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自欺欺人 静萱惊悉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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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自欺欺人
邝颢喝醉了，老陈只能帮着我把他扶进屋里，剩下的还是得我自己来。我一边给他脱外套一边数落：“就知道喝，不知道我还要伺候呢？臭邝颢，臭死了！”
他像撒娇似的嗯了一声，手臂一挥把我压在了身下，挪了挪又将我圈在怀里，真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装醉，竟然还能这么有条理。
我推开他把脱到一半的外套拽了下来，用尽有点猛，衣服直接甩地上去了。掉地前从衣服内口袋掉出了什么正好砸在我脚背上，捡起来一看竟是他的手机。
手机不适宜地震起来，我吓了一跳，回头去看邝颢。还好，他没醒。是一条新的短信，我没敢去看怕被他发现，好奇心却催使我调出了以前的通信记录。发信箱是空的，收信箱也是空的，通讯簿里甚至都没有殷景荨的号码。我还是受不了诱惑打开了新的短信，竟然是邝硕的。
猫是不是有九条命我不知道，只是原来好奇心害死猫是真的。本以为我只是他的挡箭牌，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难怪他愿意赌上性命也要娶我，一个没才没貌的小丫头。只是为了小包子吗，因为邝硕手里有他成功的胜算？
我盯着颤抖的屏幕，自欺欺人地又看了好几遍，希望是我看错了，希望这一切只是梦，可是证据摆在了我面前，由不得我不信。
每多看一遍心就多痛上一分，直到最后麻木了，握着手机蹲在地上，我回头看着他的背，只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管真心假意，起码他是躺在我身边。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屏幕却渐渐模糊起来，其实已经不用看我也记得内容，邝硕说：“你不就是想要我手里10%的股份？只要你信守承诺从此好好对待你的妻子，我就给你！”
多么言简意赅的话啊，生生把我心剖成了两半，拼命颤抖着想要靠近彼此，却永远无法跨越这咫尺之距。血液汩汩往外流，悄无声息地将这距离冲刷着扩大，分离的半瓣心再也无法与另一半有交集，走了，远了······
照理明天就是婚礼了，所以我先回了家，在我爸妈的陪伴下准备成为邝颢的新娘子。邝颢依旧忙碌，早上我还没醒就已经走了。老陈把我送到了家，爸妈早就已经在门口守着了。
我妈张望了半天，拉着我问：“邝颢呢，怎么不是他送你回来的？”
我打哈哈：“明天就是婚礼了，今天再见面不是不太好嘛，所以我撵他上班去了。”
我妈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那你怎么不昨晚上回来？现在知道不好了？”
我撒娇一声嗲：“妈！”
还是我爸疼我，拉着我往屋里走：“行了行了，萱萱还没吃早饭呢吧？快进屋吃饭，爸给你做了你爱喝的八宝粥和炒面。”
我嘿嘿一笑，被老爸老妈拥在中间回家，脚刚踏进家一只，听到一声紧急的刹车后又退出来了。
身后有人叫我：“静萱。”
我听得出那是殷杰的声音，于是笑着转过身。他正从车里出来，风尘仆仆地关上车门走到我跟前：“静萱，我们聊聊好吗？”
不好！
可是我还是跟着他上车了，我跟爸妈说他是我同学，我们就出去聊一会儿，其实我是不想殷杰在我爸妈面前乱说话。一离开危险地带，我就立即垮了笑容，疲累地倚在椅背上。
殷杰继续稳稳地开着车，只是我感觉到他好像稍稍加快了车速。
“怎么，每天都装着开心做人，现在累了？”
殷杰的话里有些许揶揄的成分，但我却不得不承认，他说进我心坎里去了。
我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装，大大方方承认：“是啊，很累了。”
“让你累的是邝颢吧？”
他笑了，他的笑声让我发怵。认识他将近一年，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个一上课就睡觉，别人说什么都不会生气永远乐乐呵呵的杰少也会这样阴沉复杂地笑。他在开车，眼睛平视前方，我看不到他眼睛里的东西，但他侧脸上微微扬起的笑意让我觉得，这个殷杰，似乎不是我认识的杰少。
窗外的景物迅速变幻不停远去，窗户没关，风呼呼扫过脸颊耳翼，我觉得害怕，从来没这样怕过，宛若洪水猛兽扑面而来，生命即将消逝的窒息。我退到角落里，警惕地看着窗外，这里太陌生了，根本就是我没有来过的地方。殷杰仿佛知道我的恐惧，将车速加到最大，一路超车。很快，车子在一处荒芜的庄园门口停下。我仍旧恐惧地打量了窗外，这地方阴森的让我作呕。他并没有下车，只是看着我，眼波平静如水：“静萱，我们赌一场如何？”
我想推开门下车，可是他早就已经将车门紧闭。我很努力地让自己镇静下来，开口却还是有些怯懦：“杰少，别玩了好不好？”
“静萱，我自问没这样认真过，你居然说我在玩？还是那个男人在你心中的形象太过坚不可破，让你甘愿自欺欺人？”他拿出一堆东西递到我面前，“那看看这些吧，若是你还是不肯醒，我就送你回去。”
