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无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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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五伦塔，是指人世间五种人伦关系，即入塔者要经过五重考验，方可破关而入。从塔顶到塔底，考验的主题分别为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五种关系。
而这五重，又是人间最微妙的感情：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能坦荡闯过五重关卡的人，才能在鬼蜮之中不受幻象控制，行走自如；否则就要迷失在五伦塔中，变成无所依傍的孤魂野鬼。
人物草木，孰能无情？可一旦有情，剑锋就不再锋利，自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无情，那就违背了五伦，也就等同于堕入魔道。
所以五伦塔的破解之道是个无解命题。既要你心怀伦常凡事敬畏，暴露自己的软肋给敌手；又要打败他而推进自己不断走到塔顶。退一步想来，凡尘俗世，大都如此，一将功成万骨枯则虽成也败；心慈手软和甘居于人下，则死生由人不由己。每个人都是他人难闯的五伦塔。
小七和辰慕涵走入第一层，朋友。他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梅梅等三人已经便成了被对方控制的傀儡，操刀攻击自己。
等他们走进五伦塔时，果然看见眼前的擂台上，左边挂着凌雪瑶，右边挂着万事通，可梅梅却不见踪影。
凌雪瑶和万事通都神态安详，只是被抓做了俘虏，却毫发无伤。他们只是分神的筹码，不是杀人的利器。
小七和辰慕涵见状，心中都有一丝窃喜。此行是二人携手闯关，突破五伦塔。而小七和辰慕涵的家世背景，生存环境都截然不同，彼此不熟悉，至多是在朋友这一层中有少许交集。这样看来，当其中之一为情所困为伦常所干扰的时候，另外一个却能保持有冷静的判断力。这样彼此互为呼应，或许能冲破五伦塔的机关。
而第一层的守关人也出现了，正是双眼猩红的梅梅。他的手中，是那柄薄如蝉翼、他从来都不舍得动用的宝剑青龙。
这下可好，从来不愿意伤人的梅梅要对他最在乎的慕涵哥哥下死手；而临阵杀敌之时从不心慈手软的辰慕涵，却要面对一个他不能攻击的朋友。
“小七，你那褡裢里还有装备吗？”
“你这种暗器的用法，多少匕首都不够。”
“你看清楚了，正对面的是梅之然，左边凌雪瑶，右边万事通，你看先杀了谁比较开心你来吧，我不拦着你。”
“我没功夫，也没武器。”
“我也没……”辰慕涵看着梅之然的青龙剑，开了窍。
辰慕涵偷偷凑到小七耳边：“一会儿我夺下梅梅的青龙剑，反制他；你趁机解下凌雪瑶和万事通的绳索，带他们上到二层去。听明白了吗？”
小七摇摇头：“你拿了青龙，又怎么样？那宝剑越锋利，此时就越无用，你就越处处制肘无可发挥。”
“忘了你是武器的行家。不然怎么办？在梅梅手里更麻烦。”
“夺下青龙，同时……”小七的下巴抬了抬，“抽走那柄纸扇。那才是最适合你的武器。”
不伤人的梅梅最温和的装备，就是此时以柔克刚的法宝。
辰慕涵会意，与小七眼神相视，小七退后两步，且由得辰慕涵上前领教。
“梅梅，你可想好了。你要是敢动手打我，回头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此时的对手已经不是梅梅。他对辰慕涵所说的一切毫无反应，只有满身的杀气蒸腾，血丝不满眼球。
他注意到朝着凌雪瑶移动的小七，青龙一出，直逼小七。辰慕涵挺身，主动与梅梅交锋。
梅梅的青龙剑剑要取人性命，若论狠辣凌厉，手无寸铁的辰慕涵自然逊色的多了。可平日里的梅梅是专攻精巧灵活的，用起狠招来，难免力所不逮，招式笨拙的狠，也发挥不出青龙所特有的轻盈跃动。武器和招数不匹配，几招之下，漏洞自然就显露出来。
辰慕涵看准梅梅每次招数用满的时候，回防总是欠佳，辰慕涵就故意翻腾，拉开战圈，诱使梅梅劲力用老，深度攻击，再回环反攻，趁机近了梅梅的身，抽走了腰间的纸扇。
辰慕涵趁着近身的机会想要点住梅梅的穴道，却发现被魔界控制住了的梅梅早已脱离了□□的束缚。
换言之，就是你把梅梅剁成肉酱，他还是有能力跟你对抗到底的。凡体已经不具有任何意义了。
这边，小七也已经抱住了凌雪瑶的身体，从半空中缓缓放了下来。他解开了附在凌雪瑶身上的绳索。
“凌大小姐？凌大小姐？”小七试探着叫了两声，凌雪瑶才悠悠醒转。她望着眼前的小七，像是努力回忆的样子。小七望着凌雪瑶的眼睛，探究，询问，还一丝丝犹疑。
不，这不是凌雪瑶该有的眼神。她的眼神应该是不掺半点杂质，清澈见底的眼神。而这双眼睛写满了蓄势待发的阴谋。
小七立即醒悟，慌忙躲开，而凌雪瑶的攻势已经到了。小七索性毫无套路可讲，连滚带爬满场绕圈。凌雪瑶则在后面追赶。
两个人根本不像是在生死时刻的过招，而是无聊解闷的游戏。辰慕涵此时倒是感激凌雪瑶的资质一直平平了。如果是梅梅这样一点即通的练家子，那今天这场闯关还有活着挨过去的道理吗？
