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琴瑟扬州（五） 梦中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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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美人现芳踪，司马小猴偷如意
有人问过周耀，什么是正义？
市医院的周主任靠在办公椅上，看着桌子上的全家福。
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刚满十六岁的他，还有三个乳臭味干的弟弟。
他想起奶奶临终前交待他的事。
要好好照顾他们啊，他们还小。
他看着奶奶静静地闭上双眼，呆愣了片刻，才起来拿掉奶奶的吸氧器，掀开她身上的被子，显示器上渐渐地只剩下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他终于忍不住趴在她的身上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唯一的失控。
老护士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他做的很好。
他抹干了眼泪，又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家里，动手开始做饭。他拿出五双碗筷，又默默地放回去一对。
从那一日开始，他就决定了。
照顾他们，他们还小。
周耀从回忆里走出来，手机上还有人轰炸他。
“快说！到底什么是正义！”
周耀动动手指，回复道：萝莉即是正义，正太即是正义。
……
变态。
过奖过奖。周耀不置可否。
扬州城里，周耀替一个卖女儿的人还了一百两的债务。又雇佣了银月坊的打手把那人打到半身不遂神志不清男女不分，自己则和妇女畅谈幼女的未来，临走前还赞助了她二十两银子，以求幼女健健康康无忧无虑。最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似乎没有人会在意这样一个少年，不记得他平凡的容貌，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诺大的扬州城内，周耀他走马观花般地在或拥挤或清净的街道里走了几圈，走过小桥流水，穿过亭台楼阁，最后在一阵迷茫中，站到了一处幽静的园林里。
他迷路了。
他只想安静地四处看风景，不知为何在这园林内越行越深，不知身在何处。
周耀心想十有八九有人会在里面等自己，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去。未行片刻，他隐约听到了铮铮的琴声，周耀楞了一下，继续前行。
曲折的小路绕过花花草草，周耀踏入一片空地，石砖石亭石桌石椅，还有一个美人。
不正是他魂牵梦绕的黄衫女子么？
她自顾地弹琴，也不理会过周耀这个来客。
周耀不清楚这是何种感觉，仿佛命中注定一般的幻觉，他迫不及待地想上前问清楚，为何这个女人总是出现在他梦中，然而他也只能等到这一曲终了。
片刻后，女子的纤纤玉手终于离开琴弦，抬头看他，原本严肃的面容浮上了一丝笑意。这笑，不及祁燕十分之一的惊艳，却另有一番风情。
“公子，你为何来此呢？”她忽然问道，声音如琴声般悦耳，仿佛带着韵律。
周耀不答反问道:“难道不是姑娘邀我至此？”
黄衫女子款款起身，笑道:“公子此言差矣，邀你至此的并非妾身，而是公子你自己啊，虽误入此处，但公子若是早早掉头离开，又如何见得到妾身呢。”
“若是错过姑娘你，那定是不才一生中不可弥补的遗憾啊。”
“妾身于公子而言，竟是如此重要么？”黄衫女子看起来十分高兴，走近周耀，手指按在他的心口上，抬起头，撒娇般的问道。
周耀一手握住了胸口上的纤纤玉手，另一只手不老实地环住了她的腰，往自己身前一带，无比真诚地回答:“错过与梦中人相见的机会，难道不是人生的遗憾么？”
“原想公子也是非同凡人，竟也同旁人一般胡言乱语，若曾与公子在梦中想会，妾身怎会毫无印象。”黄衫女子说罢，抽身而去。
而明明就在周耀身前的身影，霎那间飘忽不定，光影虚晃，双眼一暗，便没了知觉。
“师弟，师弟。”
杭枫一手端着一碗面，坐在床边，一边吃着一边叫醒周耀。
周耀闻着肚子也饿了，坐起来，看看周围。他还在客栈自己的房间里，现下已是黄昏了，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杭枫一口喝完了福根，道，“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和衣睡在床上。”
“事情办完了。”
杭枫把碗甩在桌子上，得意地拍拍胸脯说道:“那是自然，忙了一整天，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今天都去哪儿了？”
“窑子。”周耀回道。
杭枫哼了哼，说:“又没有胭脂味。”
“你倒是很熟悉胭脂味。”周耀给杭枫挖了个坑，看着杭枫自己跳进去，开始填土。
屡战屡败的人果断换了个话茬，又问:“你见过什么人？”
