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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离,人在何边 夙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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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鸢一回到相府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递干粮,备马粮,送衣物。愣了半晌,突然看到老管家急忙问他怎么回事,“噢,夫人是这样的,刚刚少爷一下朝宫里就跟着传来旨意命少爷前往荥州治理黄河水患。”
夙鸢一惊,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要面临分离了?又急忙问道:“何时出发?”“两日后。”
两日,她松了口气,还好还有两日,“彦白他现在可在房中?”“额,在,只是。。。”老管家还没说完就见夙鸢潋起一个笑容,朝他点点头后向顾彦白房里跑去了,其实他想说,只是少爷正在房里会见朝中赶来的大人们。
一路小跑着到了顾彦白的房前,这段日子里他们相处的习惯了便省了各式各样的规矩,她微喘着气,想也没想就推开了房门。
“彦。。。”还没出什么音儿她就被吓地禁了声,屋里两边坐满了穿着朝服的人现在全都两眼齐刷刷地看着她,坐在她正前方主位上的顾彦白也有些惊讶地把目光投向她。
“真是,真是抱歉,打扰各位了。。。”木讷了半天才发出几个音来,说完快速关上房门,捂着脸逃命似地跑了,只留下一屋子的人莫名其妙。在她关上门后顾彦白也才反应过来,若不是碍着还有这么多朝中重臣他还真想就立刻追出去,想着她一脸的绯红,顾彦白浮起宠溺的笑容。
夙鸢不顾形象地一口气跑回房,也不管一路上下人们惊异的目光,直到进了房关上门才终于放了心。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又慢慢走到床边,想她俞夙鸢从小到大哪有今天这么失礼过,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她一听说顾彦白要走就急了,脑子里就只剩下这几个词,黄河水患,两日后,现在静下来恢复了理智,才慢慢发觉有些不对,她坐在床榻上,看向窗外的目光有些涣散,为什么今年黄河水患会让顾彦白去治理呢?两广总督做什么去了?这明明就有些不合情理啊。。。
夙鸢坐在床上想的有些出神,待了许久连顾彦白什么时候进来都没有察觉到。看到夙鸢软软地靠坐在床边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顾彦白承认,她总是有那个本事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是生在宰相府,是让天下所有为官者马首是瞻的内阁大臣,在她眼里他总能看到那个他最想看到的自己,她让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丈夫,他们像民间所有夫妻一样,不用在乎礼教的束缚,尽情地包容对方。
等顾彦白走进了夙鸢才注意到有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顾彦白,“彦白,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会客吗?”
顾彦白走过去挨着她在床边坐下,“嗯,没太多事,交代几句就行了。你都知道了吧,皇上命我治理黄河水患的事。”
“嗯。。。两日后启程,对吧。”有些不舍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夙鸢说话也变得有些缓慢。
顾彦白看她又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便问道:“刚刚看你又在出神,在想什么?”
“噢,我是有些不明白为何皇上要派你去荥州,治理水患按理说是你分外之事啊。”
对于这一点顾彦白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关系,只是听她这么一说倒也有些兴趣,“那么夙鸢你想了这么久可想出些什么门道了?”
夙鸢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也不确定该不该说,“呃,我想是为了,振威。”
顾彦白双眉一挑,唇瓣微启:“振威,此话怎讲。”
夙鸢看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也就放心大胆地开始说道:“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不愿参政,可今年皇上却将你封为内阁大臣,这一道旨意无论是于朝还是于天下都是一个震惊,当然还有震惊过后的猜测和怀疑,怀疑你的能力与实干,所以皇上这次将治理黄河这一个常年老病交给你去处理也是希望能够让天下人相信你也更加信服于皇上。”
顾彦白眼睛有些发亮,“嗯,不愧是我的夫人,真是秀外慧中啊。只是,你只猜对了一半,皇上他固然是希望能够通过这次的事在大臣中树立威信,不过他却没你讲的那么好心,这次治理黄河若是成功自然是好可是若是失败了对于皇上来说却也不是一件坏事,正好以此将我贬职。”
夙鸢听了也是一惊不由的脸上带了些恐慌,她明明还清晰地记得几个月前皇上将顾彦白封为内阁大臣时他还告诉自己皇上是因为需要他宰相府的势力,没想到才过短短几月就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顾彦白看她一脸的担忧有些不忍便笑道:“夙鸢你放心,虽然你夫君我没有治世之才但治一个黄河水患还是难不倒我的。”
夙鸢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想歪了,有些急切地说道:“我才不担心你是不是能治理好水患,皇上是不是会怪罪于你呢。”这话一说夙鸢也知道停不了口了,心下一横接着说道:“就算没能成功又怎样,反正你本就无心官场,大不了被贬我跟你一起鱼鸟山林就是,我是怕黄河决堤,泥沙俱下,你现在赶去万一有什么意外,又危险怎么办。。。”夙鸢说着头越来越低声音也竟然有些哽咽。
顾彦白有那么一刻的呆愣,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惊喜,他拢了拢双臂,侧身将身旁的女人搂进怀里,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柔声说道:“傻丫头,这你都信不过我?我还要留着命照顾你一辈子呢,哪那么快就有危险了。”
夙鸢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拥在一起,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夙鸢沉溺在他怀里不愿离开。
两人就这么拥着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顾彦白又缓缓开口:“夙鸢,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你自己,知道吗?”
“。。。嗯。”夙鸢还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小猫一样答应着。
“我会把子容留在府里,若是出什么事就告诉他他会知道怎么做。”
“嗯。”
“若是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书信给我,知道吗?”
“嗯。”
“今天晚上我就留在你房里,好吗?”
“嗯。。。。嗯?”夙鸢猛地坐起身来,一脸惊恐地看着顾彦白,“你,你说什么?”
“呵呵。。。”看她终于抬起头来,顾彦白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道:“小傻猫,也不怕会憋出病来。等会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上会出府一趟,你早些休息。”说完便起身走出房间。
等他走了夙鸢才发现自己被逗了,不过双颊却还是止不住的发红,若是他真的留下来,她一定也不会拒绝吧。
两日后,相府外浩浩荡荡的队伍整装待发,顾彦白一一跟老祖宗还有宰相夫妇道别,最后来到夙鸢面前,两人都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对方,太多言语已经不需要再表达,他懂,她亦懂。
叹了口气,顾彦白上前握住夙鸢的双手,语气庄重像是承诺道:“一个月,等我一个月,我一定回来。”
夙鸢点头,有些不舍他渐渐松开的双手,看他走向队伍的最前方,看他上了马,看他坚定地离开。
冗长的队伍依次启程,加速,夙鸢一直站在门外看着最后一批人马也最终消失在长街的尽头还是迟迟不愿离开,她当然知道他会成功,她也知道他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她甚至还知道他定会受到千万人的敬仰。。。只是,在此后的一个月里,鲜衣怒马,他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