由此一来，态势呈胶着。虽然用扇子的辰慕涵已经可以稳住梅梅，但毕竟不能强攻，只能拖延。小七空有一袋子的武器，却都是卸人关节的狠家伙，也不能往凌雪瑶身上招呼，只能满场跑。
先是跳水，然后是拖着辰慕涵走了那么远的黄泉路，小七的体能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大考验。小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必须打破眼前的僵局，辰慕涵欺近梅梅，可此时梅梅已经吃过一次亏，不再那么容易受辰慕涵的调动。梅梅势在必得，朝着辰慕涵可能的移动方向攻击，而辰慕涵竟然不偏不倚的撞到了梅梅的剑锋直上，青龙剑刺穿辰慕涵的左臂，而辰慕涵猛地用力向前，挨近梅梅，反手夺下了青龙，然后从左臂拔出。
血潺潺留下。
“你疯了！”
辰慕涵没疯，却得意地笑了。既然此处肉身等同于虚无，那么受伤无非就是承受点皮肉之苦，又有何畏惧？只要神不散形不灭，这一仗就必然不会输。
辰慕涵抛掉纸扇，右手狠狠一抖，青龙顺着辰慕涵的劲力，仿佛活了起来，剑身焕发神采。小七以为自己无休止的奔跑终于等到一次休息，却发现辰慕涵的宝剑朝着缚住万事通的绳索刺去。
万事通应声落地。
小七有个说法是十分中肯的，有多少匕首，辰慕涵都会当成暗器用。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理解就是，有再多神兵，只要锋利有刃，他都有种当暗器用，对他来说，幂剑门的神兵和路边的石子无异。
除了专属他的宝贝紫英和牙的黑色玄武。玄武剑太沉，沉到除了牙之外任何人都没有兴趣打它的主意。
不过这时候放万事通下来，不是跟把自己丢到水里是一样不负责任的行为吗？小七自责不已，如果平时对辰慕涵客气一点，或许自己可以轻轻松松来趟鬼蜮；又或者自己跟着凌雪瑶一组被人蛊惑了也好，可以酣畅淋漓的教训辰慕涵一顿，省得大老远来到鬼蜮锻炼身体。
眼看着万事通醒转过来。小七正被凌雪瑶追赶着跑到了万事通身前，正巧万事通惊醒，从怀中掏出两个符，还没等小七反应过来，万事通依然一口唾沫喷在灵符上朝着小七脑门一拍……
小七被拍的有些头脑发空。
而紧随其后的凌雪瑶也被拍上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灵符，她直接脚底一软跌了下去。
“乖乖隆地咚，幸亏老子办法多，要不还不英年早逝，死在这个鬼地方！”万事通两手一叉腰，骂了起来。
小七这才恍然大悟：“你没被蛊惑？”
“你没事？你就不要浪费！”万事通晃晃悠悠地走到小七身边来，撕下他脑门上的醒神符，然后招呼辰慕涵。
“喂，小子，打累了没有？”
辰慕涵不置可否，抢过这张符纸，瞅准时机也贴到了梅梅头上。梅梅也栽倒下去。
万事通查看着二人的情况：“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都醒过来了……”
小七仍旧很介意地擦拭着脑门，满脸厌弃的说：“你们怎么会中招的？”
“我们一早就到了五伦塔，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就进了塔。谁知第一层就遇到一个女人，梅梅就搞不定了。那我们两个打酱油的，当然更没办法。”
“女人？鬼妻贺梦竹吗？”
“要是贺梦竹我就忍了，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少妇……这梅梅的口味也太广了吧！”
辰慕涵双眉紧锁，默然不语。
小七又碰了碰辰慕涵，“你又是怎么知道万事通有各种灵符，可以在鬼蜮无忧的？你们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鬼蜮了。上一次引领我的人，是万花筒。这些灵符我都如数见过。”
“万花筒是……”
万金油先跳起来指着辰慕涵的鼻子叫嚣：“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认识我爹爹，而且他还带你来鬼蜮？他都没带我来过！”
辰慕涵打开万金油的手，耀武扬威的说：“按辈分，你还得尊我一声叔叔呢。别在这里跟我指手画脚。”
小七看了眼衣衫邋遢未老先衰的万事通，再看一眼眉清目秀的辰慕涵，感叹时间是件奇妙的东西。
“所以，侄儿，你就一条心陪叔叔走下去吧。一旦遇见危险无可避免的时候，你带着水符自然就回去了。我不会让你身涉险境的。”
“乖乖，你说你所有的灵符都知道，那你一定清楚醒神符了？”
“不就是帮助迷失在鬼蜮的人恢复□□感知的吗？”
万事通听完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黄色的牙齿。他掏出一枚醒神符，迅速地贴到了辰慕涵的脑门上。
“啊！”辰慕涵左臂的伤口发作，疼了起来。此时刚刚醒过来的梅梅和凌雪瑶都莫名其妙地看着辰慕涵大吼大叫，完全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躲在暗处作壁上观的人，正等着他们投入第二层的试炼。
不是每一次，都能如此侥幸，受点皮肉之苦就过得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无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