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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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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不变的东西么?
CD听久了就会划损,衣服穿久了就会褪色,刻刀用久了就会生锈,那么人呢,也真的会改变么。
如果我说,我用尽所有的生命去爱你,是不是就能不伤心?
想回到过去。
一
“下次别跑这么远来看我了,又要请假又要买车票,路上这么长时间我还担心着。”齐若听着张聪小声念叨着,心里不禁一阵温暖。她所在的大学在一个沿海城市,而张聪在的部队却深入黄土高原。“我说小同志,你这是不想我的表现么?”张聪看着齐若故意撅起来的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让她已经疲惫不堪,他实在不忍心再多说任何。
齐若牵着张聪的手,走在这个她在百度地图上面背的滚瓜烂熟的城市。张聪当兵已两年,今年就能转士官了。“我今年签了二期士官,每个星期就能出来一回吧。”齐若转过头突然有些难过,她想说“就算每个星期出来一回我也不可能每个星期都来找你吧”,可是看见张聪满是歉意的眼睛,她轻轻在张聪脸上啄了一口:“哦小同志,你可真厉害!”
这个城市并没有多繁华,在齐若眼里,除了张聪一切都是陌生的。她甚至不能想象有一天她大学毕业,要随着张聪来到这样一个完全没有温度的城市,开始打拼,放下自己的梦想,每天对着茶米油盐,还要守着一个空空的房子——这房子还是自己用血汗钱和张聪一起攒下的。
回去的路上,齐若有些恍惚。她认识张聪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觉得像今天这样不知所措过。当兵一直以来就被他挂在嘴上,他学习不好,只能读完了高中去部队服役,找了些用得上的关系,才转了士官。家里是极其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但是齐若总是有着自己的坚持。她轻轻按亮手机,那张张聪穿着军装的照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芒。记得他入伍之前的晚上,他说齐若,我要去当兵了,这是我的梦想,如果你还爱我,请你好好保重自己等我回家。
等你回家。齐若闭上眼睛。
她在的城市夏是不太热情的。因为沿海,海在夏天总是无常。有时候下着大雾让人心悸找不到方向,有时候刮着大风让人看不见未来。齐若回到宿舍浑身没有力气,她的东西还保持着走的时候的样子。那台旧电脑里是她还没有写完的论文。
“齐若你回来了?论文这几天就要交了,成绩下来了吧,怎么样啊?”“我还没查呢,我看看去。”齐若嘴里应着,心里却万分难受。她本来考上了张聪那个城市的研究生,但是复试的时候被刷了下来。她性子太过凉薄,每当有人毫不客气地说“你这样太冷漠了啊”的时候,她笑笑从不回答。除了张聪,她实在不愿再过多对别人热情。
打开电脑,齐若翻开手边从图书馆借来的各种参考书,拼凑着论文。“齐若啊,实习证明你开了么?”“嗯。”齐若含糊答着,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脑。虽然她刚刚下火车脑袋疼痛无比,但是她还是如精密仪器一般不知疲倦。快一点儿吧,快一点儿把学校的事儿忙完,然后她就能去找张聪了。赵琦看着憔悴不堪的齐若,一把拽过她:“齐若!你能不能不这样?我知道你爱张聪,可是你也不想想你为了他错过了多少人?大一的时候陈涛开始追你,到了大三又有王拓对你那么好,你脑袋能不能转转弯?他就一个高中毕业,就一个义务兵,你是不是傻逼啊你?!”齐若眼睛里起了一层雾,闪烁着没有表情。她扳开赵琦的手,继续打论文。
外面下起雨来,齐若关上电脑,她走到赵琦身边,海藻一样的头发垂在腰际,摸着赵琦花朵般美好的脸庞:“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性格么。张聪今年签了二期士官了,日子应该好过了一点吧。”赵琦听着齐若的话,平静的语调里却有万丈波澜。她心疼齐若,实在不愿这样美好优秀的女子当什么光荣的军嫂,她没见过张聪,但是她却知道这些年齐若过得有多辛苦。
二
