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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琴瑟扬州(七) 变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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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已经有三天没有再出现过了,自那一日前往银月坊赴蒋承怀的约,就再未出来过。
这件事已经在扬州城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有一个无名小卒在银月坊屡战屡胜,仅仅认输一局,旁人从未听说过这位少侠,不知其来历,但论武功学识,都称得上是上流。
有人曾道他与隐居的罗氏夫妇姣好,然而同样身在扬州的武林盟主罗珣天却不表态。更有人说这位楚少侠唯一的败局是输在一个不懂武功的少年身上,那少年的来历也不一般,他是弘德馆馆主的师弟,也是唯一能取出活着的七日傀儡的人。
有人就当日发生事情当做茶后谈资,津津乐道,说那本应是场惊天动地的比武,哪知道杭馆主转身就将那不会武功的师弟抛上了台,不留客栈所发生的事情,似乎表明了周耀对罗氏夫妇是有恩情的,楚寒礼让他,送他个人情也是应该。
众人不知道这楚寒究竟是来自何处,江湖上有三楚,灵山楚家,陈门楚氏,镜花楚人。这三家皆是隐于世外的神秘氏族,但若论武力,还是陈门楚氏更胜一筹。
又有人说,楚寒的武功,并不在三楚之内。
那此人又师从何处?
司马琼也想知道,偏偏苏游就是不肯说。
“他们一门行事诡异,分为两脉,一脉修行八卦通灵之术,不习武。一脉传授武艺技艺。虽然此处比不上人家四不知,却也是个说不得的地方,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他们居无定所,但是每一任都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地方。”杭枫道,“或许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躲避天经地纬的窥视。”
“哦。”周耀低头看看自己的新衣服,不搭理他。似乎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他前几日去成衣铺订了一件白大褂回来,照着以前的样子改了改,穿在身上,双手插兜舒服极了。
“你这身倒是很有趣。”杭枫照着周耀的样子比量了一下,又觉得很别扭,见他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也未再说下去。
二人来到大堂内用膳,却见里面十分肃静,食客的目光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
“楚公子果然本领过人。”杭枫笑了笑,带着周耀走过去。
大堂内坐满了人也没有空桌,杭枫本想带周耀去外面吃点东西,哪知道苏游嘴快地叫住他:“杭馆主周兄弟,既然此处无桌,不如过来我们叙叙旧,如何?”
众人的眼睛又盯上杭枫,他倒是泰然自若,带着人与苏楚二人同坐。刚睡醒的司马琼穿好衣服就奔进来,直扑到楚寒怀里。
“师父你回来啦!”
这一幕周耀看得眼红。他也要被小正太扑到要抱抱!他也要小徒弟!
“师父师父,那里都有什么好玩的!”司马琼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不可说。”楚寒笑得纯良老实。
似乎能听见大堂内有一声整齐的失望的叹息声。
楚寒似乎并不打算对这三天的事情做什么太多的解释,他脸色苍白,能看得出有几分疲惫,用过早饭后,就会放歇息去了。
周耀嫉妒又愤恨地盯着跟在楚寒身边,活蹦乱跳的司马琼。
明明他们认识得早一些,这孩子咋对自己一点也不亲呢?
周耀回房沉思了许久,终于开口对杭枫说:“我也要小正太。”
“什么?”杭枫楞了一下,听不懂师弟的话。
周耀双手套个圆,格外认真地说道:“我也想要徒弟,小小的。”
杭枫又呆楞了片刻,终于想明白师弟口中的正太是什么。
“你想收徒也无妨,只不过以后我和师妹若有看上的,全挂在你门下好了。”杭枫说道。
周耀点点头,十分满足地回答:“小的就行。”
杭枫莫名地打了个冷战,抖了抖鸡皮疙瘩,心想谁家孩子能这么倒霉。
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白云飘过,感受着夏日的热浪正翻滚着涌来,喃喃道:“好在就要变天了,不然出趟门,回来撒点孜然就能开动了。”
周耀点点头,道:“苏公子一定很乐意享用。”
后来周耀再去翻自己的行囊的时候,发现这一路收藏的图书都不见了踪影。
什么龙阳轶事,什么□□乱巷,什么十八摸啊通通都不见了。
师兄最近脾气有点大啊。周耀摇了摇头。
六月十五日。
正如杭枫所言,此日天上云层气势恢宏,遮阳蔽日。走出客栈来,都忍不住好好享受阴凉的时光。
鹤云亭下船舶不多不少五十艘,杭枫也搬出弘德馆的牌子来,占得一席,楚寒借着蒋承怀的面子也让小杉驾船而来,就停在杭枫的船旁。
在这鹤云亭下,连陆姑娘都没有碰过她的琵琶。
船里的周耀阴着一张脸,只极力忍耐着,看起来十分不好受。虽说之前喂他吃了些晕船的药,行风却没想到周耀晕船竟然如此厉害。他想了想等下会发生的事,犹豫着要不要带着周耀先离开。
正想着,周耀人已经扒着船舷干呕起来,杭枫看着也心疼,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道:“你先随我回去吧,这里等下又要乱作一团,搞不好你一紧张,又要犯病。她的琴你也不是没听过。”
“快走快走。”这下周耀也没什么心情赏美人听小曲儿了。
这艘小船缓缓驶离鹤云亭后,很快又有一艘大船驶进,也不知道是哪位声名显赫的大人物。
小杉朝着船舱里面说道:“二位公子,他们走了。”
苏游十分失望:“为何要走?”
