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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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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师傅,你怎么来了?”莫愁有些害羞的看着丑婆婆,话语里全部都是撒娇和依赖。
她的声音和动作一会儿像个烂漫天真的七岁孩童,一会儿又布满小女儿的娇态,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演绎了万种风情。
“师傅?师傅来看你啊,我们好久没见喽!”丑婆婆接着她的话就说道。
“哎,还说呢,你那时不告而别,害的我伤心好久嘞!我找了你很久,问了很多人,但是大家都说不认识你!”
莫愁太激动了,都多少年了她没有见到熟悉的人了呢?好像是这些年来,她便一直都是一个人。想到这些年来的四处奔波,想到近在眼前的莫离早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她鼻子一酸就哭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啊?像个孩子一样。”嘉泰温柔的对怀里的人道。
莫愁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了眼同她说话的嘉泰,然后难得的好心情的同他说了话。
“你把我抱到他身边好不好?我伤口疼,没法走路呢!”莫愁用手指了下站在钟千乙边上的丑婆婆,然后就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嘉泰。
嘉泰现在已经不再掩饰他对莫愁的喜爱了,他脑子里心里眼里全部都是莫愁,她笑,她哭,她悲伤,看在他眼里,同样将他的心给系的紧紧的!谁能想到嘉泰是个很害羞的人,平时陪着高世林穿梭在各大红场里,他都是低着头尽量不去看那些女人的脸啊!
嘉泰现在的心境应该说也是在场的所有男人的心境,当莫愁睁开眼,当她开始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在做的事了。钟千乙忘记了自己负伤严重,命悬一线;高世林忘记了自己应该报仇,他应当恨她;在场的男人们忘记了他们的职责是替主子高世林办事!男人们看见莫愁,总是不用多久就防线尽毁,从而爱她爱到无可救药。
“嗯!”嘉泰有些脸红的回答道。
“你人真好啊!”莫愁仰着早就变得容光焕发的娇颜,满心真诚的对嘉泰说。这下可糟了,本来不过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赞美,听在嘉泰耳里是十足的欣赏和鼓励,听在其他男人耳里,他们就觉得莫愁是看错了人,比起好人来,自己才该是最合适的呀!
嘉泰将莫愁抱到丑婆婆边上,莫愁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
“好啦,师傅,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丑婆婆也被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逗乐了,她反问道:“我怎么就跑不掉了?你现在可受着重伤呢,你可追不上我!”
“啊~~~那,师傅你就不能等我好了再和我比试啊?你耍赖皮!”莫愁不高兴的撅着嘴,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嘉泰看不得莫愁有一丝伤心难过,所以忍不住替莫愁求情道:“这位师傅,看在她对你那么欢喜的面上,你就留下来多陪陪她可不可以?”
听到嘉泰维护她,莫愁高兴的将小脑袋在嘉泰怀里使劲的蹭了两下,也幸灾乐祸的道:“就是就是嘛,师傅,你就应该留下来陪我!”她说完就无比舒坦的笑起来,也许是她笑的太开了,不知怎么的就牵扯到了伤口,于是她忍不住就“哎呦”一声,这一声娇喘直把所有的男人的心都给调动起来了。
钟千乙眼看着嘉泰对莫愁百般呵护,心中是又嫉妒又羡慕,他多么希望莫愁可以看他一眼,就一眼也好啊!但是莫愁没注意到他,她眼里现在只容得下丑婆婆和一直站在她一边的小侍卫嘉泰!
“你伤的太重了,我们得回去好好调治!”
