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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曼珠沙华 晟氏家族继 ...

  •   第十三章曼珠沙华
      后天就是举行婚礼的日子了,邝颢贴心的早早把我爸妈都接到了他自己的那个房子里。我知道,那里才是我们的家,而这里,只是邝宅。
      想着邝硕的话,我突然有些慌,不想以这样的状态回去面对一个不知敌友的殷景颜,于是我让陈师傅送我回了趟家看爸妈,吃过晚饭才回到邝宅,不过八点钟而已,邝颢竟已经回来了,站在阳台上打电话。我推开门走过去时他恰巧转过身来,对着电话那端轻声说:“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我要用车。”
      我问他:“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邝颢笑着将手机随手机放进外套兜里,腾出左手来抚了抚我额前的碎头发:“回来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待会还是要出去的。”
      “很重要的东西?”
      “我的妻子啊。今晚有一个很重要的宴会,我想带你一起过去。”邝颢在我身上迅速打量了一番,不禁皱了皱眉,拉着我往衣柜方向走,“来,我帮你挑套衣服,你这样一身实在不适合那样的场合。”
      他在一堆衣服面前扫过一遍,指尖掠过一袭海蓝色的晚礼服,挑着还没拿掉的牌子,顿时顿住:“这衣服是买来喂小强的吗?”
      这套衣服还是他带我去买的,只是我一直没有穿过,这样珠光宝气的东西,我也实在是没有机会啊,难道穿着孤芳自赏?我呵呵笑着:“没事,咱屋里一般也没蟑螂。”
      邝颢随便给我挑了一双亮色的高跟鞋,其实我的鞋子就那么几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挑的。邝颢叹了一口气:“你应该多出去转转,给自己买点东西。哪有这样不爱给自己打扮的女孩子,就不怕变成黄脸婆被老公甩了?”
      我把脸凑近:“那你会吗,因为我不漂亮不爱打扮就甩了我?”
      “你觉得呢?”
      我不理他,提高长裙的尾巴笑着,“其实这也不错了。”
      他继续叹气,转身去换自己的衣服不再理我。我看着他在我面前脱掉旧的衣服,换上崭新的白色礼服,熟练地将领结打好,几乎就伸出手去了。这些,本是我这个妻子该做的事情,而现在就只是呆呆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明显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而我,根本插不上手,似乎多余。
      我的本意是何其简单啊,成为邝颢的妻子,为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能够在家中为他留一盏亮着的灯,让他不至于找不到回家的路,甚至无家可归,如今看来,我似乎一样也没做到。看着镜中与我相距不过几米的身躯,那样熟悉的一张脸,为什么感觉这样遥远?
      车子驶向一幢奢华的别墅,大门紧闭,但有专门的招待人员守在外面,车子还没靠近就已经派人上前开了大门,然后一个穿着得体的人走出来,言笑晏晏地走到车旁,轻轻叩了叩后车窗。待车窗摇下来三分之一后立即说道:“原来是邝副总,您请进。”说着便让出了一条道,邝颢微微颔首,老陈就将车子开了进去。
      车窗慢慢摇上来,我抓紧时机看了外面一眼,看见门牌上写着“晟宅”。难怪如此奢华大气,原来是A市的巨头,晟式企业。
      邝颢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提醒:“今晚是晟式六十周年的纪念日,也是晟式未来继承人的周岁生日。”
      说完就将一个小礼盒交到我手里,我拿着盒子问:“这里是?”
      “两块兔型玉坠,开了光的,他们是一对双胞胎,这玉坠可保平安。待会儿若有机会,就将这礼物交到他们母亲手里。”
      我哂笑:“你什么时候这样迷信了?”
      车已经停了,老陈跑过来打开车门,他握着我的手将我带出来:“阮一信。”
      我问:“晟式的负责人不是龚依琳吗,怎么孩子的母亲变成阮一了?”
      他笑了:“你倒是还有点见识,那你知不知道晟式最大的股东是谁?”
      我很快明白过来,可他却已经往里面走了,我只得抱着包包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追上去。终于在门口赶上了他,我一把揽过他的手臂,紧紧箍住,有些气喘吁吁:“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他将请柬交给门旁的小童,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转瞬又消失不见。他伸手抚顺我散乱的额发,似是玩笑一般轻声道:“我若要跑,你抓的到吗?”
      我什么也不说,只是粲然一笑。
      我知道我抓不到。
      琉璃易碎,时光易逝,我只是平凡的宣静萱,能抓得住什么?