张聪眼前又浮现出齐若的脸来。她对人总是安静的、包容的,从来不会吵闹,在别人面前话很少又很得体,但是当面对自己的时候就有无数的话和鬼点子。高中时他并未对齐若有多动心,只是高考临近,他心烦躲在学校废旧实验室后面的墙上抽烟,听着周杰伦的七里香,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歌词里的女子。齐若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安静地在草丛里画着世界,宛如处子。他看得失了神,冒冒失失跑过去问她:“我学习不好,可是我很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么?”后来齐若总是嘲笑他当时说话口齿不清,还有劣质烟草的味道。他也没想到那样一个像活在少年时梦里的女子跟着他一跟就是四年。
“想什么呢!?”张聪闻言连忙回过神,眼前的姑娘眉毛修剪的精细好看,眼睛像两个黑葡萄,不施粉黛,却有说不出的凌厉和好看。张聪下意识地看了看军衔,然后条件反射地敬了一个礼。吴卓娅见状“扑哧”笑出声来,“哎,我说你这个同志站岗也走神,是不是得教育一下啦?”张聪见她故意逗他,没有恶意,也笑了笑说:“首长教训的是。”吴卓娅整了整自己的肩章,看着张聪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眼睛深得让人总想心甘情愿掉下去。“你叫什么?”“张聪。”
齐若还完了书在雨里蹲下来,她的伞翻在地上,锁骨硌得自己生疼。一个星期之前北京的单位到学校里来挑人,她的名字赫然在榜,但是她拒绝了用人单位。北京离张聪太遥远了,相隔千山万水。虽然齐若很想去那个有着故宫长城,有着无数传奇故事的大北京。她高二开始注意张聪,总是“不经意”出现在他眼前,可是张聪从没有注意到她。直到高三时候,她又去他常去抽烟的地方画画,他像无数次自己想象的那样朝自己走来,然后他说,我们在一起吧。齐若那时还不知道以后路多艰难,她要为他放弃多少才算心甘。
铃声在雨声中显得不和谐起来,齐若拿起伞,看着来电显示心里一沉。张聪么?可是这个时候他不能打电话啊。“喂?”“喂,您好,请问是张聪的女朋友吗?”“我是。”齐若擦了擦脸上的水,不得不又躲进图书馆里。“请问我们能见个面吗?”“你是谁?”“我是能给张聪未来的人。”
赵琦担心地抱着齐若,“不是才回来吗?这才几天啊,出什么事了啊?”齐若一言不发,眼是迷离的。她听得出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高傲又带着占有欲,她不知道张聪到底发生了什么。
火车上人声嘈杂,有满是兴奋大声讲话的,有恋恋不舍接着家人电话的,也有像她这样,没有灵魂缄默得有些尴尬。齐若突然难堪起来,火车上的人实在多,她拿着随身携带的包一声不吭想要通过车厢里的人群显然有些困难。“想去厕所?”齐若回过头,一个有着丹凤眼的男人正看着她,他眼角有岁月的刻痕,三十出头的样子。他其实就坐在她对面,只是她一直未注意,只想着自己的事儿。“怎么不说话?”齐若点了点头,忽然想念起张聪来。
“让一让,麻烦您让一让。”他一直拉着齐若的胳膊,穿过闷热拥挤的人群,身上的名贵衣服被挤得发皱,一直没有回头。齐若感受着他手心里的温暖,突然想要流泪。“快去吧,我等着你,带你回去。”齐若一愣。带你回去,等我回家。
洗了洗脸,齐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齐若额前弄乱的头发理好,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开路”。
“我叫袁克。”男人松了一口气坐下,却发现对面自己刚给过帮助的女子并没有跟他交谈的意思,他有些自嘲地笑笑,再没有说话。
三
吴卓娅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她像一株美好的芳香植物,不谙世事的样子。吴卓娅挺了挺脊背,要了两杯拿铁。“张聪他不好意思跟你讲,所以我来跟你谈。你不是在上大四么,想来部队吗?如果想可以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工作算是补偿,如果不想也可以给你点儿分手费什么的。毕竟你也陪过他。”说罢吴卓娅嘴角向上勾了勾,注意着齐若脸上的表情。
齐若轻轻呼了一口气,看向窗外。她不是不想问的。她知道不管是张聪是不是喜欢这个女人,这个女人都能给他他想要的。毕竟士官还是太辛苦了,齐若又想起那次雨里张聪值夜岗,烧成了肺炎。“你是军官么?”