“又要吃药啊!师傅,我都吃了两个月的药了,真的太苦了!”莫愁只要一想到这两个月来喝得那种稠稠的黑乎乎的药,她就想吐。也许是想到吃药,所以她终于注意到一直盯着她看的钟千乙了。
“喏,就是他,我住在他家里,他给我吃的那个药可难吃了!”莫愁对钟千乙办了个鬼脸,见钟千乙一愣,她立即又笑起来。
“你也受伤喽,我要叫师傅也开苦死人的药给你吃,哼!”她就跟报仇雪恨似的说,钟千乙难得的被她这个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当然,嘉泰,高世林还有那些侍卫都笑了。
听到这些人都在笑,莫愁古怪的将他们看了一遍,然后她就小心翼翼的拉拉丑婆婆的手,低声问道:“师傅,他们都在笑什么?”
“没事啊!莫愁,你去问那个穿蓝衣的男人借辆马车用,我们应该回家了!”
莫愁顺着丑婆婆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她就看到了高世林。
“我想回家了,你有马车吗?”莫愁将脸转向高世林的方向,她的口气很平常,态度很随和,完全没有一般人借东西时的刻意讨好和谄媚。
高世林现在哪还有开始时的那种齿高气扬,不知何时他也败在了莫愁的石榴裙下,成了亿万脂粉奴隶中的一员。
“你回我家好了,和丑婆婆一起去我家!我照顾你如何?”高世林道。
钟千乙立即尖酸的回应道:“莫愁,别去他家,这个男人刚刚还想伤害你,他这是故意要骗了你去他们家,然后伤害你和师傅!”
“他是故意污蔑我的,我才不会那样!”高世林的脸竟然就那样红了,他发现自己非常不希望自己的龌龊被莫愁知道。
莫愁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她就对高世林道:“我不去你家啦,虽然我很喜欢他!”她冲嘉泰又是一笑,也不管嘉泰被迷得如何荤七八素,就接着道:“等我伤好了,我去看你们吧!”
高世林顿时轻松惬意的笑了。笑过之后他就鬼使神差的出去给莫愁准备马车,钟千乙臭着脸对莫愁道:“你还要去看他?”
莫愁理都不理他,她的注意力又到了师傅身上。
“师傅,我厉害吧,马车我借到了!”
丑婆婆一直观察着莫愁的一举一动和周围男人的表现,如她所料,结果果然是那样!因为心中记挂着别的事,所以她当时也没在意,就随便应付的“嗯”了声,没想到听到她这声答应,莫愁的脸一下子就扁了。
“师傅,你怎么不夸夸我?我都把马车借到了,你就夸我两句呗!”以前师傅老夸她的,她喜欢听师傅夸她聪明!
丑婆婆:……
哈哈哈~~~~庙里的男人们又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钟千乙现在也不再臭着张脸了,他自己当然不可能走到马车上,所以他就对刚刚打伤他的那个侍卫道:“你过来扶我一下?”
那个侍卫看了钟千乙一眼,没有动。莫愁一直都拉着丑婆婆说话,所以当丑婆婆停下来的时候,她也就朝钟千乙看过去。
“莫愁,你叫那个侍卫扶一下钟千乙。”丑婆婆继续鼓动着莫愁说。
莫愁对丑婆婆是千依百顺,丑婆婆说什么她就听什么。所以她也就笑着对那侍卫说:“好人,扶扶他呗!”
“哦~~好!”那个侍卫再没有一丝不情愿,马上就上前将钟千乙扶了起来。
一行人走到马车前,高世林等在那里,见到莫愁来了,他就殷勤的说道:“快上去坐吧,外边凉的紧!”也许是注意到了莫愁身着单薄,他马上招呼自己的手下过来,然后将自己惯常披的一件千金求得的黑色狐裘披到莫愁身上。可是狐裘还未把莫愁捂暖,高世林又一脸不满意的对着莫愁摇起头来。
“你果然还是着红色最佳!等我回去便替你觅一件配得上你的朱色披风,这才是你该有的美丽!身上这件你就将就着用吧!”
莫愁将狐裘朝自己脖子上扯了扯,对高世林道:“那朱色的颜色可要正哦,颜色太浓或是过于清淡,它就把我衬得丑了!”
