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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9章 春之再遇 ...

  •   隔着珠帘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楼下厅里姑娘们认真作画的身影,旁边的大香已烧了一半,木沉舟在里头只是闭目养神,二姐觉得无聊,拉着小春趴在栏杆上瞎看,能白也坐不住,跟着她们。

      “阿得,没想到这画魁选还真无聊,跟我想的一点不一样,我还以为会有歌舞助兴,到头来却只有一帮乱弹琴的在一旁扯那些死人曲子,我都快睡着了。”
      能白再一次嗤之以鼻,“像你这种大老粗,对于这等风雅之事自然是欣赏不来的。你看,公子和崔老先生出的题目多好。我都有跃跃欲试的感觉。阿得,你也是个略通丹青的,要是你画,你画些什么?”

      鸿升书院的崔敬崔老先生出的主题‘花’,木沉舟出的副题‘非花’。这花又非花的,的确不容易。

      “要我说,在这一缕香里,只有画一种东西才最合理,既应情又应景。”小春故作深沉的摸摸下巴。
      能白好奇,“是什么?”

      小春眉一挑,“春宫呗。画魁画的春宫一定是别有滋味,肯定能供不应求的。”
      二姐也在一旁附和,“有理有理,阿得,我发现你这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使。”

      能白气红了眼没答什么,倒是里面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咳嗽声,也不知是木沉舟还是崔老先生发出的。

      等时间的灰烬彻底落干净,秋妈妈收了众姑娘的画送来过来。底下又重新恢复了歌舞升平的景象,嘈杂声四起,莺燕语绕梁。二姐按耐不住,下楼寻乐子去了,小春没什么兴趣,转身回了屋内,反正无事,就和能白一同过去看画。

      里头的画卷已经一幅幅地展开,挂成一圈,崔老先生摸着胡子一张一张地看着,不时和一旁的木沉舟谈几句。他们先从技巧上淘汰到只剩三幅,然后命人去请那三位姑娘来,接下去要听的便是她们对各自画的解释了。

      毫无疑问,先前来的暖意与飘絮是在其中的,除了她们还有一个小春没有见过,看她的样子与一般一缕香里的姑娘十分不同,别的姑娘就算是如飘絮般冰冷的,眼角也都会带点情绪。可她无论眼神还是举止都是直愣愣的,甚至还有点怯,见小春看她,眼神转过来,又急忙低下头去。

      问一旁的能白,“那人是谁?”
      能白也摇摇头,“不知道,好像从未来找公子学过画,可能是崔老先生的弟子也说不定。”
      小春点头,此时的崔老先生已经开始发问,“暖意姑娘,你能谈谈你的画是如何符合花非花这个题目的。”

      暖意画的是她自己,寓意也算一目了然,她福福身子,开口答道:“回崔先生的话,想我暖意也算是一缕香里的红牌女子,都说女子十八一枝花,所以我画我自己也称得上花又非花之意。”

      崔敬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飘絮。
      无独有偶,飘絮画的也是她自己,所以她的回答也是大同小异。

      倒是那位一直沉默的女子,她画的有些耐人寻味。
      画里是一幅展开的卷轴,里面有张桌子,桌子上摆了盆兰花。兰花右边是一幅画,奇就奇在画中所画的是同样的场景,一张桌,一盆花,一幅画,而画里又有意义的东西,一层一层,直到画小到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为止。

      对于崔敬的提问,那女子置若罔闻,依旧什么话都不说,甚至连呼吸的速度都没有变过。
      小春狐疑地看着她,难道她不会说话?

      幸好秋妈妈及时过来解围,“两位先生莫见怪,这是海棠,来一缕香已有三四年了,本来想好好培养的,可她也不知什么毛病,不喜说话,时常一月两月的不发一言,只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里画画,我们也就放弃了,所以也没找什么人教她,今天本来是来充个数的,没想到还被先生们看中了。”

      小春了然,看她的样子,很有可能是自闭症,的确,很多有这种病的人都在某些方面有过人的才能。对于某些事物特别的执着和专注。

      崔老有些无措,“这,她不说话,我们这也不好评啊。”
      木沉舟看向小春,“阿得,你怎么看?”

