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长安》十四晓君

2、第 2 章

　　陈老爷思考良久，向吴老爷说：“我倒是有一法子能够解了吴兄两难之境，只是这事十分唐突，希望吴兄不要见怪才是。”
　　吴老爷长身而立，三拜陈老爷道：“陈兄若当真有法子，小弟感激不尽！”
　　陈老爷便道：“我现如今三子无女，膝下虽不寂寞，但总不如再有个女儿的好。我只对外说，我见你家有个小姑娘，极是喜欢，便收养下来认作义女！”
　　吴老爷一听，顿时喜出望外，道：“使得使得！如此极好！”已是说不出别的话了。当下，两人便把此事定了下来。
　　陈老爷回房便把此事向刘氏说了，又道：“我年轻时蒙他救于危难，此事他这般为难，我不忍不帮！”又握着刘氏的手道：“我见过破女那孩子，虽然没有读过书，看起来却极聪慧，你定会喜欢的。”
　　刘氏道：“此事我也觉得极好，我知道老爷你一直想要个女儿，把这孩子带回家之后，我定会像亲娘一样好好待她！”
　　陈老爷作了一揖道：“如此，便多谢夫人了。”
　　刘氏笑道：“老爷偏又如此多礼！还有一事，我们收养了那孩子后，应当给她取个正经的名字。”
　　陈老爷道：“还是夫人想的细致。我和吴兄对这孩子唯一的期盼便是一辈子安定喜乐，便为她取名长安，你看可好？”
　　刘氏道：“这名字极好，老爷决定就是了！”
　　陈老爷又对陈老太太说了，陈老太太道：“我觉得此事可行，咱家虽不比吴家，但也足以把这孩子好好地养大，以后再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也算是报了恩了。”
　　几日之后，两位老爷便联合公布了这项决定，吴太太破女来就是又厌恶又觉得对不起她，见这情况也十分高兴。倒是破女的母亲文宝舍不得这孩子，但文宝自从生下她之后一直抱病在床，也无暇照顾她。吴太太派几个婆子来劝她，那婆子便劝道：“从小你与夫人最是交好的，出了这样的事，你怎么对得起她？现在把孩子送走，让她心里这口气顺了，对你们两人的感情不是更好吗？再那刘家也是家大业大的，此一去做了府上的小姐，对孩子也是极好的，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文宝慢慢止住了哭泣，从床上下来抱了抱破女，又从自己脖子上摸了一块玉来给破女带上，方转身让那婆子把破女带走。
　　那婆子心里叹息了一番，又怨文宝不懂事，自己把玉拿了下来，才把破女交给了陈家。

　　半个月之后，陈家众人启程回家。回去的路上，长安一直哭闹不停，刘氏倾耳去听，原来她是在喊妈妈，便叹息了一番。

　　陈睿、陈兴两兄弟听说自己多了一个小妹妹，好奇的想要看看这妹妹的真面目，便商量着跑到刘氏的马车上来。
　　陈兴一上车就“妹妹、妹妹”的使劲叫。他见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小肉团儿，哭的一脸鼻涕，满脸通红，样子丑丑的，心里便有点嫌弃，也不愿意叫了，就扮鬼脸吓她，长安一见，哭的更厉害了。
　　陈睿虽早已见过她，却并没有认出这妹妹便是自己前几天见过的小女孩儿。他比陈兴大三岁，已经是个懂事的小孩了，见长安哭的厉害，也学着奶娘的样子去哄她。长安似乎对他还有些印象，见他来哄，哭的没有原来厉害了。
　　陈睿盯着长安看了好大一会儿才问：“妈妈，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刘氏答道：“你父亲盼她一生平安喜乐，就给她取名叫长安。”陈兴听了，就上前“小安、小安”的叫，只因他在家中便爱“小捷小捷”的喊自己的幺弟。刘氏见两个儿子喜欢这个小家伙，心里也很高兴。
　　陈睿伸手要抱长安，刘氏便把她交到他的手上，嘱咐陈兴的乳母看着些，自己跑去前头陈老太太的车上去照应。
　　这边长安哭累了，也慢慢的睡去。陈睿怕惊醒她，也不交给乳母，自己一直抱着，又生怕自己的把她抱丢了，就在那儿端坐着，一动也不敢动，两只手抱的格外的紧。
　　长安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紧皱的眉头慢慢松了下来，露出小孩子特有的满足的笑脸，小脸在陈睿胳膊上蹭了蹭，在他臂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的睡去。陈睿一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抱着也不觉得累了，慢慢在长安身上轻轻的拍打。到家之后，陈睿只觉得手臂酸软，浑身都麻了。

