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尽欢愉（原名:若你离开)》夏疏璃

36、红楼隔雨相望冷

　　乔霖墨端着一杯热牛奶，坐在简陋的木桌旁，看着顾子言熟练的洗菜，切菜，下锅，熟门熟路，她把一碗微热的纯白色液体端到他面前，“米酒，尝尝。”他喝了一口，微甜，稍带点酒味，等她把菜端上桌的时候，一碗酒已经见底，顾子言惊讶：“你全喝啦？这酒后劲很大的。”乔霖墨看了她一眼，显然觉得她在大惊小怪，顾子言干脆闭嘴，坐下来吃饭。
　　饭后散步，顾子言带着他走在芳草萋萋的小路上，跟他说：“你的气压真是太强了，刚刚放晴的天，你一来，就又阴了。”“你怎么不说是你怨气太重，连累了天气。”乔霖墨反唇相讥，顾子言剜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两人站在一个鱼塘边看远处的山峰，夜色里，只是一片连绵的墨色。“我小的时候，曾经不小心从这里掉下去。”顾子言指了指鱼塘，又把手揣进了兜里，“那时候还不是鱼塘，就是个湖。”
　　乔霖墨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一直以来，我认为唯一爱我的人，其实也是恨我的。”
　　乔霖墨侧头看她，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一种无奈的悲伤。
　　“我沉在水里拼命挣扎，从水里往湖边的外婆使劲伸手，可是，我看到的是她的犹豫不决，她在犹豫要不要救我。虽然她最后还是冲了过来，但我清楚，她其实是想让我去死的。我母亲林遥，16岁的时候离家出走，22岁的时候抱回来一个婴儿，当时人们普遍都还接受不了未婚妈妈，更别提这样落后偏僻的小山村。后来长大了，知道人言可畏，就觉得外婆其实，很不容易，她大概觉得，要是我死了，无论是我母亲还是她，都可以过得轻松一些。她不该救我的。”顾子言看到乔霖墨向她投来的目光，深沉而又带着怜悯，“别用这种悲悯的眼神看我，担心我又跟你发疯。”顾子言笑得看不出一丝破绽。
　　乔霖墨不再与她对视，“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墓碑就完工了，后天还要再祭拜一下。”
　　“不用祭拜了，明天就跟我回去，剩下的事你可以交给乡委书记帮你处理。”
　　顾子言瞪着他的侧脸：“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就当可怜可怜我？”
　　乔霖墨无奈的抚额，“顾子言，你究竟要我怎样你才满意？”
　　顾子言挑眉，“我教你说，我说什么，你跟着说。”
　　“我是混蛋。”顾子言看着乔霖墨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她，像在看个怪物，于是不耐烦的催促，“说呀。”
　　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夜色里低沉迷人，“你是混蛋。”
　　“我说的是你是混蛋。”
　　“我说的就是你是混蛋。”
　　男人不急不缓，顾子言自认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干脆闭嘴。乔霖墨看着顾子言满腹的憋屈，开始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终是笑开。

　　乔霖墨在小木床上坐下，试了试，确保它不会塌后才放心躺了下来，“还能凑合。”
　　顾子言靠在门口，很不满：“床就这一张，被你占去了，我睡哪？”
　　却听见乔霖墨嗤笑一声：“你现在这个表现，不觉得很多余？”
　　顾子言同样冷笑回去：“你以为这是你家king size的大床，我想请问你旁边还有位置给我睡吗？”
　　乔霖墨闭着眼，轻声说：“麻烦。”
　　但还是往床沿挪了挪，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留出一小块空间，顾子言毫无选择，认命的躺下去。他双臂一捞将她捞进怀里，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虽然都有穿衣服，可顾子言还是真切的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热量，“喂！”顾子言挣扎了一下，“不想掉下去就别乱动。”乔霖墨说着收紧手臂止住了她所有的动作，顾子言觉得别扭，一直到凌晨才模模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