      他突然又亲吻了我一下:“静萱,除了你,任何人都是抓不住我的。”
      我很高兴,不管身边有没有人,踮着脚尖就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回头看见低着头的门童,脸都有些羞了。不过那小童似乎要比我镇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直到我们走远了才将脑袋抬起来。
      我又开始忐忑了,小童这样的反应,是主人家规严谨他训练有礼?还是有人常常这样,他见怪不怪?
      所谓的庆生会也不过是一群无聊的人三三两两一起炫富攀比,借机商谈所谓的互惠互利,着实无聊的很。我将酒杯放在一旁,在邝颢耳边说了一声,便独自离开了有些乌烟瘴气的会客厅,而他,仍在卖力地赔笑,推杯换盏间,不知道已经谈成了几笔生意,又获得了几分胜算。
      不得不说,这房子的主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闲情逸致,竟然在硕大华丽的后院建了一间不伦不类的花房,里面盛开着火红色的花。
      我见过这种花,曼珠沙华,传说中的彼岸花。
      我被吸引着走到花房前,却站在门前踌躇不前。这花,有着太过悲痛的含义,虽然炫目诱人,却会让人举步维艰。百度欧石楠时看到过这种花,血红张狂的花朵下面这样写着:曼珠沙华,又名彼岸花,叶落花发,花落叶生,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它的花语是,悲伤的回忆,无尽的相思,和死亡。
      花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手中捧了一朵血红绽放着的花儿,与她一身的白色晚礼服相配,倒有种视觉的冲击。她微微颔首,笑道:“你好。”
      也许是被那朵花惊着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微笑,只好也笑着应答:“你好,不小心走到了这里,打扰了。”
      她说:“没关系,今晚来的都是晟家的客人,谈不上打扰。请自便吧。”
      她绕过我身侧走过去,花儿从我臂侧扫过。我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风吹动着轻如蝉翼的礼服,是一种异样的美。我想起邝颢的话,在她转角的时候追上前叫住了她:“请问,你是阮一吗?”
      她的身形顿了顿,我走到她身边时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又很亲切地携了我的手“你是静萱。”
      不是疑问句,是相当肯定的回答。她握住我的手,血红的花儿在我手上方曳曳起舞。我点头:“是,我是宣静萱。”
      父母姐姐皆是叫我萱萱,小包子从来都是连名带姓,不过叫我静萱的人还是有很多,例如殷杰,例如雨晴,只是从没有一个人可以叫出邝颢的感觉。但阮一可以,我觉得,她可能是很熟悉邝颢的人。
      阮一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了二楼的婴儿房,屋里静悄悄的,两个小家伙睡的十分欢畅,时不时的呼噜两声。我忍不住走到婴儿床旁,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天南地北歪着,小脚丫子横在对方身上,仿佛是在做梦,你踢我一脚,我还你一下。
      我嗤的笑出声来,她替小家伙们拉了拉被子:“俩小东西,分开就哭,放一起又闹,真不省心。”
      虽然是嗔怪,却难掩眼底的笑意,她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母亲的话就像天籁一般动听,与嗓音无关,只是那份特属于母亲的感觉。难怪人家说,女人这一生最美的就是当新娘和妈妈的时候,前者是幸福,后者是幸福和满足。
      这位母亲的话听在我耳里显然没有听在小家伙的耳里特别,俩人一起睁开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了半天。在我身旁这个本来只是打量,听见对面那个的哭声,也扯了嗓子嚎,一时间,俩孩子在我面前哇哇大哭,吓的我忙往后退了一步。
      阮一已经抱起了身旁那个挑起哭战的,还不忘回头拜托我:“静萱你抱安安一会儿,我先把平平哄好。”
      我迟疑了一下,阮一早已抱着平平走到了外面,将哭声隔绝了不少,但效果不怎么样,我面前这位该怎么哭还是怎么哭。我只得伸出手把他抱起来,还好以前抱过亲戚家的孩子,不至于手忙脚乱:“安安是不是?你乖乖的哈,姐姐抱你睡觉觉,乖乖······”
      抱了一会儿,小家伙似乎很舒服,歪着个小脑袋又开始昏昏欲睡。我可不舒服,像被个小火炉贴着,粘粘糊糊的,还不能撒手,得地抱着他原地转圈,哼哼着“安安乖乖”,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惊天动地的小家伙吵醒了。很快阮一也回来了,怀里那个也不哭不闹,呼呼睡着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同卵双生子,同醒同哭同醒,心有灵犀?
