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寸相思千万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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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我曾试过努力去忘掉那些恼人的寂寞和孤独。
慕景辰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鼻翼间是消毒水的味道，周围都是寂静的白色，口腔中的血腥味提醒着他，这里是医院。
他抬手摸了一下额头，指尖传来纱布厚重的触感，这一动，伏在床边浅眠的人就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头会不会痛？我还是去叫医生吧。”顾子言自顾自的说了一堆，起身时被握住了手腕，慕景辰朝她虚弱一笑，轻轻拍了拍床边，“坐下。”
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顾子言也没再坚持，依着他就着床边坐了下来。
慕景辰苍白的脸色侵润在一片橙色温暖的光线里，顾子言恍惚间想起那一片澄光舞苇，犹如被橙色油彩粉刷过的天空下，连绵至天际的芦苇缠绕着夕阳，慕景辰站在15岁的她身边，“送给你的，子言，生日快乐。”
他是她生命里最为特殊的存在，似父亲，似兄长，似恋人，可却又什么都不是，不是父亲，不是兄长，不是恋人。
“子言”由于药物作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顾子言点头，放学后热闹喧嚣的体育场上，她去到那所知名中学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慕可栎蹦蹦跳跳的奔向他，挂在他身上撒娇，然后他们一起向她走来，穿着校服的可爱女生，一身运动服的温柔男孩，一起并肩向她走来，如同一幅画，从此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美的令人动容。
“子言，那时候的你，很让人心疼。”
第一次见到操场边的你，那么小，眼里却满是戒备和孤独，似乎周围的欢笑嬉闹全与你无关，你一个人站在那里，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弱小却又倔强。我不得不承认，这让我心软，我心疼你，想了解你，想走近你，不想任你一个人。可你竖起的心墙这么高，我只能站在高高的围墙外，望而兴叹。子言，你的世界我进不去，所以我只能把我的世界给你，因为只要看到你眼底可以多那么一丝欣喜，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子言，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快乐起来。”
在无声的沉默里，顾子言蓄满眼眶的泪水在她眨眼的瞬间悄然滚落，她将脸轻轻贴靠在他的手背上，她说：“我一直在努力。”他将她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温柔地说：“我知道。”她将脸埋进洁白松软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被子里，掩耳盗铃般藏住她哭泣的脸。
谁都没有注意到，病房里间的门被轻轻掩上，乔霖墨穿过外间，拉开门离开了病房。
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暧昧肆意流窜，乔霖墨坐在角落，欢腾的舞池里，曼妙扭动交缠的人儿，恍惚间，遥远的记忆重新回笼，模糊而又清晰，偶尔会有妖娆的美女上前搭讪，却被他的沉默拒之门外。
凌晨回到家，如往常一样悄无声息的上楼，她已经回来，小小的蜷缩在床的一隅，没有了白日里的坚硬外壳，安静而温顺。在如此寂静的时分，内心的声音越发清晰，他面对她，在她身侧躺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许久才闭上眼沉沉睡去。
许多人，在我的生命里来了又走，我多想你是个例外，那个仅有的，能够留下来的例外，可是，一切都已注定，我得不到你，这究竟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
最难过的，是正当年少，遇见一个人，从此以后的人生，似乎都在为此而活。那个人，究竟是上帝对我别样的恩宠，还是对我本就糟糕的生活另一种意义上的雪上加霜。
“鉁鉁。”麦岚推开秘书室的门，韩鉁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来，“等我5分钟可以吗？”
麦岚点点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秘书室的门又再一次被推开，一个挺拔的身影迈步而进，他似乎没注意到门后沙发上的麦岚，径直走向电脑前的韩鉁。何洛把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到韩鉁手旁，韩鉁正盯着电脑输入数据，没看他一眼，想了想他伸手把她的椅子转向自己，韩鉁这才抬头看向他，他双手撑在她的椅子两侧，居高临下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明亮的眼睛，“我待会要开会，你吃完饭记得把杯子里的药喝了，我开完会过来检查，嗯？”韩鉁推了推眼镜框，点点头。他抬手将她掉落的一缕发丝顺到耳后，放弃了想要亲吻的念头，他直起身就看到对面沙发上的麦岚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麦岚看到何洛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窘色，对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笑意便愈发受不住，也愈发的羡慕两人。自从相识以来，两人便是这般模样，时光荏苒，他们从未改变，时间的利器从未对他们的爱情构成威胁。