　　刘氏早已给家里来过书信，因长安年龄和陈捷相近，便要把长安交给陈捷的乳母来带。陈捷的乳母丁奶娘上前来把长安从陈睿手上接过来，长安立刻就惊醒了，大哭起来，拉着陈睿的衣服不撒手。丁奶娘连哄带拽，才把长安抱走。

　　第二日，陈睿往母亲房里吃饭，见丁奶娘抱着陈捷、丫头燕儿抱着长安在刘氏房里站着。长安还是哭闹，燕儿险些抱不住。

　　陈捷一听长安哭闹，便伸手打她，燕儿赶紧抱着长安躲开。陈捷闹了一会儿便打瞌睡，显然是没睡饱的意思。

　　丁奶娘向刘氏回道：“昨天刚把小姐和小少爷放到一块儿，小姐就开始哭闹，小少爷便拿手挠她，两个人都没睡好。”

　　刘氏问道：“长安若要一直哭闹却如何是好，敏之年龄小，睡不饱可不行！”她盘算着要给长安另寻一个乳母照应，可是找乳母不比找丫头，仓促之间，去哪儿找个放心的去？

　　刘氏抬头看到陈睿过来，便问道道：“洗过牙了嘛？”陈睿便答洗完过来的。
　　刘氏边点头：“等会儿盛之过来，你俩一块儿吃饭，吃完赶紧去上学，别让夫子久等。”
　　陈睿点头答应了，看到燕儿抱着长安在侧，便去逗弄她。
　　说也奇怪，陈睿刚一过来，长安就不哭了，张着手要陈睿抱。陈睿抱她有些费劲，便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喂她吃，长安一点一点的吃了。
　　丁奶娘奇道：“小姐和大少爷倒是融洽，别人抱她就哭的没完没了的。”
　　刘氏道：“想必是这孩子认生，昨天已经和慧之相处了一段时间，便不怕他了。”她想起陈睿的乳母李奶娘是个十分忠厚可靠的人，陈睿年龄也渐渐地大了，不再那么需要乳母的照应，便索性把长安交予李奶娘带了。
　　她吩咐陈睿身后的李奶娘道：“把慧之屋内的侧阁里给安安收拾一下，慧之年龄也大了，您且费费心，照顾一下安安吧！”说着又吩咐多给大少爷房里一个使唤丫头，李奶娘应了。
　　刘氏又吩咐陈睿道：“妹妹年龄小，又刚到家里来，哭闹些也是难免的，你是大哥，要好好的照看她。”
　　陈睿道，母亲放心。
　　走前陈睿从身上解下一串珠子给长安玩，嘱咐长安听话，长安奶声奶气的答应了。她拿着珠子自己玩，也不哭闹了，大家都笑果然是大少爷有办法。

　　自此，陈睿白天上课，晚上便到偏阁里哄长安玩，把自己读的书学的字捡些简单的教她。

　　起初长安偶尔还想念亲娘，哭闹一下，慢慢的就习惯了陈府的生活，只是见人爱笑不爱说话。
　　慢慢的长安长到了十岁。这几年中，每天早上李奶娘便领着她向陈老太太、刘氏及陈老爷请安，她倒也乖巧。她皮肤白白的，继承了她生母的瓜子脸，唯独一双眼睛长得像其生父。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嵌在一张小脸上，十分惹人喜爱。

　　陈老太太特别爱掐她的脸，长安乖巧的任她捏，偶尔陈老太太手重了，她眼睛上便蒙上一层水汽，叫道：“阿婆，疼。”逗得陈老太太十分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