吴卓娅没想到齐若一开口就问了她这么一个问题,她更加轻蔑地说:“当然,张聪在部队看见我都要给我敬礼的。”“那你能让张聪也是军官吗?”吴卓娅心里一紧,拿起杯子哑一口拿铁。“我当然能,只要我们结婚。”
齐若听了突然觉得如释重负。虽然这时候她应该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她应该马上找到张聪劈头盖脸骂他一顿、问清楚事实。她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红色的软椅上,看不出有多悲伤。“你和张聪还真像,”吴卓娅有些诧异,她是见过场面的,也不怕眼前这个瘦弱的姑娘发起疯来,所以她才敢单独约她,可是她并没有发狂,只是淡漠地问了她一些问题,这让吴卓娅找不到优越感,“哦对了,你的车费我给你报销了,回去你就坐飞机回去吧。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咱们早说清楚早好。”
齐若还是没有说话,连眼神也没有变,一直没有焦点,看向吴卓娅身后。
“哎哟大领导您怎么跑这来了?”吴卓娅闻言回过头,忙站起来,“您才是大领导啊!我谈点儿事儿,您这是才回来么?”“嗯,刚下火车没多久。”袁克瞟到座位上的齐若,脸色一沉。“您还用坐火车吗?”袁克没有接话,拉过齐若,齐若被他拉的本能往后挣扎,袁克加重力气,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吴卓娅见状笑着问:“哟,你们认识啊?”“一个亲戚家的表妹不懂事跑出来了,你们在谈事情?”齐若看了看袁克逢迎的笑,用尽力气拉着袁克出门。吴卓娅有些窘迫地坐下来,这个齐若和袁克还有关系?
齐若涨红了脸,一路拉着袁克,袁克也并不挣扎,顺着她的力气随着她扯拽。“你为什么帮我?”齐若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因为我乐于助人。”“撒谎!”“哦好吧,因为她实在太讨厌了!”袁克故意夸张着学着欧洲人的语调,但是齐若并没有笑。
“为什么派我去?”张聪很不理解地看着班长,他在班里实在是算不上什么起眼的人,成绩一般,表现一般,不突出也不落后。“这是命令,上边这么说的,你执行就是了!”张聪收拾好背包,手机被班长没收了,他想跟齐若告别的机会也没有。班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不管将来走了多远,别忘了曾经。”张聪一头雾水,跟着副班长走出去。“嗨!”吴卓娅笑着看着他,她即使穿上军装也别有一番妩媚,眼睛一直盯着张聪的眼睛。张聪笑了笑说:“首长来指使工作了啊。”“没准以后你就是我的首长了!”张聪笑出声来,“做白日梦呢你。我要走了啊,女同志别老往狼窝里来。”“你担心别人看上我?”吴卓娅白皙的脸上突然泛起红晕。
张聪已经走了几步,听见吴卓娅的话,停住说:“你是干部,我们是兵。”然后继续朝前走去。
吴卓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齐若在她面前不卑不亢的样子来。
四
“你要带我去哪儿?”齐若心里窝火,又不想对着袁克发出来。“儿子放学了。”袁克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些莫名温柔。
随着放学音乐铃的响起,一群戴着小黄帽子的孩子们涌出校门,齐若看着这些透明的孩童,心里不由得动容。一个看起来比别的孩子矮很多的小男孩朝袁克跑了过来,“爸爸!”袁克早已蹲下来张开手臂,等着这个小天使的拥抱。“爸爸我今天得了一个红五星!”小男孩的头扬得高高的,脸上骄傲的神情让那双有些不明显的丹凤眼更加神气。长得还真是相像啊,齐若抿了抿嘴。“拓拓,来,叫姐姐。”“我哪是什么姐姐,”齐若听了忙不好意思,摸着拓拓的额头,“还是叫阿姨吧。”袁克表现得有些莫名的高兴,他将拓拓举过头顶,别的小朋友都羡慕地看着拓拓骑在高大的爸爸的脖颈上面。齐若突然觉得,即便是再聪明再世故的男人,也有柔软的让人心疼的一面,她突然为袁克的妻子感到幸福。
KFC里,拓拓点了儿童套餐,袁克去洗手的时候,齐若笑着问:“拓拓,妈妈呢?”拓拓低着眉眼放下手里的鸡翅,擦了擦嘴有些不高兴地说:“妈妈去天上了。”
深夜里齐若手机响起,是吴卓娅的短信。
