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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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就回来了，平日里习惯将一切情绪掩盖在表象下的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显而易见的焦急，只是面对她时依旧语调平静：“对不起，我临时有急事需要处理，我已经安排小李过来接你，你回去先休息，我处理完了回去就联系你。”麦岚点点头，他历来不喜欢被人过多追问，她清楚。
乔霖墨俯身拿起外套，余光触及到女子微微失落的侧脸，犹豫了一下，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她抬眼看他，笑意温柔，他揉了揉她的发转身离开。
乔霖墨现在身处的江市，顾家就在这，思虑了一下，他直接去了顾家。在赶往顾家的路上，天蒙蒙地下起了雨，雨刷来回摆动，世界清晰后马上又变模糊。
一年前，他走同样的路去接顾子言，心中带着未言明的期望，第一次，对于未来，他有了渴望，他从未想过他竟然可以再遇见她，本来对于她，他早已放弃，毕竟除了那晚混乱的记忆和那个电击器外，她于他是真的无迹可寻。
他调查了她，可她似乎早就将他忘了，他知道她想要自由，于是才有了这场略显荒唐的各取所需的婚姻。只是，未来的事又有谁能料想的到，他的一时冲动，才导致了今天满盘落索的局面。乔霖墨有些头痛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按下门铃后不久，佣人就过来开门，顾太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哭成泪人，顾悬最先看到乔霖墨，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姐夫。”不过一年光景，初见时的少年已褪去青涩，眉宇间是因为父亲意外去世带来的悲痛和憔悴，乔霖墨冲他点点头，问道：“你姐回来了吗？”顾悬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客厅的母亲，“回来过，但是又出去了，她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有点担心，可家里的情况……”
“我去找你姐。”乔霖墨拍拍顾悬的肩膀，未作停留便又出门离去。刚到门口，便接到麦岚的电话：“墨，我见到顾小姐了，她好像不太对。”
“她在哪？”
“就在名爵。”
乔霖墨重新回到“名爵”的时候，只看到麦岚，“子言呢？”
麦岚抬手指向背向的吧台角落，“她喝得太凶了，我劝了两句，她就移到了那里。”
乔霖墨吩咐麦岚身后的小李：“送麦小姐回去。”然后便走向吧台。
顾子言本来是伏在吧台上，却突然被人拉住手臂，眼神游离了一瞬才撞进对方深邃黑湛的眼眸中。乔霖墨看到她似乎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攀着他的手臂站离了高脚凳，“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他伸手环住她的腰，稳住她虚浮的脚步，依着她道：“好消息。”这回她是真的笑了，“你不是一直很想要“久光”的物流线吗？你马上就可以得到了。”乔霖墨不说话，她于是自己接着说：“坏消息就是，顾耀升死了。我爸死了，应该算是个坏消息吧？”她好像真的有所迟疑的望向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
麦岚站在不远处，看着微弱灯光下拥抱的两人，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温柔的在她的心脏上划下一刀，没有撕心裂肺的疼，没有冰凉彻骨的寒，只有血液从刀口处潺潺流出的声音，她听得分明，她的心脏逐渐失去血液的声音，心死的声音，她听得分明。她回头冲身后的司机笑了一下“我们走吧。”
雨水落在玻璃上，凝结成雨滴，拖着狭长的雨迹缓慢地顺着车窗玻璃蜿蜒而下。一直安安静静用额头靠着车窗的人，突然坐直了身体，“停车！”她边吼边亟不可待的要拉开车门。乔霖墨才将车在路边停稳，她便拉开车门冲了出去，蹲在路边干呕，雨水很快沾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刚刚在酒吧的卫生间里就将胃中仅剩的东西都吐光了，现在翻涌上来的，是带着腥酸味的胃酸，口腔中的味道让她越加恶心，于是愈演愈烈，几乎快把心肺都呕出来。直到胃部的恶心逐渐散去，她已接近虚脱，接过旁边的人递过来的矿泉水，漱了口，“我不想回顾家。”她抬头看向蹲在她身旁撑伞的乔霖墨，他的外套此时披在她的身上，衬衣被雨水打湿大半，密密实实地贴在肌肉上，精致的腰身和线条，头发也湿漉漉的，发丝间的雨水顺着干净的脸颊从下巴落下。“我在未名路有套公寓，我们去那？”见她点头，他箍住她的腰身将她扶起来。
直到温热的水流冲刷到身上，他从接到韩鉁电话开始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微微有所松懈，他很快的打理好自己，尽管此时的顾子言已安稳地睡在隔壁房间，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凌乱的床上空空荡荡，他神经一紧，几乎是瞬间的慌了神，他快步走到客厅，顾子言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酒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没关上的酒柜，她甚至连个杯子都没找，就这么开了酒瓶的喝。他走上前，抽走她怀里的酒瓶，她却突然睁开眼并用力握紧了瓶身，“别喝了。”他温声地劝，“我睡不着，除了酒精，我找不到其它方法。”她的泪水从她通红的眼眶里落下来，滚烫了他的心，“我找不到其它方法来让我度过今晚，我应该恨他的，可是我怎么都睡不着，为什么？我要怎么办？”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声音里压抑的痛苦将他的心压的生疼，他拉起她的胳膊，将她从自我封闭中拉起来，用力地将她箍进自己的怀抱，将哭泣的她和13岁时的自己一起,重新拥抱住。
他抬起她的下巴，细密的吻严严实实地落下来，她身体冰凉，他气息滚烫，炙热滋生出温暖，是他们一直的渴望。空寂冷漠的世界，只有孤身一人，以后漫漫人生，该何以为继？他甘愿做她此时的救命稻草，他就曾因为连根救命稻草都没有，而差点溺毙于摩西的洪水，他不想她也如此。
指尖是细腻的肌理，两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他手臂用力撑起自己，俯视身下的她，“要吗？这种方法。”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胫将他压向自己，她寒，他暖，她需要他。
她皱着眉承受他的力量，他伏在她耳边压抑地呼吸，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肌肤相亲，他沉稳的心跳透过炙热的胸膛，穿过骨肉仿佛印刻在了她的心上，一声声鼓噪在耳膜上，这是顾子言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
“至少，我还有他。”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