      小春有些意外,竟然会问她的意见。
      硬着头皮说,“我曾经问过我师父,他死后要不要找人为他立传,告诉后人他的生平事迹。可师父说,不必。我问师父问什么,师父说,对于一个画师来说,他的画便是对他人生最好的解读。人们只要看到他的画便能了解他是个怎么样人。所以我想,海棠姑娘解释不解释都无关紧要,她要表达的都已经在她的画里了,就看我们能不能发现。”

      崔老边听边点头,捋着胡子问道,“不知小兄弟师承何人,另师之言倒是十分真切。”
      小春还未答,木沉舟已先插话,“既然如此,崔老,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评出结果了吧?”
      崔老表示同意,屏退了众人,商量起最后的名次。

      小春趁此机会,去了趟茅房,刚一出来,就闻到一股异常香甜的味道,腻得难受,正想捂鼻,就觉浑身无力,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昏睡中又闻到一股酸腐的气味,拼命睁开眼,发展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正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之际,耳畔就传来,“不白,你说要给我买的珍珠翡翠项链呢?”

      小春猛然转头,但见温少卿安安稳稳地坐着,升伯也沉默地立在一旁。

      霎时呆愣住,“温少……温……温公。”

      温少卿起身,慢慢走近,“不白,一缕香里有项链卖吗?从我那拿去那么多银票,还够花吗?”

      小春马上从床上滚下来,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温公,奴才只是……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的胆子还不够大,顺走的钱还不够多,还是你跑的还不够远?”

      温少卿慢慢吐字,每说一个字,就感觉是一道催命符。

      “不是不是,奴才只是去打听消息了,前些日子奴才不小心打碎了温公的白玉珊瑚,温公不是嘱咐奴才要在一个月内找到血玉的替代吗,奴才听说贺家珍宝无数,想来也肯定有血玉珊瑚,所以就想去为温公寻了来。”

      温少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吗?”

      小春忙叩首,“是的是的,奴才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温公。”

      “那你为何与木沉舟一起?”

      小春略一迟疑,“因为……因为奴才听闻,贺望兰一向大方,要是别人送的东西合她的意,她就会满足别人的一个愿望。而大家都知道贺望兰最想要的是木沉舟,要招他为夫。所以,奴才就想来招借花献佛,把木沉舟送给她,这样她就会给奴才血玉珊瑚了。”

      温少卿轻笑,满是嘲讽,“你要把木沉舟送给贺望兰?你倒是好本事!”

      小春继续唯诺,“奴才只是想碰碰运气,尽力为温公办事。”

      “碰运气?你的运气倒真是不错,连迷魂铃这种东西都可以随时随地地拿出来。”

      “温公明鉴,那迷魂铃真是奴才在万宝山庄捡的,奴才无意间看到山庄里的人内斗,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还把迷魂铃埋在假山附近,奴才本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宝贝,才捡了来。”

      温少卿不语,退回到凳子上坐下,“不白,你想死还是想活?”

      小春不敢造次,赶紧答道:“奴才的命都是温公给的,温公要奴才死,奴才不敢不死,温公要奴才活,阎王也不敢收了奴才去。”

      温少卿嗤笑,“你倒是很明白啊。既然如此,我就给你指条活路。”

      小春抬眼看向温少卿,“请温公吩咐。”

      “贺家你还是要去,血玉珊瑚你也要拿,只是我还要你去找另一样东西。这东西看起来像支笔,但比平常的毛笔短些,也粗些,上面有雕花,是银质的,江湖人都称其为银笔,相传银笔被贺望兰收藏在本家,你此番前去,若是找到它并带回来,我不但会既往不咎,还会对你论功行赏,给你加官进爵。”

      小春面上毕恭毕敬地应下,“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努力为温公寻得银笔。”

      心下却想,只要离了你,谁管你什么银笔金笔,等我改名换姓,谁还找得到我?

      然后温少卿却不让她如愿,“不白,你还记得我在宫里给你吃的雪莲清心丸吗?”

      小春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温公的救命之恩奴才没齿难忘。”

      温少卿又是几声轻笑,“你的确是应该没齿难忘。知道吗,我给你吃的雪莲清心丸里还掺了几分断肠腐骨丸,要是没有解药,届时你浑身溃烂,连牙齿都不会剩下一颗。不过只要你早点寻回银笔,解药还是会给你的。记住,你只有三个月的命了,三个月之后,若还没有解药,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奴才明白,温公,那我如何回去?回去晚了,怕木沉舟会起疑。”

      “哼,起疑?你还真是天真。这里还是一缕香,你往前厅去,自然能找到他。别忘了,你的命在你自己手上。”

      小春行礼,“奴才知道,那奴才先告退了。”

      看着小春离去,一旁的升伯出声:“少爷,不白他……”

      木沉舟抬手,“你无需多言,我心中有数,现在也只有赌一把了。”

      升伯叹了口气,“老奴明白。”

      “走吧,升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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