      阮一将平平放在了婴儿床上,我学着她的样子托着安安的小脑袋把他也放了上去。阮一这次没敢再跟我说话,替孩子盖好被子就拉着我往外走,轻轻带上门后才说:“看来你哄孩子也很有一套嘛。”
      “是安安很乖。”
      阮一突然小声惊呼起来:“静萱你的衣服!一定是你刚才没先把尿,所以安安尿了你一身。”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胸前果然浸湿了一大片,难怪这么难受。我尴尬的笑笑,学着家里老人的口吻:“我忘了,没事,孩子尿不脏。”
      其实我是想埋怨的,是你没告诉我要把尿,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阮一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把我拉进了隔壁的房间:“到底是年轻啊,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些就自然不会忘了。你还是先到房里洗个澡换件衣服吧,我去给安安换身衣服,待会再过来找你。”
      我应了声好,进了浴室,真没想到,原来阮一也喜欢这种欧石楠味道的洗漱用品。我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拿了身新衣服铺在床上,她转过头来对我说:“先过来坐坐,等身上擦干再换。”
      我笑着坐到她身边,拿着干毛巾擦头,她给我到了一杯热茶,问:“你觉得这间屋子怎么样?”
      我一边擦头一边耐着性子将房间打量了一番:“还不错,就是有点冷清单调,怎么不放几张照片和一些小饰品,养盆花也好啊?”
      “因为颢不喜欢。”
      听到那个字我浑身都颤了一下,冷的全身都像被坚冰穿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跟我差不多大,却浑身透出一股精明沧桑的女人,只觉得诡异:“你是谁?”
      阮一依旧笑着,像在跟我谈论今天的晚餐好不好天气怎么样:“他说这里是他的家,用来休息的地方,不希望任何可能干扰到他的东西存在,例如欧石楠。可是看不到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就像你现在身上的香味,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你不可能逃的开。”
      我猜到了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可是就算是敲破我的脑袋我也不会把这里与邝颢拉上关系。阮一也叫他颢,这里还是他的房间,他说这里是他的家,那我们那个盛开着欧石楠的地方算什么?我算什么?
      我强忍住将杯子摔在地上的冲动:“你想说什么?”
      她笑了笑:“静萱,你真是个单纯的女孩子,难怪颢会找上你。”
      我有些不耐烦:“你到底什么意思?想告诉我你跟我老公的关系不一般?想让我知难而退?单纯,你是说我有多笨你有多聪明吗?阮一,我跟他已经结婚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她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后看着我说:“我十四岁开始学着算计别人尔虞我诈,在没有父母庇护满是背叛的炼狱里求生,后来害死了浩浚,逼疯了母亲,还要咬牙扛起浩浚苦苦撑住的晟式,直到失去了浩中,孤身一人。静萱,这样的聪明与单纯相比,你会选择哪一个?我知道你在急什么,不就是颢,你心里爱着的男人?他竟然让你叫他老公,看来,不是他真的不在乎你,就是你根本不了解他,想要宣誓主权,却不知道,真正能得到他承认的只是这一个字。”
      头不自觉地开始糊涂,这个女人的话怎么这样绕人?我皱着眉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你既然不想承认我也没有办法,也许你才是对的,什么都不听不信,就有可能坚持下去了。颢应该交代了些什么是要给我儿子的吧。”
      我嗯了一声,转身去找包包,将礼物递到她面前:“这是颢准备的,一对开了光的玉兔,给小家伙带着可保平安。”
      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走出门口的时候又转过头:“静萱,其实你为了颢,早就已经不再单纯了,但很多事情都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样简单,也没心里想象的那般复杂。颢是一个固执不肯轻易罢手的人,但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为了你而改变。还没告诉你,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叫晟祈平,一个叫晟祈安,是我和浩中的孩子,而颢,是浩中过命的兄弟。”
      阮一离开的房间顿时空旷起来,我躺在床上望着光洁的天花板,有冷风嗖嗖往我宽大的浴袍里灌。
      颢,这样凄冷的地方,是你的家,还是无法选择,只能在这样一个地方感受安全?不是我不想听阮一的话,只是我不敢去听。我的坚持只剩下那么脆弱微薄的一点,哪怕是一点点不利于你的话我都不能再听了,我害怕自己再也坚持不了继续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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