如果你爱他,你就该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不是你这个小丫头每个月挣的一两千块钱,他是个有梦想的人,当兵太屈就他了。我知道对你来说有些残忍,但是大家都平心静气地想一想,你想让张聪每星期就能回家两天,以后带着孩子辛苦一辈子么?我也不会看着我爱的男人那样!
齐若拉开窗帘,看万家灯火。马路上仍有不知疲倦的车流,它们到底都要去哪里呢,它们丢了爱人么。
这城市的夏天要热烈的许多,夜里仍有出来活动找乐儿吃着大排档喝着啤酒的人群。这地方既然没有什么雨,就也不应该有眼泪。齐若这样想着,就拿出手机回了短信。
很快短信声音又想起,齐若有些厌烦地打开,竟然是袁克。她一字一句地读去,心里起起落落地疼。
齐若想应该给张聪打个电话,她想起来自从那天见过吴卓娅之后,张聪就再没有找过她。她打过去没有人接听,于是齐若发了一条信息,她想问他,是否还记得高三那个下午她画里的内容。然而并没有回复。齐若摔在地上,听血液在血管里面流动的声音。
接下来的很多天里,张聪都没有联系她。她自己游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曾经费尽心思地背下来这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名称。在一个阴云密布的午后,她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
我是张聪,请你不要再跟我联系。
齐若疯狂地打电话过去,但是没有人接听。她一条一条地把他们的过去拼凑起来发给他,希望他哪怕是接一个电话。然而仍是那句“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她似乎懂得了,因为以前张聪的号码已经被注销了。
张聪看着眼前的吴卓娅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无端被派来执行重要任务,她的职位和他差得太悬殊,怎么会到这危险的地方来?“怎么啦,你没想我啊?”张聪有些感动,“你是特意来看我的?”“是啊,我可是托了好大关系才批准来这里的!看看你有没有出事!”张聪看着吴卓娅拿出一包一包的药和食品,本来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下面也有了眼袋。他有些心疼,不由得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多天了,没有手机,没有人来管过他。虽然这个任务有一定的危险度,但是他负责的紧紧是盯梢、报告,没有和他一组的战友。吴卓娅抬起头,手覆盖上他的手,有些心疼地问他:“是不是很辛苦啊!再坚持几天就能回去了!”张聪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冲动,齐若是从来不会问他在部队的事儿的。齐若总是嘲笑他“拿着鸡毛当令箭”,操心得太多。
五
齐若在这里呆了已经有快一个月了。学校的事儿都先让赵琦帮着办,期间袁克打过几次电话约她出来,她都推辞了。
张聪还是没有跟她联系过,除了那天的新号码的短信之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她从来没有去过张聪的部队,每次都是张聪来接她,然后两个人在外面呆到晚上,然后张聪自己回去。
齐若突然想见到他,在他们已经相爱了四年,在她以为他们已经战胜了狗屁异地恋的时候,他这样突兀地走,她觉得心寒。于是她到他的部队门口,想要见见他。哪怕他真的是陈世美,她也不会闹,她只是想再看看,当初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少年。
被门岗拦住,她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麻烦您,我想找一个叫张聪的二期士官。”
门岗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北方男孩,看起来开朗豪爽,听了齐若的话有些诧异地说:“张聪?是从安徽来的那个?他前几天立了功,已经转了军官,现在调到总队去了。以前我和他还在一块合训过呢,这小子命真好!现在人家是干部了!”齐若眼前一黑。
总队?她是听张聪说过的,张聪去了北京?他没有和这个等着他四年的女人打一声招呼,就奔着他的荣华富贵去了?
