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季三

2、01

　　“起床了工作了再睡你就成屎了。”季也一脚踹在倪墨的屁股上，左手拿着漱口杯，嘴里叼着牙刷满嘴都是沫，但还是能把每个字音都清晰地发出来。倪墨嘤咛了一声，抱着被子往旁边缩了缩，头一低正好塞到被子里。季也眼睛一眯，脚上使了点儿劲儿，倪墨终于被踹到了地上，望着她抱着被子地上扭来扭去的惨样儿，季也冷哼一声，“居然比老板起得还晚，早上你不用吃饭了，饿了就去亲马桶。小甜甜，在她脸上踩一朵花儿然后回来复命。”

　　蹲在季也脚边的一只黑猫听话地喵了一声，等她推门出去之后立刻亮出了尖爪子扑到了倪墨的脸上。“你妹！”倪墨在猫爪子扣在自己脸上的时候立刻就疼醒了，脸上湿湿热热的，从地上站起来跑到厕所，果然看见脸上有几个血爪子印，“季也你他妈混蛋！”倪墨气哼哼地用纸盖着脸冲到客厅，“还有谁会给一只公猫起名叫小甜甜啊！”

　　季也叼着牙刷随着晨间广播里的体操音乐压腿，看见倪墨出来翻了一个白眼：“流点儿血就当献了，反正你这贱皮一会儿就好了。至于那名儿，小甜甜都没意见你在哪儿嚎个什么劲儿，麻利儿的洗脸刷牙早饭不要吃去前台跳脱衣舞勾引顾客。然后早报在桌子上，自己翻翻看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浓缩三十字一会儿给我汇报。”“滚蛋吧你。”倪墨顺手就拿走桌子上摆着的早餐回到自己屋里，小甜甜到季也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跟她一起压腿。

　　倪墨把店里的锁摘下来，挂上“正在营业”的牌子后习惯性地抬头。虽然她觉得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杂货铺这样的招牌挂在这里倒也无可厚非，可是当三个月只来了一个顾客的时候，她建议季也怎么也该换一换来吸引顾客了。毕竟在一大块墨绿色的牌子上只写着一个“杂”字，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想要进来吧。季也听了她的建议后，拿起晾衣杆带着她走出去，敲了敲招牌，从上面落下来的灰掉了倪墨一头，却听见季也慢条斯里地说：“祖传的。”

　　从那时起倪墨恍然间懂了这家店吸引不来顾客并不是因为招牌设计不突出，也不是因为店里的东西不够高端，纯粹是因为老板太无耻。

　　“小墨墨今天有没有什么好玩意儿啊？”季也拿着杯牛奶走出来，小甜甜依然跟在她脚边。倪墨拿起桌上的报纸扔到季也旁边，对小甜甜勾勾手指，“头版还是最近那几起杀人案，确定是一个人干的。有个现场记者写了些细节，说每个死者手里都拿着手机，都死于失血过多，他还问了问法医，每个人的伤口都非常整齐，没有力度的差异。报纸上没写清楚，不过我猜他的意思就是这些案子不像是人干的。老板，你怎么看？”

　　季也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舔舔嘴唇。看着小甜甜爬上倪墨的肩膀一爪子就划开她的喉咙，倪墨啪的一下就把猫拍下去，而脖子上的伤口像有一个透明人在缝合一样缓慢地恢复，最后完全愈合，看不出任何痕迹。季也懒洋洋地用杯子敲几下桌面：“我家小甜甜就能给你划一条完美的线，很大可能性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做的案子。但我比较好奇那个手机，如果每个人手里都有，那也可能是灵媒。算了不关咱们的事儿，工作吧。”

　　倪墨撇撇嘴，也不再多问，刚转身就听见店门被推开。她感到不可思议地转头，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那个客人，默默嘟囔：“我大清早的怎么就见鬼了……”话虽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地去站在柜台后面，等着为早上第一位顾客做讲解。

　　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儿，栗色的长发束成一个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衫和牛仔裤。她进来之后就开始在店里乱转，拿起一个东西看个两三秒就又放下，倪墨对这种只看不买的行为非常不耐烦，但转头看到老板仍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就压下心里的不满，任由这个进来的女孩儿在店里折腾。

　　“诶我问你一下。”女孩儿突然凑到倪墨的跟前，“你们这里有没有卖那种很老式的游戏卡？就是小时候玩儿超级玛丽的那种黄色的游戏卡？”倪墨吓了一跳，定了下神才回答：“你等等，我去问问老板。”

　　“老板，她问咱们有没有卖老式的游戏卡。”倪墨轻声询问，却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低头发现季也望着那个站在店里东张西望的女孩儿，嘴边还挑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老板？”

　　季也的手指轻轻揉着自己额前的刘海儿：“有，一会儿我让小甜甜叼出来。”倪墨点头，也随着季也的目光看向那女孩儿，浮现了一点儿莫名的违和感，但她也说不出来原因。不知道季也到底看出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季也轻轻地笑出声。

　　“小墨墨，你有没有感觉，你看不清她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