于是周耀把迷路到昏迷之前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说的那个人，约是银月坊坊主。”
“那个赌场。”
“你要是有兴致，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是累了，先回去休息，你记得下去吃饭。”杭枫站起来说道，周耀朝他摆摆手，离开了。
周耀在床上发了一会呆，他想那银月坊的坊主一定不是好惹的人物，他不是一个愿意惹麻烦的人，虽然他总做些惹麻烦的事。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会，迫使周耀走下床，整理了一下，衣冠楚楚地打开房门，迎面就是路过的纨绔公子苏游。
“呦，周兄别来无恙啊。”苏游笑盈盈地打着招呼。“老楚今天看起来神清气爽，想必已经见过面了吧。”
周耀点了点头，他并不想多跟这个人说话，俗话说异性相吸同性相斥，两个花心大萝卜在一起总是会尴尬，虽然一个明里一个暗里。
苏游也不介意，他眼里的周耀一直是这样冷冰冰的不说话。两个人默默无言地走在廊道里，转角刚要下楼梯，一个身影就直冲冲地撞进了周耀的怀里。
“你这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司马掌柜的一声怒吼刚刚落下，人就飞奔到二人面前，气得面红耳赤。
周耀怀里的小猴子吓得跳起来挂上了周耀的身体，勒紧了他的脖子。
周耀抱起了挂在身上的小猴子，迎接了掌柜那愤怒的目光。
“爹！爹！我错了你别打我啊！娘啊娘啊！！”司马掌柜还未动手，那猴子就开始哭爹喊娘的，涕泗横流，抹了周耀一身不说还蹭蹭蹭地往上窜。
“你给我下来！小兔崽子你挂客人身上干什么！”司马掌柜苦笑不得，站在客官面前形象全无。
小猴子更不肯松手了。
好在周耀任他挂着也不恼怒。
司马掌柜可不敢怠慢了他。他是弘德馆的大夫。
周耀任由他挂着，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司马掌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位弘德馆的大夫。
江湖上，任谁都惹不得的地方就是弘德馆。
他拍了拍小猴子的头，语气温和了几分，道:“小少爷，你下来吧。”
“不要不要！爹肯定会打我的！”小猴子又开始抽噎了。
“你若乖乖下来认错，我可以肯定司马掌柜不会打你，怎么样？”周耀接着哄道。
“真的？”小猴子抬起头，哭红的双眼满怀着期待。
“自然。”
周耀这个时常冷漠的人也笑了。
每当苏游回忆起周耀，都是怀着很复杂的心情，这个冷漠的人，把极少的笑容展现给陌生的人，对亲近之人，却是另一种风情。
小猴子又回头去看司马掌柜那忍着怒火，甚至有些狰狞的面孔。
司马掌柜一直是个面善的人，他喜欢交朋友，他看起来也像是一个值得相交，第一眼看见他的人都会喜欢他，也所以他的生意才会一直这么好。
小猴子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亲如此可怖，颤抖着对周耀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的是小狗。”
旺旺！周耀在心底哼了一声，勾住了小猴子的手指。
司马掌柜的爱子名叫司马琼，司马掌柜常说等哪天客栈的生意落寞了，就把儿子送走学艺，送穷送穷，生意自然就会好起来。
小猴子司马琼被爱子如命的老板娘给抱走了，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杭枫说过，凡在江湖上混的，总是要出来还的，那他们自然会给弘德馆四分薄面，更何况这事有失的是司马家的体面。
司马掌柜对天发誓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再动司马琼一下。又无奈切痛恨地拍了拍大腿哭诉道:“二位客官你们可是不知道我这劣子为了能去银月坊的二楼赌一把居然偷了祖传的玉如意！你们说他这样可如何是好啊！”
“令郎果然天资卓绝，若稍加提点，日后定能成大器。”苏游赞叹道。
他在银月坊见过司马琼，在人声鼎沸的银月坊里踩着板凳压庄，十有九赢，令人惊讶。不过去得了二楼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能想到偷来诗云轩的玉如意，也亏这小少爷为赌用尽手段了
“不过那玉如意可还好？”苏游又问道。
“琼儿刚要拿走玉如意，就被我逮住了，那玉如意险些没摔碎，也是周公子你肯原谅小儿，不然我定饶不过他！”
爱子如命又爱财如命的老板娘知道儿子去偷玉如意，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催促着司马掌柜快去看好玉如意，若是家里少了金银宝贝，儿子打不得，司马掌柜怕是几天看得到床也睡不上了。
“令郎，果然不同凡响。”
周耀道，他竟也无话可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琴瑟扬州（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