“你不要紧吧?”齐若没有理会门岗的话,跌跌撞撞地离开。
用得着走的这么快么,齐若摊开手掌,想起曾经张聪把他的名字写在她的生命线上。她感觉到呼吸的时候胸腔疼痛难忍,喉头艰涩得哭不出声音来。
眼前的军牌车突然停了下来,吴卓娅摇开车窗,看见路边失魂落魄的齐若。她大声喊齐若的名字。齐若抬起头,血液涌到头顶。“谢谢你和袁克,祝你和袁克白头偕老!”颇有讽刺意味的声音砸在她耳朵里,车辆已绝尘而去。
“你到底做了什么?”袁克听着电话里的质问声沉默了很久,他吸了一口中华,吐出烟雾,看不清他的表情。“齐若,人各有命。”“我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是张聪的上级,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袁克又拿出他那副惯有的霸道样子,但是齐若如同那天他哄她时一样,并没有买账。“是不是你把张聪调走的?”“我没那个本事,吴卓娅家里有关系,你干嘛非要那个小士兵?不如跟着我......”电话在袁克没有说完话的时候挂断了。袁克狠狠按掉了手里的中华,他在部队呆了这么多年,有些事自然一看就明了,人家摆明了就让张聪立功,他能做的,只是在张聪面前让齐若输的好看一点。张聪走之前,袁克恨恨地说,齐若已经跟我在一起了,以后你们也不必联系,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也知道如此自作聪明也只能让齐若更难过更恨他一点。
齐若像一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在这个城市住了将近一个月,花光了积蓄,连张聪的面也没有见到。四年的等待,自己梦想做赌注,她为他放弃了京华烟云,他挖空心思涉足北京。齐若又想起那个下午,张聪坐在矮墙上面幽幽地吐着烟圈,眉毛烦躁的皱着。她看着他朝自己走来,走进自己的生命里。
齐若也记得当初袁克拉着他不顾一切的给她开路去厕所,哪怕揉皱了身上的名贵衣服,在宾馆的时候袁克问她,我一个人太久了,你愿不愿意做拓拓的妈妈?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齐若按了按手机,屏幕上的张聪昂着头敬着礼,曾保卫着她的心和生命。那么,你在我心里吧,怎么才能让你疼痛呢。齐若费神地想着,停在了马路中间。
刺耳的刹车声让她回过神来,齐若忽然笑了起来。
这样你疼痛了吗?我的心不再跳了,它没有了热情,你感觉到冷了吗?
你真的不记得,在那个流沙般一样温暖的午后,我画中那个烦躁样子的少年吗?当我放弃了梦想,放弃了前途的时候,你一定要这么讽刺地走掉吗?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最喜欢你穿军装的样子。我知道那里有你的梦想,我愿意和你一起为你的梦想付出代价,我愿意为你守着一个家,我愿意为你做一个平庸的人,你知道吗?
不过都不重要了吧。
张聪接到袁克电话的时候,右眼睛已经整整跳了一个下午。
从接完电话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客厅里。
袁克声音平静的吓人,他说齐若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他说你请假回来看看她吧。
张聪因为久坐,起身时已经有些困难。他忽然想起早上吴卓娅因为家里有蟑螂而买回来的药剂。
我当然是要看看她。
好好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