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拾时光》無良小栾

3、欢言 我只是笑着

　　（1）
　　周六，我和于瑞凡的位子都空着，谁也不会起疑心。首先，大家都不知道他和师太分手的猛料，其次，于瑞凡那天是去看脚伤而我那天是去参加二姐的婚礼了（谢天谢地老妈再帮我请假撒谎这方面很熟练），再者，师太感冒请假了，他们一定以为师太和于开溜约会去了吧。天时地利与人和。
　　虽然算不上什么约会，出门前我还是精心打扮了，挑选了自己觉得最大方得体的衣服，再加上我是短发，干净利落下还带点英气，是我喜欢的Agyness Deyn的范儿。
　　和于瑞凡约好在电影院边上的麦当劳见。路上我一直耳朵里塞着喇叭，是Peter Bjorn And John的《young folks》，也许只是在某个瞬间，某句歌词，某个旋律，你就喜欢上了那首歌，喜欢上那个歌手，那支乐队。如果我告诉你，我从前的过去，告诉你我的曾经如此，你还会依旧喜欢着这样的我吗？如果你知道我故事，我的一切种种，知道我全部的历史，你还会依旧喜欢着这样的我吗？就算所有人都远离你我仍然陪伴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不论我们要去哪里，我们可以静静等待并且一起欣赏这夜晚，讨论的一切只关于你和我。这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清新民谣，触动到我的应该是歌里有种执迷不悔的感觉。
　　执迷不悔？
　　下了车，对面坐在窗边的正是于瑞凡。他和平日里我在学校看到的样子不太一样，简单的黑色T恤衬得他更加精神。我第一次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点了早餐，正在那里漫不经心地喝咖啡，不由自主地，赶走了起床气、苦逼脸，我的脸上挂上了清晨的第一弯傻笑。他在看手机，叹了口气，一副疲惫不堪的表情，眼神倒是有点忧郁，让人想到浪漫的悲伤的东西，哈哈，这最不是于瑞凡的风格了。他伸手碰了碰面前的汉堡却没拆，在干嘛？他看向窗外，看向马路，看向那辆一闪而过的红色奥迪，看向——我。
　　于瑞凡向我挥了挥手，笑容，那个我会习以为常的而今天还有点陌生的笑容，就像此时此刻的空气一样，混合了初秋的气息，清晨的气息，朝阳的气息，让我想要深呼吸，想要记住这个鼓点的节奏。接上他的目光，我浑身不自在，痴呆地挥了挥手。
　　绿灯，摘下影响我思绪的耳机，向高压电区、危险之地走去。

　　（2）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迎面扑来的是温暖和混合了咖啡香还有油炸食物接触了纸盒后的奇特气味，我开始不知所措了，因为气味，因为于瑞凡的笑，于瑞凡的眼神，我不自觉地把这些情景当做是我和于瑞凡的第一次约会，难道这不算约会？
　　“来啦。”
　　“我向来准时。”
　　气氛变得很奇妙，也许是背景乐放的是酷玩的yellow——我和于瑞凡的第一个共识，也许是平时多话的两个人一时之间竟有点无话可讲。
　　于瑞凡把餐盘向我这边推了推，“我猜你早饭没吃,热的。”
　　“是没吃，你早饭呢？”刚问完这个问题我就想挥刀自刎了，餐盘上明明就有扫荡过后剩下的包装纸和番茄酱啊！我只好装的若无其事，开始“享受”我的早餐。
　　又是笑！那天在教室里的那个笑！看我出丑究竟有什么可乐的？
　　“你欠我一顿饭，这回还上了。”为了缓解尴尬，我将枪口转向于瑞凡，上次的象棋大战于瑞凡可是心服口服地败给了我，还爽快的答应要请我吃饭。
　　“早饭不算饭。”
　　真是莫名其妙，“那男人不算人啊？”
　　“衡佐达……吃你的早饭，等下要么先去西湖边逛逛，时间还早。”
　　“奥。”
　　这顿早饭已经不能说是食之如蜡了，我想我只是本能地咽下去的吧，坐在我面前的这位，我们好像已经认识好久好久，三年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好熟悉的情感，我顿时理解了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里那句我一直不明白的“陌生吗？陌生”。
　　踏出麦当劳的门，顿时轻松许多，终于不用正面直视了。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望着早晨的西湖，脑里竟然飘起《让我们荡起双桨》，这也些许化解了我的忐忑不安，开始轻松起来，恢复顽皮本色，捡起地上一块略扁的石头打了个漂亮的水漂。
　　“呦，挺厉害么。”于瑞凡皮笑肉不笑的语气真是欠揍。
　　“你试试？”
　　“我不会，你教我。”
　　“你这样握石头先……”我认认真真地手把手教着于瑞凡，“然后……用手腕……”
　　“这样？”
　　“不是，你手给我……这样……”
　　于瑞凡懒散的一笑，甩出手中的石头，天呐！1、2、3、4、5，连漂了五个，比我好多了。“我这个高徒不错吧”，什么不错，分明实在耍我，我倒也无所谓，不过还真是幼稚！“挺好的，谁教你的？”
　　于瑞凡有点蒙，傻笑着说：“你啊，顶顶高明的艾老师！”
　　“哈哈哈哈……是很高明，到底谁教你的？我要学。”于瑞凡大概才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十分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又开始嘴硬了。
　　“你聪明……”
　　“到底怎么搞的？像这样吗……”我边问边向于瑞凡比划着，我可是个好学宝宝，再说，我这一技之长还比不过于瑞凡的话，那还叫一技之长吗？
　　“手腕放轻松点别这么僵硬……”说着于瑞凡握起我的手开始帮我矫正动作，他握起我的手指，手掌的力量，手心的温度，如此真实而……“你这是狗爪啊……”
　　“奥，这样啊，我知道了。”我尽力地笑着，好似冷静，然而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样说的动机是什么。
　　“现在试试看。”于瑞凡充满自信的眼神快要将我的小把戏刺穿，“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什么？”
　　“是小太阳。”
　　“什么？”
　　“就是打水漂的名师啊，赵曜教的。”
　　我用尽力量把石头向湖面扔去，石头“嗵”一声，很重地沉入湖里。“哈！”我已不敢看向于瑞凡，只能装的兴奋地望着湖面的涟漪，“我们走吧。”
　　我用余光看去，于瑞凡笑着直摇头。