我接过来快速地翻看，几页东西却涵盖了旭阳的产生和发展。原来旭阳是家族企业，却并不仅仅只是邝家的产业，而是邝殷两家共同创办的，风风雨雨几十年才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而后到了邝海江和殷景容这一辈，因为殷景容心系医学，自己创办了仁爱，所以殷家股份大都由他两个妹妹继承。现在两家握有旭阳77%的股份，而其余的则是散股。
“你应该看到了，邝海江本来是握有45%的股份，却在五年前将其中的10%给了邝颢，又在两年前给了硕10%。不得不承认，当年他确实是为了我姑姑手里22%的股份才跟她结婚，所以为了赎罪用股份来收买人心，可是不是什么人的心都能够收买的。这些年因为有晟天的帮助邝颢已经暗中买下了近20%股份，加上我小姑姑手里的10%，只要再拿到硕手里的10%，那他就可以随时变天了。”
文件在我手里悄然滑落，恐惧似乎也在这一刻消殆，我看着殷杰，想起了自己走丢的那一晚。为了找我他几乎是一夜没睡，第二天我看见他还顶着对熊猫眼，他曾经是对我好的朋友，现在也应该是，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关心究竟给我带来多大伤害。
“杰少，你累么？我知道我很累，但如果不是你们的关心，我还真不至于这么累。先是你大义凌然地将我骂了一顿，然后是殷景荨警告要我知难而退，现在又想说些什么？想告诉我邝颢爱的不是我，他娶我不过是为了邝硕手里的股份？”
殷杰猛地撞在了车门上，原本的胜券在握变成了不可相信，我理解，当初我有多震惊他就有多震惊，只是再不可能的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会慢慢接受了。
“你是不是疯了？”殷杰显然还不能接受，不死心地扭着我的胳膊让我看窗外，“你知不知道这园子里曾经住的的是谁？你这是在自杀！”
我扫了一眼，很快又转过脸来，这地方一看就像是没人住的，说它是鬼屋估计都不会有人不信。殷杰一直看着我，像是随时准备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我挣扎着往角落里又缩了缩：“别这样看着我，殷杰，如果你还顾念我们朋友一场的话，就送我回去。”
“为什么你对这些一点求知欲都没有？我大哥向着他是因为他瞎了眼，我二哥向着他是因为工作需要，可为什么连你也向着他？静萱，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我的话？你到底要把自己封闭到什么程度？我告诉你这里面的是谁，是我小姑姑殷景荨！”他将几张照片甩在我脸上，“你看看清楚，我小姑姑在邝颢身边受到的到底是什么待遇！”
照片尽数落在我腿上，正面的反面的，交错在一起，隐约是张憔悴的脸。我捡起来一张张放好，每一眼都是触目惊心。那个女人，那样熟悉的一张脸，虽然只是模糊的一面，但我知道就是她本人。不久之前，她还曾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学校跟我宣誓主权，前几天，她还是被邝颢拥在怀里备受宠爱的小女人。现在呢？同样年轻的女人，却顶着一张苍白的脸，鲜血，下跪，狰狞，和一个熟悉的背影，而背景，恰巧是一扇残破不堪的陈旧铁门。
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或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只是转头望向窗外，看着那扇破旧的铁门。就像是发生在我脸前，那个叫做殷景荨的女人，为了爱情抛弃所有的骄傲和自信，愚蠢地将最大的筹码交给一个讳莫如深的男人。她一无所有，下跪祈求自杀，用尽一切来妄图留下那个男人，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仿佛看的见自己的结局，不同的是我做不到丢下一切，只能看着他将自己抛弃，然后装作若无其事，了结残生，希冀保留最后的尊严。而那扇铁门前，他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我，嘴角扬起嘲笑的弧度。我惊的揪住了衣角，只能用力地将头埋进双腿之间，啜声哀求：“让我走······”
殷杰抓着我的手逼着我把脸抬起来：“静萱，邝颢根本就是一个魔鬼一个人渣，他不会对你真心的，他要的不过是硕手里的股份，他一直都在利用你！”
“你闭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挣开了殷杰紧紧箍住我的手，死命地敲打车门，“让我走！让我走啊！”
“我让你走，只要你愿意跟我打一个赌。”
我错愕地转过脸，像在汪洋中抓住一块浮木：“你说。”
殷杰的脸突然失了血色：“现在的你就跟当年的殷景荨一样，被虚假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明明事实摆在眼前也不愿相信，宁愿做一只愚笨的骆驼将头埋进沙堆。静萱，从邝颢开始布局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包括这次我带你来这里。你信吗，很快他就会找到这里。我们就赌这个，若他不来，我乖乖将手中的7%旭阳股份奉上；若他来了，静萱，你该懂得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殷杰为什么也会拥有旭阳的股份，也不想去想这7%能够带来的颠覆，我只想离开，离开这个可怖的人间地狱。慌乱间我只能不停点头，他却苦笑着握住我的肩：“静萱，这样没有任何保障的赌约就算你现在答应了又怎样，一旦离开你还是可以矢口否认。”
