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辰慕涵 门主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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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主的身影慢慢显影在熊熊火焰之中……
门主的真身几乎不出现在门内。他与门中弟子联系主要是依靠祭坛。还有一种通讯类的工具叫做祭坛石，是拳头大小的光滑石头，通体发热，也会显现出门主的幻影。
有如此超乎常人驾驭真气的能力，门主的功夫可见一斑。
这次与门中弟子会面，门主一如既往的保持着神秘：他全身披着黑色的铠甲，护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得清一双眼睛。
眼神凛冽透亮，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之然，交给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潜伏在天云山的黑熊堂间谍已经被逮住，而且……”梅之然的声音变得有些生涩，“而且已经被处决了。”
“嗯。牙，他表现如何？”
梅之然这才明白，牙的出现不是偶然，他是门主派去考核自己能力的特使。
“妇人之仁。”牙一如既往地简明扼要。
“之然性情敦厚，而且一直都是负责情报任务。第一次出手对抗外敌，倒也难怪他心慈手软。”
“门主……”梅之然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其实弟子一直想问门主一件事。”
“但说无妨。”
“之然历来负责搜集各派情报，并无差错，可为何这一次调派弟子去做旁的事情？而且……”梅之然欲言又止。
门主不搭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梅之然继续说下去。
“而且，弟子发现近来各个门派或多或少有异动，十八年的大祭又近眼前，恐怕……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每十八年就要重选一次天云山的山主，上达天听，执掌人间，坐拥灵泉剑以震慑天下。各派为了争夺山主宝座蠢蠢欲动，惹出的大小事件不胜枚举。多年来之所以没出现大的纰漏，都是倚靠幂剑门暗中的保护以及灵泉剑的雄威来稳住局面的。
门主闭上双眼，深吐一口气，缓缓说道：
“之然，都说你心细如尘，果然不假。不过你不必过于挂心，外面的事，我自有主张。”
“之然造次了。”梅之然对于门主还是心存敬畏的，知道多说无益，所以立即噤声。
“隐娘，你那边如何？”
“还算得上顺利。不过……”聂隐娘从怀里掏出一封封合严密的信件，丢入祭坛之中，顷刻被火烧为灰烬。
“需要上达的内容，我已经逐条写明，请门主过目。”
“好……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因为现下有一事要办：五伦塔的招魂编钟有些残破了，需要向一位家境殷实的故友取些材料……”
皓月跃跃欲试：“门主，这种小事交给皓月来做就好。”
“对你另有安排。之然，你可否再跑一趟？”
“谨听门主安排。”
“不过你的经验不足，我确实有些担心。不如这样吧，我加派一个人辅佐你同去，以确保万无一失。”
梅之然瞥了一眼皓月，嘟囔着说：“我才不要带着这个拖油瓶……”
“不是皓月……”门主猜到了梅之然的心思，略略一顿朗声道：“我打算派辰慕涵与你同去……”
听到辰慕涵这三个字，在场的人，包括牙在内，无不感到惊诧。
据说辰慕涵少年时就从父亲手中接过紫英剑，算得上是在座所有人之中进入幂剑门最早的人了。可是他从不出任务，终日只是睡觉和闲晃。
整个幂剑门里，就数梅之然和辰慕涵最亲近。用皓月的话说，如胶似漆。好事儿的皓月曾经向梅之然打听关于辰慕涵的事情，可是梅之然一脸坦然的说，自己也没见过辰慕涵拔剑。
早就有人好奇辰慕涵什么时候会出手。有的认为他是秘密武器深藏不露，好钢要用在牙刃上，所以要出手必然是一件大事；也有人认为，辰慕涵年纪尚轻经验不足，自然先是些简单的刺杀任务，来试试锋芒。
可这一次，所有人大吃一惊。辰慕涵的处女秀竟然是“拜访故友”，而且还是个协同身份，辅助排行的老七梅之然。
门主依例和在场的人简单话别后，幻影就从祭台上消失了。皓月忙不迭地奔到梅之然的面前，劈头盖脸地问道：
“小梅，你是不是现在就去找慕涵哥哥？”
“我才不要带你个拖油瓶去日落阁。”小梅把头别过一边去，一脸嫌弃的说。