“知道啦,你快回去养伤要紧!”
莫愁仍旧是被嘉泰抱送到马车里,丑婆婆是自己上的马车,钟千乙是男人,最后才轮到他。
“你知道吗?凡是伤了我的人,早晚我都会报仇雪恨!”他朝扶他的侍卫冷笑一声,然后也进了马车。而在他上马车的前一刻,钟千乙不着痕迹的将最后一枚金针打进了侍卫何择的心口里。马车离开后许久,高世林还醉醺醺的为着莫愁的一颦一笑黯然神伤。就听到嘉泰突然说道:“何择,你怎么了?”
何择双眼发直,全身僵硬,嘴角渐渐的渗出血来。待高世林惊诧的上前推他,只听“轰”的一声,他便仰面倒地死了。
“钟——千——乙!”
莫愁的精神越来越差,话也越来越少,不过脸上的微笑却越来越浓。车内的那股异香越发浓烈起来,钟千乙识得这个香味,这是莫愁身上特有的味道。
“丑婆婆,你看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子越来越凉!”钟千乙身上的金针已经被丑婆婆全部取出,受的掌伤因为是内伤,所以还得回府里抓药来细细调理。莫愁一路上都是他照看着的,当然,如果钟千乙愿意把莫愁给丑婆婆照顾的话,丑婆婆也不会照顾的比他差!
“没事,死不了人的!”丑婆婆不轻不重的说。
“你的话当真?我怎么感觉她越来越不对劲?”钟千乙已经不知道给莫愁把了多少次脉,莫愁的脉象很微弱,到了现在几乎跳动的很少了。
丑婆婆从上车后几乎就不再搭理莫愁,她也不是不愿意救她,而是她自己也陷在过去的回忆里。
“莫愁,莫愁,你还能听得见我的话吗?”
“听见。”莫愁很久后才虚弱的回道。
“我跟你说啊,你不管怎么困都不可以睡着知不知道?一旦睡着了你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是沉睡不起吗?”
“是啊!所以你要坚持着回家,到了家里师傅便可以将你的病治好,你也就舒服了!”
莫愁艰难的看向丑婆婆,她看了她好久好久,以至于钟千乙都不确定她究竟在看什么。
“他又不像师傅了,师傅他…他…的头发不是白的!”莫愁看着丑婆婆的脸,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师傅是对我最好的人,和莫离一样对我好!但是他们都走了,都睡着了。只有我以为他们还会醒来,所以我不敢睡!”
“宝贝儿,你怎么了?你都胡说八道什么?”钟千乙心疼的将莫愁的脸靠在自己的脸上,莫愁脸上散发出的阵阵凉意将他的身心都快冻结起来。
“丑婆婆,我求你了,我求你救救她,她这是真的要死了呀!”钟千乙恳求的看着对面似是若无其事的女人,莫愁说她是自己的师傅,但是丑婆婆对莫愁却又那样冷然绝情,钟千乙绝对不相信她真的和莫愁有这等亲近关系。
“哎,我不是不救她,只是没到时候。她身上种的蛊虫现在正在醒来,这个时候她的血里都是蛊虫的卵,必须得将虫卵排除干净她才能活!”
“蛊虫?”
“对!是长生蛊,只要蛊虫不死,蛊虫依附的本体便不会死!”丑婆婆和莫愁都是种了长生蛊的人,所以她们会活很久很久!丑婆婆之所以会认出莫愁,不是她听莫愁叫的那声“师傅”,而是因为她们身上都散发着同样的气味!莫愁因为受了伤,蛊虫被鲜血诱惑的行动活跃,开始产卵,所以她身上散发的香气里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这种带有异香的血腥气最能刺激雄性的神经,丑婆婆亲眼也见识到了,庙里的那些男人们,他们因为闻到了这种血腥气,所以才都彻底沦陷,一个不落的全都不可抑制的对莫愁产生爱恋!