我愣了一下，其实这还是我教他的。以前他每每被我抢了零食都会揪着我作势要把我扔进角落里胖揍一顿，然后我总会翘起三个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发誓，一扭头就会做着鬼脸对他说：“杰少，这样没有任何保障的誓约你也信？我就不认你能怎样？比猪还笨！”偏偏每次我都用这招，他都会上当，被我抢了零食还得被我气的七窍生烟。
我淡淡开口：“你想怎么样？”
他握住我肩膀的手渐渐用力：“我要你记住，这场赌约遵守者是你，而赌注，是我殷杰的命。”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所有的心不在焉统统在这一刻滚的远远的，竟凭空生出力气反手揪住他的衣领：“你疯了？”
他只是看着我，反倒平静不少：“静萱，如果你不是在答应我之初就打定主意要再骗我一次，又何必害怕这赌注是什么？从前不管你如何耍无赖我都可以惯着你，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纵你了。明天九点，我会在我们的老地方等你，一直等到时针分针秒针通通指向十一点。静萱，你只有两个小时，若是你来，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可是你不来，这就将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带出了车子。他在我耳边有些暧昧的吐气：“我赢了，静萱，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说着就握着我的肩膀把我转了一个圈，隔了一部车子，另一部车子已经缓缓停下。我一直倚着车窗，浑然不知他的到来，心凉了大半。
邝颢从车里出来，倒不是看我，而是颇具玩味地看着殷杰：“阿杰，许久不见，倒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着了。”
殷杰依旧扒着我的肩膀，恢复了平时的懒散模样：“邝颢，说话不用这样酸。我跟静萱怎么说都是同学一场，怎么着，老同学要结婚了，我却连见都不能见了？”
邝颢轻轻挥手关上了车门，向我的方向走过来：“寻常同学自然是不必我这样紧张的，只是换做你殷杰就不同了。你殷杰这样一个天才，十七岁就读完了哈弗的全部课程，归国后不屑父辈产业，反倒自己开创了一番事业，不动声色购下旭阳不少股份。你觉得，我会放心让自己老婆跟一个随时可以将我多年苦心付诸流水的人在一起吗？”
邝颢一直在笑，眼底却有我触及不到的冰冷，他的十指悄然与我相合，逐渐相扣，将我的身体朝着他的怀抱拉进了几分。
殷杰并没有放手，只是稍稍松动了几分。他突然笑了：“邝颢，你还是把自己的野心说出来了，就这样毫不避忌？”
邝颢松开左手抚过我的脸庞，将乱掉的头发挽到耳后。不久之前，这里曾是殷杰靠近的地方，他果然看到了。他说：“静萱已经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不会有什么瞒着她，只要她想知道，我就算费尽心思也会让她明明白白。”
“你就这样自信？我可不可以把这当成你胸有成竹的最后一分破绽？告诉我，硕在哪？”
“阿杰，小硕在哪，你不是比我更加清楚？你放心，他不再这庄园之中，对我而言，他暂时没有这个资格。”
“邝颢你是不是想让我再揍你一次！”
邝颢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若不是你偷袭在前，我会让你伤到？阿杰，你就是再聪明，也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孩子，论心机手段，你永远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我，这个时候不论你如何挣扎，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无力回天而已。”
我觉得自己就是块肉饼，被他们压在中间，一方制肩一方牵手，动也不是，静也不是，连说话也插不进去，只能无力地被煎着，滋滋守着煎熬。邝颢的手不停地加注力道，殷杰却在慢慢收敛情绪，放在我肩上的手也渐渐移开：“是吗？那不如让我们赌上一赌。”
殷杰的手在我肩上最后用力按了一下，因为邝颢的目光一直留在我脸上，深情款款，所以我没有去看殷杰一眼。当车子驶动后，他的脸色陡然一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拽进车子里，蛮横的吻顷刻覆上来。没有温柔，只是一味的掠取，他的噬咬让我有种被剜肉的错觉。
那片刻的时间让我想了很多，譬如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偷看他手机的事了？是不是不在乎我了不需要我了，所以才这样对我，不惜和盘托出让殷杰的话真实有力？他的动作渐渐平稳，最后他趴在我耳边低语：“现在殷杰的选择随时会让我苦心经营的一切付之一炬，但我可以不在乎，只要不是你。静萱，千万不要是你。”
我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只猜想他还是在乎我的，起码现在还是。于是我继续自欺欺人：“不会是我。”
他的嘴角终于扬起一分自信的微笑：“告诉我，殷杰跟你说了什么？”
沉吟半响，我还是选择笑着开口：“他说明天会在老地方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