“明明是……明明是隐娘姐姐也想去啊！”皓月一把拉过隐娘来。隐娘娥眉微蹙，却还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拂皓月的意。
梅之然纸扇一开，扭身在前面带路。
幂剑门的入口在天云山北侧湿滑的峭壁之上。从狭小潮湿的入口进来以后，豁然开朗。门内七个人各自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客室和卧室。辰慕涵的那间名为“落日阁”，这倒是很合他嗜睡的心意。初入落日阁，是一条蜿蜒的水道，曲曲折折的旋进内室。
梅之然轻车熟路的领着大家踏上竹筏，然后手掌轻推水面，水波缓缓而动，推动着竹筏平稳向前。聂隐娘看着梅梅从容自若的样子，嘴角一丝浅笑。看来自己出去这几天，梅梅的功夫又精进不少。这孩子品性纯良，率真耿直，这样的性情用在习武上自然大大加分，精进神速。
可这样的梅梅和从未出过幂剑门的辰慕涵一起下山出任务，真的合适么？门主此番到底是为什么？
“隐娘姐姐，我们到了!”皓月大惊小怪的声音打断了隐娘的思绪。此时行船已经到了暖阁外不远，暖阁木门上的镂空雕花，古典雅致，看得真真切切。
“嘘！”梅之然叫皓月噤声，“你当心……”
“当心什么？”皓月继续没心没肺的大声回答着。
“啪”地一声，木门大开。一枚铜钱飞了出来，直奔皓月，皓月一个闪身，以为轻巧躲过，却没留意到紧跟其后还有第二枚铜钱，不偏不倚地击在了他微弯的膝关节上。皓月一个趔趄跌入水中，那滑稽的样子逗得隐娘直笑。
梅梅打开扇子，悠悠然的说：“当心扰了慕涵哥哥的清梦呗……”
辰慕涵虽然平素是个好脾气，但是他睡着的时候，就没有任何理性和标准了。
等到狼狈的皓月从水里挣扎到岸边时，梅之然和聂隐娘已经在暖阁里坐好了。皓月边指责梅梅不够义气，边大大咧咧地往里走。这是皓月第一次来辰慕涵的居所，只见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个方形竹案，上面端放着一个青铜小鼎，焚着安神香。烟气丝丝缕缕蔓延着，杂糅着暖阁外氤氲的水汽，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变得温润清新起来。
周围的桌椅台案，一应是藤艺编织的。编织的手法虽然看起来简洁，组合而成的图案却不失精妙，搞得湿漉漉的皓月不好意思随便落座。
这样的暖阁，倒真是容易引得人蒙头大睡不问红尘凡事。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暖阁里的温度太高，聂隐娘的脸颊已经泛起潮红，梅之然则是悠悠地扇着扇子，最难受的要数皓月，潮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自己的皮肤上，又黏又痒。
“难得我这儿这么热闹……”千呼万唤始出来。睡眼惺忪的辰慕涵赶在皓月闹剧的收尾处出了场。他一身紫衣，衣带随随便便的飘在身后，腰带也没有束紧，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是大梦初醒的模样。
“慕涵哥哥，您就这么招待我这位翩翩公子啊？”皓月拧着自己的衣襟，还能滴出水来。
“我睡觉时自动调整为战斗模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公子来了，铜钱伺候，这招待标准老少皆宜童叟无欺，降不了你身份的。”辰慕涵虽然天生一副好皮囊，长得算得上是清秀俊美型的标准版，可惜他一开口说话，就会使人们对他的美好幻想全部消磨殆尽。你会忍不住好奇，这么一个生物体怎么可以吐出那么多无耻的词汇来，还如此心安理得。
“我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皓月是白虎，这样就是骂辰慕涵是犬类了。这个没有架子的师兄，他还真是够胆得罪。
梅之然故作严肃的打量了皓月一番，“可我看你，更像是落水凤凰不如鸡！”
作壁上观的聂隐娘忍不住笑出声来，辰慕涵给几位边斟茶边说：“你们两个再闹，可就真是‘鸡犬不宁’了。说吧，干嘛跑到这儿来吵我。”
“其实是门主……”
“呼”，一股强劲的风袭来，木门再次打开，梅之然一跃而起，打开纸扇平平摊开，接住飞进来的不明物体。可是携带的力道过于劲猛，梅之然连连后退直到倚住墙壁随势而转才稳住那个东西。定睛一看，是一尊的祭台石。
“接令！”牙沙哑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辰慕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