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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触心一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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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今天文墨轩里出的题目叫什么?什么百姓不安其生,君臣不亲啊?”
今天俞夙鸢与极妍一到文墨轩便见所有人都在谈论着顾彦白命人给大家出的题目,她也纳闷,这文墨轩什么时候也干起制科考试的活了,并且这问题问的总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似是无中生有。。。
“走吧,等我回去写好了对策你再送去文墨轩便是。”
不足半月,京城内外的读书人都纷纷献计献策,最终竟有近四百份的策略汇集到文墨轩并有龙子容送回宰相府。
“呵,果然不出我所料,咱们京城的有才之士们还真是费劲心思啊,无不提倡改革、改良、变法,真是以天下为己任啊。”顾彦白翻着手中一张张的策略一边感到满意可又有些可笑,大家还真是替古人担忧啊。
“子容,你那些看的怎么样,若是没什么问题便叫人送进宫去吧。”
“是,这些都差不多大同小异,只是,有一篇。。。有些特别。”龙子容有些拿不稳,看了看顾彦白。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念来听听。”
“是,天之所以刚健而不屈者,以其动而不息也。惟其动而不息,是以万物杂然各的其职而不乱,其光为日月,其文为星辰,其威为雷霆,其泽为雨露,皆生于动者也。所谓水满则溢,月圆侧亏,天下治乱,皆有常势,无须为变动之无可忧之形者而忧。。。”看着顾彦白的脸色,龙子容不敢再念下去。
顾彦白带着满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这是谁写的?”
“公子,署名是。。。乔客。”
“哈哈哈。。。”沉默了片刻,顾彦白竟然放声笑了起来,“这竟然也被他看穿了,看来,我还非得见见这个乔客不可。子容,去文墨轩知会一声,若是见乔客再去就说我顾彦白但求一见。”
顾彦白叹了口气从母亲房里出来,每逢宫中选秀女时母亲就会提及他的婚事,他与皇上一同长大,皇上十六岁时便封了他姐姐为皇后,几年过去更是无数佳人在侧,而他至今还没有一妻一妾,过去几年每当父母提起,他总说没有合适人选便敷衍过去,可今年母亲说妻子没有合适的人那便先纳妾,看来是真的拖不过去了。
若真要娶妻,放下感情不说,身份、权势、地位,要顾虑的终是太多。
溢香楼里,俞夙鸢坐在二楼最靠边的角落里,忽视掉来往过客惊艳的眼光。三天前知道顾彦白想要见她一面时她确实有些意外,意外过后便又陷入顾虑中。她爹爹一向开明,虽然身为女儿,但却从不像一般闺房女子一样要求她,但是若真让人知道了她俞夙鸢便是在文墨轩论道的乔客也不太妥当。苦思冥想了两天,终是抵不过心中的念想,自小她便从父亲那里听说了他,知道他少年成名,读他的词,她明白他的无意功名,所以应了他的请求。她想看看当顾彦白知道她便是总与他名字联系在一起的乔客时会是什么反应。
“小姐小姐。。。”离得老远极妍就喊着。
“他来了?”俞夙鸢的脸上止不住露出些紧张和期待。
“不是,刚刚顾公子派人来说,皇后娘娘急召他入宫了,说实在抱歉,改日再见。”
“改日啊。。。”俞夙鸢带了点失望但不知为何又有些庆幸。
“参见皇后娘娘。”算着这才几天就进宫两次,顾彦白隐约觉得日子怕是不会像过去那么太平了。
“快免礼,彦白,让姐姐好好看看,都好几年不见了,你从不入宫,我也没法见你。”顾彦情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自是高兴。
“是啊,这么多年,姐姐可好?我那小侄儿可好?”自从顾彦情十六岁进宫至今也五年了,小皇子也三岁了。
“身子也倒好,只是跟他皇阿玛一样,这么小便没了自由,学这学那的,我也心疼得很。”