　　（3）
　　折回电影院的路上于瑞凡心情甚好，跟我聊起了许多，他小时候的事，学校里的事，羊的糗事，还有他妈妈咖啡馆的小故事，笑话小段子……偶尔也会提起赵曜，我虽只见了一次面，却印象深刻至极。我只是笑着听着，偶尔也会和他讨论些什么，不会太多，打扰到他的兴致，也不会太少，让他察觉我的心不在焉。
　　说好是我请客看电影安慰于瑞凡的失恋，于瑞凡请我吃小笼包、排骨糯米、猫耳朵、冰淇淋补偿我的宝贵补课时光，这样的安排实在讨巧，天衣无缝，纯洁无暇。
　　我挑了《盗梦空间》，强大的诺兰这会算是为我们营造了一个完全不同以往的梦境，出众的艾伦佩吉搭略显戾气的莱昂纳多……光是他们就足以让我心甘情愿地掏钱包了。事实证明，连于瑞凡看完都自叹智商不够用的电影，的确算得上是极品。
　　离开电影院后在餐馆门口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们看到了妖孽师太。她妈妈陪着，像是刚在医院吊完水来这里吃饭。这方向师太怕是要看到我们俩了，我瞪了瞪于瑞凡，于瑞凡这才反应过来。“既然来了就去吃，你不是要吃小笼包么……”“可……”于瑞凡打断我的可是，一把把我拽进了餐馆。
　　我仔细地计算着进门的方向与时间差，人这么多，师太应该没看到我们，也只能是期望了。进去正好有人刚从一个靠窗的位置吃好，我一屁股坐了下去。一来靠窗位子视野好，二来位子在大厅的靠边处，走进来你只要不硬生生地往哪儿看，不会注意什么，再者这里已经满座。但我还是十分小心，一边还要装的若无其事，好让于瑞凡没有我“做贼心虚”的错觉。
　　“我去买票。”
　　“好。”我的这声好还真是有点谄媚。
　　还是偷偷地望向于瑞凡，不会真的碰上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于瑞凡是在和师太打招呼吗？偶买噶！只看见于瑞凡礼貌地向师太妈妈问了个好，然后就径直走去拿吃的了。师太回头看了于瑞凡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于瑞凡一脸淡定地把食物摆在我的面前，抱歉地笑了笑，“人有点多，等了会，吃吧。”
　　“亏的你还笑得出来。”
　　“放心，没看见你。”
　　“我没说这个……”
　　“你的看起来比较好吃……”

　　我三两口就把事物都消灭光了，最主要还是希望趁师太走之前赶快离开，以致走出大门的时候撑的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好歹松了口气！
　　“去我妈那里坐回？”
　　“好。”于瑞凡妈妈的咖啡馆开在景区附近，地段非常好，风景就更不用说了，托羊的福在那里蹭过几顿饭，那里的甜品是我的最爱，上次去赵曜做的烤布蕾就更难忘了，于瑞凡的这个提议我实在无法抗拒啊，不过离这里还有几站的路。于瑞凡没往车站走，带我到了附近的地下车库，原来他是骑他的电驴来的。
　　“给”于瑞凡丢给我一个白色头盔，“上车”

　　（4）
　　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但还保留着些许青翠，阳光投下来的感觉好似梦幻，我还没有完全脱离电影状态，坐在于瑞凡的身后，抬头看着眼前闪过的的梧桐，沉醉在光影世界里，秋天凉爽的风拂过我的脸，吹动头发。天地高远，我想要驰骋其间，这样的感觉真的好像是成为了电影主人公，让我想要快乐的呼喊，大声呼喊。情不自禁，我拉了拉于瑞凡的衣角叫他再快点。
　　“我快被你拉得光膀子了。”
　　“我不管！我现在很快乐很快乐！”……
　　到店门口的时候看见赵曜正在店门外的墙上作新的涂鸦，完全美术生的水准，没想到赵曜除了脑子好、厨艺棒，艺术细菌还这么多，人才呐!我朝赵曜笑了一笑以示问好。
　　“你想吃什么？”刚进店于瑞凡就开始招呼起了我了。
　　“烤布蕾。”我指了指赵曜。
　　“我给你做”好吧，就于瑞凡这两下子……那我拭目以待。
　　看着于瑞凡熟练的动作，我不禁望着他的手发呆，好漂亮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细嫩，真让人垂涎三尺，这……我的菜。
　　“好看吧……”
　　“嗯，好看好看”我直点头，呃……是小太阳赵曜，“你好啊……”看到赵曜的神情我真是想就地消失！“我是说……看起来一点好吃。”
　　“哎哟喂，你真是越描越黑！”赵曜边说还边拿他沾着颜料的手往我脸上抹，我顺势一躲，抓了把面粉就往赵曜脸上扔。
　　“还没做好呢，想吃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子，先别拍我马屁。”于瑞凡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很认真地摆弄着焊枪的样子，看来是识破我的雕虫小技了。
　　“谁拍你马屁了……”我的反击还真是够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