小杉笑道:“那位小公子看起来晕船厉害的很,杭馆主想是心疼他。”
苏游打开折扇,郁闷摇啊摇,叹了口气,道:“看来在下与那杭馆主,很是有缘相思,无缘再会了。”
陆姑娘眯着眼笑道:“妾身原还想怎么苏公子净不再流连烟花柳巷了,原是看上了杭馆主,也不怕得罪了弘德馆,从此疾病缠身,不治身亡么。”
苏游被她说得惨兮兮的,也努力地为自己辩解着:“若不是杭馆主说他医术不及他的武艺,在下又怎会好奇,想同他较量一番。”这番话说得真挚感人,陆姑娘差点就要信了。
小杉却吐了吐舌头,道:“哼,狗改不了……”话未说完,她又觉得不妥,苏游是不是小狗她不管,杭枫却没他那么糟糕,“反正你若是对杭馆主动了什么心思,就是小狗。”
虽然苏游觉得自己这苏小狗是当定了,还是十分受打击,一倒头靠在楚寒肩上,伤心欲绝:“我看起来,当真像是水性杨花的人么!”
楚寒点点头:“嗯。”
“师父,这水性杨花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常听我娘提起呢。”司马琼吃着案几上的糕点,问道。
楚寒答道:“你师伯这般的就是。”
苏游听了,腾地坐起来,义正言辞地抗议:“你可不能教坏小徒弟,什么叫水性杨花!小琼儿,师伯这叫做,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无耻。”小杉道。
司马琼却不理他,认真地又问道:“是不是我以后晓得师伯你是什么样的人,也就知道水性杨花是什么意思了?”
苏游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了。
“那位琴仙来了。”小杉说道。
客人们大多站到了外面,执剑鹤云亭周围布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坐着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物。鹤云亭内的帘子被侍女慢慢掀开,隐隐见得到一个人影,原来黄诗音早已坐在那里。众人不敢言语,屏息观望。
只听铮的一声琴响,即便是聚在外围的观望的少侠们,也听得一清二楚,这琴声混着极为雄厚的内力,很难让人相信这功力来自一位看似娟弱女子。
琴声响起片刻后,楚寒听着却变了脸色,他体内热浪翻滚,现在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了细汗,咬紧牙关抬头盯着鹤云亭。
司马琼年岁尚小,不懂得欣赏音律,只觉得此曲激荡撼动人心,他有些振奋,回头想去问问出汗这是为什么,却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幸亏及时被苏游捂住了嘴。
“乖,小琼儿,这事可别对别人说哦。”
“你不是服过解药了么。”苏游拉着两个人躲在舱内,疑惑地看着他。
楚寒双眼猩红得可怕,似有一团火在体内燃烧,司马琼真的觉得他的双眼能喷出火来,真是渗人。
“这琴音……”楚寒咬牙切齿地想说什么,忽然想起来,他和蒋承怀的那个赌局。
原来这一切是早就安排好的,原来那水下的危机四伏,竟然是为他准备的。
“你们先离开,若我出事也别管我,今天回不去,你就让琼儿带你去!”
楚寒他话音刚落,船外就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紧接着是轰然倒塌,巨石砸向水面的抨击声,那力道推得水面晃动,船只摇摆。
“公子!傅中云的那石柱倒下了!”
“傅中云?”苏游愣住了,楚寒也愣住了。
这是对付傅中云的?
苏游向外看去,石柱沉入的湖面之上水浪激烈,那之下恐怕斗争惨烈。
“师伯!”苏游听这一声一回头,只看见楚寒将司马琼抛过来,陆姑娘早已被他推开。只一瞬间,她就原地不见了。
水沉了,快跑啊!
陆姑娘起身跳上了另一艘船,苏游也抱着司马琼跳离开来,小杉却一股脑的钻进了水里。
只见他们的小船没几下就沉到了水里,不一会小杉头冒出了出来,比划着喊道:“楚公子不见了。”
黄诗音的琴声停了。
周围又是一片寂静,只有水声荡漾。
苏游纵身跳上鹤云亭时,早已不见了黄诗音的身影。
不过一只曲子的功夫,就发生了很多事。
中原父母官傅中云死了,蒋承怀青睐的楚寒失踪了。
然而水下除了千疮百孔的傅中云的尸首和倒下的石柱外,审美都没剩下。
没有铁索,没有暗器和机关。
只有今生的八根石柱和水中鱼。
小杉说,那些人真是财大气粗,不过眨眼的功夫,什么都搬走了,她跳下去的时候,有人跟她过了几招,就被人掩护着逃走了。
她却看不出对方用的是什么招数。
苏游不知道思考着什么,不再说话,带着司马琼,向客栈走去。
可惜他只看到了满目狼藉的客栈,柜台后,还有一个小二的尸体。
“爹!爹!”司马琼吓坏了,大叫着往内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