“天家的子孙,从小便是注定了比常人失去的多的,姐姐应放宽心。”顾彦白也只能无奈。
“姐姐知道,你好不容易进宫来看我,咱们不说这些。彦白,前几日父亲下朝后来找我说这些年你一直不娶妻所以想先让你纳妾,让我想想有哪些官家的女儿合适。”说起弟弟的婚事,顾彦情不禁露出些长姐如母的口气。
“我就知道姐姐你找我进宫不只是为了叙旧。我也不瞒姐姐,不是我不愿结亲,只是朝中各家权势利益牵扯太多,我又不愿入世太深,所以其中的顾虑不得不想。”面对自家姐姐,顾彦白不想再瞒什么。
“那彦白你怎么看现在朝中各臣?”顾彦情知道他这个弟弟绝不只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对万事都不置可否。
“如今朝中咱们顾家是历代为臣,根基深厚,唯一能有这样渊源的便是俞家,而钟家也是从钟兴开始才奠定了在朝中的地位,到现在的钟伯鸣也不过两代,钟伯鸣虽有些能力,但在政事上未免也太过急功近利,如此做事定不会长久,而徐家也是各处网罗势力,不可小觑。”
“你说到钟伯鸣,我到也是记得,他们家里的兄弟好几个都沾了他的光,一夜间官升几品,倒也确实是个聪敏人。”
“姐姐是没看透,现在朝中得势的几家中我最欣赏的确实俞家,”顾彦白笑的有些高深莫测,“姐姐可知,俞家虽代代在朝为官,却代代只做了翰林院学士。”
“噢?有这么巧的事?”
“当然不是巧,而是他俞家人最为聪慧。翰林院学士一职说大也大但实则没有实权,许多事情他并无权过问,所以他俞家明明身在其中却又万事置身事外。”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掌管后宫名册,在朝官员许多都将自家女儿送进宫中,再小也能封个美人,可历朝历代却从没见过有俞家女儿进入后宫。”
“呵,这便是他俞家的大智慧啊。”顾彦白也有些意外,但却更是赞赏。
“还有一事,更是有趣。”皇后说着也止不住笑意,“两个月前我宴请二品以上朝中命妇,俞夫人和她女儿也来赴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俞夙鸢,那可真是个妙人儿,今年刚刚十七,活生生像诗里走出的仙子,真是美的不可方物,若是进了宫怕是没有女子及的上她。”皇后感叹道。
“噢?如此漂亮的女儿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觉得奇怪,那天我看她在宴会上也是一幅松懒的样子,明明那么出众的人可就是一句话也不说,这倒让我想起你小时候。最有意思的是,宴会上各家小姐有才艺的便逐个展示,献歌献舞的倒也多,最后王家的两个女儿王乞秋和王乞风看俞夙鸢什么也没做便说听闻俞家二小姐好才情,不知是不是也献上点什么。我在宫里这么年也看的多了,她王家女儿就是嫉妒那俞夙鸢的容貌想借此让她出丑,谁知道俞夙鸢什么也没说只提笔写了一首词。”皇后越说越觉得好笑。
“写了什么?”顾彦白也好奇。
“本是云台清净客,无端秋风作祟,扰乱眉弯。来时容易去时难,但求东宫做主,常伴月儿弯。”说完皇后见顾彦白一愣,“有什么不妥?”
“不是,只是这诗倒让我想起一个人。”顾彦白随即笑一笑否定掉这个想法,她怎么可能是乔客呢,不过俞夙鸢倒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世间居然还有这样清淡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谁娶了都是福气啊。。。”皇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顾彦白。
是啊,与其让父母给他娶一个全不了解的人,倒不如他自己做选择,再者,俞家也确实是他能想出最适合他的。
“姐姐,青梅她。。。可好?”顾彦白思索了一阵问道
“后宫里的女人不都一样,她虽不算得宠,但也还算过的自在。彦白,你不会。。。还想着她?”
“姐姐别多想,这些年许多事我也想明白了,只是,还是亏欠了她。”
“姐姐,帮我向皇上求道圣旨吧。”顾彦白看向皇后,像是做了决定。
“求什么?”皇后不解。
“求皇上,为我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