要冷淡他？不是你什么人的话，他怎么会叫你烟？不是你什么人的话，你怎么不敢坦白？”我也学古清用排比句。
　　“他是我以前的情人。”
　　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云淡风轻得就像是在说他是我故友一样。不过这下我的心情变得不淡定了。
　　情人？他们俩竟然有过那种关系！古清竟然也是个同性恋。我猜得果然没错，他们俩关系果然不简单。其实在知道古清就是古云山庄的庄主之后，我就猜到这种可能性了。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在我的逼问下，烟简单的描述了一遍他和古清的爱情故事。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7年前，那时烟还只有17岁，虽然已经是武功了得，但在江湖上的名气远远没有现在大。
　　烟从小就是个孤儿，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这也就意味着他没有任何牵挂和可以束缚他的东西。
　　烟是一个胸怀正义，淡泊名利的人，当时的他并不想干出什么名扬天下的事，只是有一件事，他一定会去做，那就是去杀一个人。至于他为什么一定要去杀这个人，这个人是谁，这个人现在怎样，他除了说是复仇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他说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就是说他现在还没能复仇，我暗想，连武功盖世的烟大侠都杀不了的人，是有多厉害啊？不过我连武功盖世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说幻想更厉害的了。
　　更让我吃惊的是，烟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要杀的那个人在哪里！！烟为了找到那个人并杀了他，踏遍天下海角，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
　　也就是在这段期间，他行游天下的这几年里，因为到处多管闲事，成为了武功盖世的大侠。并认识了天下第二大山庄庄主古清。
　　他们俩认识是在京城的一家客栈。
　　那时烟已经掌握了一点仇人的下落，所以留在京城调查。古清素来就是个爱游山玩水的人，也碰巧来到了京城。
　　两个人像是上天注定似的同时进了同一家客栈，同时要了一件上等的客房，可是掌柜却说，只剩下一件客房了。两人面面相觑，互相承让，（好难想象当时的场景--）但最终却是因为都对对方产生了好感而住在了一起。
　　当天晚上，古清向烟告白了，说对烟一见钟情。烟也有点喜欢古清，所以两人就这样在一起了。
　　之后的几个月里，古清陪烟一起调查仇人的事。两个人过得还算幸福。
　　可是突然有一天，烟出门之后再回来就性格大变，变得冷漠无情，甚至有点恐怖。对古清也是冷冷淡淡的，整天都挂着一幅要杀人的表情。古清问那天他出去发生了什么事烟也不说。这样又过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烟突然对古清说要分手，没有任何缘由的就要分手，并且非常坚定。无论古清怎样挽回，最终还是分手了。
　　之后烟又只身一人在京城留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
　　再之后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些，而是，烟要杀的那个人是谁？他和那个人又有什么渊源？烟那天出去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他和古清的约定又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些事烟是不会告诉我的，就算我逼着他说，也只能知道一些表面的东西，所以干脆就不问了。心想，反正迟早就会知道的。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一开始你和古清在说些什么啊？什么找回什么东西之类的。。。。。”
　　烟看了我一眼，笑道：“你不是没睡着吗？”
　　“我是没睡着，可是热得要命，我只顾着散气，你们说的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什么都没听到？”烟又笑着道。
　　我一下脸红，指着他边跺脚边咆哮道：“喂——不要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
　　我想好好痛骂他一顿，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你——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