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月亮辉

2、廿七

　　一缕丝一缕思
　　缕缕都绕指
　　人云我痴
　　我谓人讹
　　痴讹寸心知
　　只是心难死
　　才盘青丝
　　心已如锦织

　　阿若廿七岁的时候，已经嫁给阿岳很多年了，就连女儿琼琼都到了上树抓鸟下河摸鱼的年纪。阿岳说，他总要谋份生计，不能天天在家里陪她和孩子，所以阿岳去了外乡。这些年他们夫妻聚少离多，在分开的日子里，阿若就给琼琼讲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数着他归来的日子，期盼着他们的重聚。
　　阿若的娘一边逗琼琼一边对阿若说，男人都是猫，不仅要女人哄着，还喜欢偷腥。她让阿若留一半心给自己，免得将来有个万一，心里太难过。阿若却总是边缝着阿岳的衣服，或者纳着他的鞋底，边心不在焉的说“娘别担心，阿岳才不会那样呢”。
　　可是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阿岳离家的日子却越来越多了，去年他连中秋都没回家，今年公婆的生日，他也只是托同乡稍了礼物回来，眼看又快中秋了，上次阿岳来信说归期未定。阿若数着日子，心想天气眼看着冷了起来，得给阿岳稍几件御寒的衣服去。
　　阿若送她娘回家后，回到妆镜前发呆，她想起上次阿岳回家时，用过一个精致华美的扇套。那个扇套不是她绣的，那么精致的绣活得花很多功夫，没有哪个卖绣品的绣娘会花一个月只为绣一只扇套，不可能是阿岳自己买的……
　　思绪发散开去，就再也收不回来，前年过年的时候，阿岳归家带给她的礼物是一盒呈淡黄色的腮红，容易晕开又服帖，涂在脸上，皮肤就细嫩嫩水灵灵的，既白皙又清爽，比东街上卖的那种红得像血的腮红好看好用多了。前街的李嫂子和邻坊的春丫头都说那是福州最好的腮红，可那时候阿岳没去过福州，他去了甘肃……是阿岳专程去福州买了那盒腮红呢，还是有福州人去甘肃带了那盒腮红给他……
　　阿若一时心乱如麻，脑子里翻过阿岳往年归家时的种种情形，点点滴滴在她的胸口轰然炸开，一时甜蜜，又一时酸苦。妆镜里的容颜与十年前相比脱了稚气，多了成熟的韵味，她怔怔地看着镜子里那个有些尖的下巴，吃惊的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挂了一滴清透的水珠。她擦了擦眼角，明明没哭啊，怎么脸上会有那么多水迹？

作者有话说

　　“廿七”是说阿若二十七岁了，十七到二十七，是她最鲜嫩的十年，她爱阿岳至深，阿岳也许是爱着她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外乡爱着另外的女人……阿若想让自己、让她身边的人都认为阿岳是一心一意的，却终不能自欺欺人，清醒着是痛苦的，这一对幸福过的恋人的心，开始慢慢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