等到韩鉁停下手里的工作时，已是半个小时过去。韩鉁抱歉的笑：“让你等这么久，这顿我请。”麦岚挽住韩鉁，扬眉道：“当然。”
两人已是好久没见，本有许多话讲，但韩鉁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也只得意犹未尽的结束。麦岚招来waiter，“Joyce一定还没吃，给打包一份。”
“不用了。”韩鉁把手中的卡递给waiter，“奶奶今天应该会叫人送饭过来给子言，顺便也会给boss送一份，惯例。”
两人一起回到公司，韩鉁回秘书室，麦岚替她到茶水间给乔霖墨泡了一杯咖啡。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大概才刚刚开完会，麦岚轻轻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响，却没看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某人，一侧头，才看到某人原来是坐在小客厅沙发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是两个摆开的食盒，他握着筷子却并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挑菜，他把一个食盒里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菜挑到另一个食盒里，微微垂下眼睑，侧颜温和而安静，仔仔细细地挑好后才满意的盖上，拿着食盒起身，抬头便看到站在门边的麦岚。麦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笑得别无二致，乔霖墨走向她，对她温声说：“你等我一下。”麦岚点点头，他侧过身走了出去。
麦岚坐在刚刚乔霖墨坐过的沙发前，盯着面前食盒里，明显多出来一份的猪肝发呆，她记得Joyce是不吃任何内脏的，那么，是因为她不爱吃吗？
乔霖墨很快就回来了，他在麦岚旁边坐下来，问她：“吃了吗？”麦岚点点头，眼睛一如往常带着明亮的笑意，他有瞬间的晃神，她似乎从没这么笑过，她的眼里总是沉甸甸的情绪。
“我监督你吃，快吃吧。”麦岚将筷子塞到他手里，他冲她笑了一下，顺从地低头吃饭，终是忍不住问出口，“子言不爱吃猪肝吗？”虽然已尽量让语气自然随意，状似不经意，但问题的本身就显得刻意，麦岚一问出口就后悔了，果然，乔霖墨手中的动作一顿，“嗯，不过因为是奶奶送过来的，她还是会吃。”他似乎也是随口一答，连抬头看她一眼都没有，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着。麦岚将脸侧到一边，使劲眨了眨眼，才忍住眼眶中汹涌而上的温热。
其实，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何况还是从未得到过的，我都懂得，真的都明白，可是，还是会不甘心。
在麦岚的再三提醒下，乔霖墨终于抽出时间陪她去了一趟邻市的“名爵”，这一家酒吧，积攒了太多他们的回忆，她喜欢这里的奶酒，喜欢这里拥有一副独特烟嗓的女歌手，乔霖墨曾在这里问她：“你愿意嫁给我吗？”，她看着他墨黑的瞳孔问他：“你爱我吗？”，他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眼里的墨依旧冷硬。她拒绝了他的求婚，从这里走出去，离开了他。曾经高傲，不肯让自己的爱情受到半点委屈，以为终有一天，他会回头爱上自己，他眼里的墨会为自己化开，那该是多漂亮的光景。可是，麦岚抬头看向他利落的下颚线，她缩在沙发上，背靠着他，耳边是经典老歌《hero》，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她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扣进掌心。乔霖墨垂下目光，只看到她的头顶，发质柔顺，握住他手的力道，小心翼翼，他轻轻皱起眉，反手握住她，她有些惊讶的抬头，他对她温柔一笑。就这样吧，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他能够奢求的，从小就习惯了得，再喜欢的东西，都要为了旁人的期翼，为了自己该走的路，放弃掉。
后来，常常在想，如果没有那通电话，或者说，没有那个悲痛的意外，我们之间，是不是也就没有之后那么多的爱恨纠葛。
乔霖墨看着手机上显示着韩鉁的号码，犹豫的看了身旁的人一眼，麦岚笑着推了推他：“快接吧，也许是公司有急事。”他抱歉的揉了揉她的发，起身绕出酒吧，喧闹被隔绝在门后的同时他接起电话，韩鉁的声音带着极少出现的惊慌和难过，通过电波清晰的传达给他：“子言家出事了，她爸……出车祸了，我现在找不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一寸相思千万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