钟千乙不敢置信的看着丑婆婆,丑婆婆知道他有疑惑,所以她就说道:“你别问我,有很多事我也不明白!等到莫愁伤好之后我自会问她怎么回事,也许那时所有的疑问便可真相大白了!”
待他们一回到甘宝园,丑婆婆便开始全面的替莫愁排除污血!她对钟千乙道:“你真的那么爱她吗?她若活不了,你也陪她下地狱?”
“对!她活我活,她死我追!”
“好!我且告诉你,莫愁的身体需要排除污血,所以她的体内会缺乏血液。”
“我的血你尽管用!”钟千乙说着就将自己的袖子撩起,好让丑婆婆取血。见他这般,丑婆婆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了?”
“哎呀,小伙子,这取血补给也不是逢人的血便可用!每个人的血都是不同的,但是大体上也就有四类血型,我暂且把它命名为甲、乙、丙、丁。只有血型相同的人才能互相救命!这丁种类型的血有些特别,它是万能血型,有这种血的人可以救治其他三种血型的病者。但是若是丁者血型的人自己患病,却只有丁种血型的人才能救治!”
钟千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番“血型说”,所以他就着急的问道:“那么丑婆婆,如何才能知道我和她的血型是不是相合的呢?”
“这不难。你们这里不是流行‘滴血认亲’吗?但凡是滴下的血能够融合在一起,那么你们俩的血型便差不多可以相配!”
“你的意思就是说血型能够融合的人不一定就是一家人喽?”
“聪明!”
“我操!这样说不就表明滴血认亲坑了很多人嘛~~~”
约莫是第二天中午,钟千乙便召集了甘宝园和博雅斋所有的年轻漂亮女子过来一同验血。他是第一个上前试验的,真好,他的血和莫愁的血一碰撞,便融合到了一起。钟千乙正要高兴的时候,丑婆婆又将自己的手扎破,然后把自己的血和钟千乙的血滴到一处,不融合。她这才放下心。
这样的试验进行了一下午,最后检查出来和莫愁血型相同的人有钟千乙,绿袖,秋桐。因为莫愁身上的脏血已差不多排除干净,所以丑婆婆必须及时给她体内输入新的血液。
这样一直忙活到晚上亥时,才差不多将所有的事情都忙活完。看着莫愁安静的在床上熟睡,钟千乙笑道:“这下可是没事了!”
丑婆婆却问钟千乙道:“我检查了你们给莫愁服用的药和她惯常使用的汤碗,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钟千乙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如果我没有诊错的话,莫愁体内不仅有蛊虫作怪,她还被下了毒!”
“什么?”
“你不必惊慌,她中的这种毒不会致命。这种毒药名叫‘流金岁月’,是一种只会危害到练武之人的慢性毒。病人服药越久,她的武功修为就会被药力销蚀的越干净。”
“那么药的副作用呢?”
“副作用就是服药的人随着武力的丧失,她会慢慢忘记许多事情。智力也会跟着丧失,最后就像一个没有任何忧愁的孩子一般。”
“因为孩子只会记得开心的事情,所以它便被叫做‘流金岁月’是吗?”钟千乙冷笑着问道。
“是的。此药就是这个作用。”
“那么药伤及莫愁的内力了没?”
“没有。凡是服用长生蛊的人都是百毒不侵的,这也许是给她下毒的人所始料不及的!”
丑婆婆回房休息之后,钟千乙只感到整个人都恍惚起来。他已经猜到“流金岁月”是钟俊离给莫愁下的,但是在知道了钟俊离的企图之后,他心里还是很矛盾,很惆怅!莫愁武功高强,她伤一旦好了,没人可以拦得住她,钟俊离肯定也在担心这个吧!他爱莫愁,钟俊离爱的一点也不比他少,但是莫愁全天下只有一个,他会让吗?纵然他们愿意放手,莫愁呢?她爱的人最终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